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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的法則》第6章 終別離
  五月的第十天,睡夢中的格蕾突然間睜開了雙眼,親吻了下卡斯帕爾後,格蕾從窗口飛出,飛向了村子外的莽莽群山。

  落地時,格蕾的金發已經變成了充滿生機的綠色,平凡的面容也越來越精致美麗。

  與此同時,格蕾的身形仿佛也在不斷拔高,雖然僅僅是站在山腰處,但卻讓人感到將山踩在腳下的豪邁。無形的氣勢以格蕾為中心散發而出,整座山林刹那間萬籟俱寂,不論是蚊蟲還是鳥獸統統蜷縮起來,不敢弄出絲毫聲響。

  一匹白馬突然間從山頂踏空而起,然後輕盈的落在格蕾身邊。然後它低下頭,用頭頂螺旋狀的長角輕輕蹭著格蕾的手背。

  格蕾打理著獨角獸額前的鬃毛,目光卻越過獨角獸,看向山頂走下的三個身影。

  “格蕾,你已經是傳奇了?”瑟蘭王子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但是隨即惱怒道:“收起你的領域,你是在向我示威麽?”

  格蕾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瑟蘭。久別重逢,格蕾心中自然歡喜,但是因此不得不離開卡斯帕爾,格蕾心中怎麽能沒有怨意。

  瑟蘭稍作思考,恍然大悟:“你是怪我來的太快了?我說格蕾,這不能怪我,你要理解一個哥哥著急見到妹妹的那種心情。”

  “哥哥,我沒有怪你,我隻是有些……。”格蕾低聲道。

  瑟蘭揉揉妹妹的頭髮感慨道:“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離別總是讓人傷感。”

  瑟蘭身後的兩個精靈對著格蕾躬身道:“公主殿下。那個村子就是您生活的地方?”

  另一個精靈接著說道:“公主殿下,恕我直言。像您這樣偉大的精靈公主怎能與這些低劣物種生活在一起?這個村子的存在就是我族恥辱的見證,他們應當被抹去。”

  格蕾神情一緊,盯著瑟蘭道:“瑟蘭,管好你的手下。我不允許他們對那個村子做任何手腳。”

  瑟蘭看著緊張與憤怒交織的格蕾,無奈一笑道:“放心吧,格蕾。有我在,沒有任何生靈能違背你的意願,聽到了麽,二位閣下?”

  最後一句時,瑟蘭已經擋在格蕾身前,冷冷的看著跟著身後的兩個精靈。

  兩個精靈依然恭敬的躬著身,但是卻沒有任何退縮。這是對精靈族榮譽的維護,他們必須堅持。

  “這算是我送給妹妹的禮物,你們沒有意見吧。”瑟蘭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堅定。

  兩個精靈退縮了,沉默的站在一旁。瑟蘭王子任意妄為的不羈之名在精靈中無人不知,兩個精靈自忖改變不了瑟蘭的決定,隻能捏著鼻子強行讓自己同意了。

  聖樹在上,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不羈的王子殿下從來不聽勸告。兩個精靈在心中禱告。

  “看,他們同意了。”瑟蘭拍拍手歡快的對格蕾說道:“現在可以跟我回家了麽?”

  格蕾心中一松,精靈最講究名譽與信譽,這兩個精靈既然默認就真的是答應了,不會再在私下裡搞小動作。

  “等等,我好像有些發現。居然來了三個人類的傳奇強者!”瑟蘭王子看向了山下,“格蕾,這三個偷偷摸摸的小家夥是你的朋友還是敵人?用不用我替你教訓一下?”

  “是朋友。”格蕾疑惑的看著從山下走來的卡爾三人,猜不到他們要做什麽。

  為什麽不是敵人呢?連出手的理由都沒有了。瑟蘭遺憾的歎氣。

  卡爾、傑西、奧洛三個人神色鄭重的一步步從山腳下走到格蕾面前。

他們三人個個實力高強,原本可以飛行的,但是步行上山更能表達他們心中的尊重。  此時的格蕾領域全開,看起來豪氣勃發氣勢衝天。三人看著大變樣的格蕾,心中同時感慨,這才是那個豪情萬丈不讓須眉的綠色王冠,這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格蕾。

  “導師。”三人十分鄭重的單膝跪倒,手扶前胸頭顱深深垂下。

  三個人這樣鄭重行禮讓格蕾更加疑惑,她向前一步想將三人扶起。

  瑟蘭身後的兩名精靈卻身子一閃擋在格蕾身前。高貴的王女殿下怎能與這些低劣物種有接觸?

  其中一個精靈俯視著卡爾三人道:“三位人類強者有何事?”

  卡爾三個起身看向被兩名精靈擋在身後的瑟蘭。

  奧洛與卡爾、傑西對視一眼道:“王子殿下,請允許我們三人為我們的導師格蕾女士踐行。”

  瑟蘭矜持的點頭。雖然有些好奇格蕾為什麽會多出三個傳奇強者做學生,但是在人類傳奇面前他要保持自己的王子風度。

  卡爾三人各自取出一個卷軸,道:“這是我們的贈禮,請務必收下。”

  “僅此而已?”瑟蘭問。

  “僅此而已!”卡爾三人回答。

  兩個擋在前面的精靈剛要伸手去拿,一邊的瑟蘭面帶不悅的製止了他們。

  “對待格蕾的朋友,你們應保持足夠的尊重。”

  瑟蘭越過兩個精靈來到來到卡爾三人身前,審視了三人一下道:“三個小家夥,讓我猜猜你們的想法。”

  精靈壽命悠長,瑟蘭王子雖然看起來年輕,但是絕對有資格稱呼卡爾三人為小家夥。

  “你們來這裡是向我示威的?是為了告訴我,你們的格蕾導師並不是好欺負的,她還有三個傳奇強者的學生做靠山。”

  卡爾三人沒有說話。但看向瑟蘭的炯炯目光告訴瑟蘭,他的猜測完全正確。

  “看來我沒猜錯。”瑟蘭自得一笑接著說:“我來告訴你們,格蕾不缺少你們這點力量,她有更加強大的背景。她是精靈王女,整個精靈王族、甚至整個聖樹王朝都是他的靠山;三個傳奇,隻能是襯托她的背景色,而不是能讓她依靠的背景。”

  “另外,她還是我的妹妹,有我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欺負她,讓她受委屈。我的回答,你們滿意麽?”

  卡爾三人頷首,“王子殿下,我們無意冒犯。請接受我們的贈禮。”

  瑟蘭回頭看了眼皺眉的格蕾,突然笑道:“你們擔心格蕾會因為在人類中傳播魔法而受到懲罰?真是天真的小家夥。”

  瑟蘭笑夠了之後才對三人說:“你們以為我們精靈和你們人類一樣麽?精靈從來不會因為傳播知識被懲罰,知識是神賜的福音,傳播知識就是傳遞神的恩典。”

  卡爾三人頷首表示了解,但是卻沒有收回卷軸的想法,依然倔強的將卷軸向前遞出。

  瑟蘭王子妥協了。

  “這三件禮物就是你們認為能減輕格蕾‘懲罰’的禮物?”瑟蘭來到卡爾身前,手指在卷軸上輕輕一點,一串串文字與圖畫從卷軸上憑空升起,飄浮在卷軸之上。

  卡爾看著飄浮於空的文字,略帶些驕傲的說道:“這是我為了解決血脈對騎士的束縛,結合導師的魔法知識推想出來的全新職業道路。我稱之為魔力騎士。”

  瑟蘭認真的觀看了一會不由得嘖嘖讚歎,“不錯,你的想法很不錯。不過,它仍有些瑕疵。如果你再大膽一些,它完全有可能讓沒有血脈之力的人或者精靈擁有超凡之力。比如說這樣。”

  瑟蘭揮手,飄浮的文字一陣波動,重新排列後再次靜靜的懸浮於空中。

  卡爾的驚歎還未發出,瑟蘭再次開口:“除了這些,它還有更大的瑕疵。”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你們將騎士分成見習騎士。”瑟蘭伸手一劃,空中便出現一條金線將見習騎士的修煉部分隔開,落在最下層。

  “之後是騎士。”瑟蘭再次一劃,將關於騎士的部分再次隔開,落在第二層。

  “然後是大騎士”瑟蘭再次畫出一條線,隔開大騎士的那部分,放在第三層。

  “最後是傳奇騎士。”這次瑟蘭沒有繼續畫線,而是伸手虛握將關於傳奇騎士那部分文字與圖畫收攏握在手中。

  瑟蘭看著卡爾三人:“這部分你將它放在了最高處,就是最大的瑕疵。”

  “或許你們已經發現。傳奇之後,以前所學所會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傳奇本身,你將自己的傳奇感悟放在這裡只會阻礙後來人的道路。所謂傳奇,最重要的是尋找最適合自己的道路,隻有找對道路才能在傳奇的基礎之上更進一步,超越傳奇之上。”

  說到此時,瑟蘭手指張開,被他握住的文字凝成一金光衝天而起,一直衝向浩瀚星空。

  “傳奇之上居然還有道路……”卡爾震驚,瑟蘭的這番話給了他極大的觸動。

  奧洛也有所感觸,但是卻不似卡爾那般多,因此他很快就恢復了,向瑟蘭遞出了自己的卷軸。

  瑟蘭上前在卷軸上輕輕一點,卷軸裡面的內容同之前一樣憑空浮起,無數齒輪組合而成的圖畫混合一個個六芒星魔法陣飄在夜空。

  “這是我三百年的研究成果,最新型的動力核心。”

  瑟蘭再次嘖嘖讚歎起來:“原來你就是魔法動力核心的發明者。父親曾說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動力核心是他見過的最有意義的神奇發明,整個大陸都會因這個發明而改變。精靈王庭的長老們時刻都在關注著你的研究進展。”

  瑟蘭邊說邊看,隻一會他就看完了全部圖紙。然後他陷入了思考。

  “我的長處不在魔法,不能給你太多的建議。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你正在試圖將動力核心微小化,但是你對魔法材料與魔法陣的認知阻礙了你的研究進度。精靈王庭與精靈長老會歡迎每一位學者的到訪,你作為動力核心的發明人,肯定會受到長老會的熱烈歡迎。”說話間,瑟蘭手指一彈憑空取出一張金色樹葉遞給了奧洛。

  奧洛接過樹葉,認真的考慮著什麽時候去拜訪精靈王庭這個魔法的發源地,完善人類的魔法知識。

  卡爾與奧洛的本意是想用自己畢生所學凝集的知識來換取格蕾的平安,但是最後,他們不僅沒有送出自己的知識,反而從精靈那裡學習到以及即將學到許多全新的知識。

  面對這種情況,傑西沒有表示,他依然平靜的托著手中的卷軸,鄭重的遞給瑟蘭。

  瑟蘭輕觸卷軸,這次他沒有讓裡面的內容顯現。隨著時間的推移,瑟蘭臉上的輕松一點點退去,變得越來越嚴肅。

  良久,瑟蘭才移開手指,長出一口氣說:“這裡面難道是一套‘真理法陣’?”

  瑟蘭話一出口,格蕾與另外兩個精靈同時震驚的倒吸一口冷氣。驚歎道:“居然是‘真理法陣’。”

  “隻是一套理論,離形成真正的‘真理法陣’還有段距離。”傑西誠實的解釋。

  瑟蘭搖搖頭說:“理論已經十分成熟,假以時日,它將是大陸上第五套‘真理法陣’。你們三人的見識真是讓我驚訝,不愧是格蕾的朋友。”

  “請務必收下這套法陣。”傑西鄭重的說道。

  瑟蘭沉思好久才開口道:“你的禮物太過貴重,但是裡面的內容讓我實在無法拒絕。禮物我收下了,但是回禮是什麽請允許我回到王庭詢問父親與母親後再做決定。”

  ……………………

  直到格蕾隨著瑟蘭王子消失在夜空中,卡爾三人才收回目光。

  兩個精靈還沒有離去,他們十分禮貌的等待到卡爾三人都收回目光後,才開口道:“尊敬的人類強者,作為王族的侍衛,我們需要你們三人的一個承諾。”

  “請說!”奧洛邊說邊戴上兜帽將銀色的長發與蒼白的臉遮在陰影裡。對待這兩個鼻孔朝天的精靈,奧洛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妥。

  “請你們承諾以後永遠不在你們人類中傳播公主殿下的名諱。”

  “好。”奧洛與卡爾冷淡的回答。

  傑西也冷淡的點點頭,戴上帽子準備離開。

  “願你們記住今日的承諾。”兩名精靈陡然間氣勢全開,聲如洪鍾大呂,震得四周草木瑟瑟土石亂滾。

  卡爾三人震驚對視一眼,這兩個鼻孔朝天精靈侍衛居然也是傳奇強者。傳奇強者居然僅僅隻是做侍衛,聖樹王朝已經強盛到這種程度了麽?

  ……………………

  本該是旭日初升的時候,但是太陽卻並沒有出現,厚厚的雲層將天空遮蔽的嚴嚴實實,黑壓壓的不漏一絲光線。

  斯坦村長指揮著年輕的民兵們在村口處列隊,當民兵們開始訓練時,空閑下來的斯坦村長看著天空濃墨一樣的烏雲感慨道:“要下雨了。”

  村長話音落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滾滾雷聲陡然在天空炸響。

  與此同時,卡斯帕爾撕心裂肺的哭聲驟然響起,被哭聲驚動的勒布夫人冒著飛揚的雨水急匆匆趕來,將卡斯帕爾抱進懷中。

  卡爾、奧洛與傑西手足無措站的在一旁,沉默無言。

  這一年,卡斯帕爾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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