「09」
雨刷不停將傾瀉而下的雨水刮開,露出擋風玻璃外地景象。車內暖氣四溢,熱烘烘的溫度,仿佛置身於四月溫和的天,暖和又愜意。
優美輕緩的旋律,從音響內淌出來,是宋時遇鍾愛的古典樂。顧杉從小不善音律,不甚了解賦有高雅氣息的古典音樂。在她聽來,和街邊的流行歌曲並無二致。
大概是她生來庸俗,與文雅沾不上邊。像宋時遇這樣無可挑剔的紳士,或許更喜歡才華橫溢的淑女吧。
思及於此,顧杉氣餒的用手揪著藕色的衣角,暗罵自己癡心妄想。沉甸甸的心緒,像載了千斤重量壓在心頭,膈應的她渾身難受。
車內除了藍色多瑙河,動人的曲調外,除此毫無多余的雜音,兩人不約而同選擇沉默。
車內微妙的氣氛中,像似在醞釀什麽,等待時機爆發。
顧杉以為和宋時遇相顧無言的狀態,會一直持續到雨停。但宋時遇突然開口,遠遠超出她意料之外。
“小孩,吃糖嗎?”
宋時遇將平視前方的目光,移向顧杉白淨細嫩的側臉。不出所料,顧杉扭頭眸子圓睜,比平時大出一倍不止。
在她狐疑的注視下,宋時遇像變戲法一般,將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展現在她眼前。
薄綠色的外觀,四四方方的盒面,光憑包裝,顧杉便知道價格不菲。顧杉表情略顯遲疑,她猶豫不決是否接下這份禮物。
就在剛才,她義無反顧撲進宋時遇懷裡,毫不顧忌路遙對她的告誡。久別之後的喜悅,衝昏了她的頭腦,才會使得顧杉將路遙的話,拋擲腦後。
然而此刻顧杉十分清醒,理智左右了她。無論接或是不接,都超出了她的范疇內。
“怎麽,不喜歡?”兩邊眉頭微微往中間聚攏,形成一條紋路淺顯的川字。宋時遇俊雅的臉龐略有無奈,但仍掩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微微上端的眼眸,露出狡猾的光。精於算計的宋時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只見他拆開最外一層彩色絲帶,雙手配合十分靈巧。手背彎曲凸出的骨頭部分,接連修長的指節,偏橢圓的指甲被精心修剪成長短合適的長度。
宋時遇擁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大概隻有從小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公子,才會將手養得細白,與女人無異。
顧杉不禁垂下眸子,瞅了瞅自己那雙有些乾枯地手。由於冬季乾燥,手指表面皮膚的紋路相對其他季節,明顯蒼老深刻許多。
她把目光移向右手食指與大拇指中間,往下兩寸的地方,一條三厘米左右的刀疤,非常明顯。這條疤痕,是路遙為了懲戒她說謊,用鋒利的刀子,劃下的。
往昔的陳年舊事,像似電影回放,一一展現在眼前。雙手沾滿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地面的畫面,以及兒時痛苦不堪的哽咽聲,由遠至近,仿佛還在昨日。
若不是宋時遇將剝開糖衣的水果味糖果,塞進她嘴裡,顧杉不知要發神多久。她如夢初醒一般,順勢扭頭,剛好與低頭湊近的宋時遇四目相對。
顧杉眼睛不由圓睜,眼眶內瞳孔不斷收縮,如同要掉出來一般。她上下眨動了兩下濃密的睫毛,怔怔的望著宋時遇近在咫尺的俊臉,有些慌亂。
兩人之間渾濁不清的氣氛,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點燃,有野火燎原之勢。
電光火石間,宋時遇伸手捏住顧杉地下巴往上抬,在他專注又深情的注視下,柔軟略帶薄荷味的嘴唇,輕輕壓在顧杉唇畔。
一點一點撬開她地唇齒,慢慢深入。水果糖甜膩的味道,在口腔內愈發濃鬱。
狐狸先生終於耗盡耐性,發動攻勢。瞧瞧他眉眼誘人又風情的媚色,不愧是隻善於操控人心的狐狸。
顧杉又怎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