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命運之日了,紅泥村處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息。
一大早,卡斯帕爾就來到了村口。斯坦村長還沒到,卡斯帕爾找出掃把將停在那裡馬車從上到下清理了一遍。當清理乾淨時,斯坦村長才牽著馬溜溜達達的走到。然後,卡斯帕爾在村長的稱讚中將馬車套到馬背上。
卡斯帕爾已經十二歲了。卡爾教導了卡斯帕爾三年後還是走了,走的時候卡爾隻對卡斯帕爾說了一句話:“當你十六歲時,如果你自覺能為自己的未來負責,如果你仍然想知道你母親離去的原因,就來王都找我吧。”
在卡爾走後,卡斯帕爾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不為未來,隻為當下。
然後卡斯帕爾在騎士訓練之余找到了一份工作,幫助斯坦村長的夫人去普雷斯勒城送菜,每月送四次,薪酬是每月三十枚銅幣。
普雷斯勒城的內城已經建造完畢,但是外城的建造還在繼續。
卡斯帕爾送菜的地方就是內城中最早一批建設完成的建築,孤兒院。
‘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是普雷斯勒二世這次改革的重中之重,因此孤兒院、養老院等卡斯帕爾從沒聽過的建築出現在了普雷斯勒城的內城,並且迅速傳遍整個領地。從那時起,領民談論起普雷斯勒二世時不再稱呼他為‘子爵大人的獨子’,而是尊敬的稱呼他‘二世老爺’。
卡斯帕爾熟練的將事先備好的菜蔬糧食裝車後,斯坦村長又從家裡扛出半隻馴鹿放在車上。
斯坦村長得意的拍拍鹿肉:“把這鹿肉送給那些小鬼頭。告訴他們,再過半個月斯坦老爹會給他們送隻大野豬過去。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能沒有肉吃?”
民兵訓練之余,斯坦村長將目光看向了山林。因此,以實戰訓練為名的打獵行動開始上演。因為打到的獵物眾多,村子裡家家戶戶都能分到肉吃,民兵們很快就嘗到了甜頭。從此,實戰訓練隔三差五的開始上演。
村長作為最高領導,分到的獵物自然不會少。吃不完的肉斯坦村長就會讓妻子送到孤兒院,給那些可憐的孩子改善夥食。
“村長真是善良,碰到你是那些孩子的福氣。”卡斯帕爾笑著說道。他的話不是恭維,而是出於真心,因為鹿肉是斯坦村長免費贈送的,不收孤兒院一分錢。因為村長的慷慨,孤兒院裡那些孩子的夥食要遠高於普雷斯勒領的平均水平。
“你這小鬼頭越來越會聊天了。”斯坦笑著彈了下卡斯帕爾的腦袋,“阿萊明天就要回來了,你們想要怎麽慶祝?”
“我們準備在這裡弄一個大篝火,然後大家一起烤肉,一起比武。”卡斯帕爾撓撓頭道。
阿萊去萊特城三年,直到現在才正式畢業回歸。卡斯帕爾與佐培爾決定把曾經的小夥伴都召集起來好好的熱鬧一下。
斯坦村長笑著點點頭:“不錯!年輕人就該這樣熱熱鬧鬧的。家裡還有半隻馴鹿,明天跟阿萊過來扛,算是我這個伯父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卡斯帕爾笑呵呵的應了,然後將馬車上的東西固定好,靜靜的等斯坦夫人出來。
等斯坦夫人在馬車上坐穩後,卡斯帕爾趕著馬車出了村子。馬車一路向南,路的盡頭就是仍在建設中的普雷斯勒城。
路的旁邊是兩道鋼鐵做成的軌道,軌道下面墊著一塊塊石塊切割成的枕木。這是最近一年才建造成的新事物,至今看到仍覺得新鮮。
斯坦夫人看著從無盡遠處綿延而來的鐵軌,
突然感慨道:“世道變了,變得得太快了。” “是啊!”卡斯帕爾點頭稱是。那巨大的一節一節的鐵皮車已經在軌道上運行了有段時間了,但是卡斯帕爾看到還是會有驚豔之感。每一次看到這巨大的鋼鐵機械,卡斯帕爾腦中就有一個聲音在回響,這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玩具啊!
穿過一個個熱火朝天的工地現場,馬車徑直進了內城城門。孤兒院外,三十多個小孩子早就等在那裡。
斯坦夫人是一位面容和藹可親的中年女人,她每次都會給這些可憐的孩子們帶些額外的小零食,因此十分受孩子們愛戴。馬車停下來後,這些孩子們就將她圍了起來,鬧哄哄七嘴八舌的跟她說起話來。
卡斯帕爾則直接將馬車趕進院內,然後在廚師的指揮下往下卸東西。
一個金發的大眼睛男孩帶著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從外面跑了過來,囁喏著叫了聲卡斯帕爾哥哥就幫著卡斯帕爾搬起了東西。
“謝謝尼奧,還有小珍妮!”卡斯帕爾笑著將羞澀的小女孩放到馬背上,然後在小男孩尼奧的幫助下開始搬東西。
孤兒院的孩子大多隻有五六歲,尼奧是這些孩子中年紀最大的,今年也隻有七歲。珍妮是尼奧的妹妹,今年才四歲。
尼奧十分懂事,從第一天送菜開始他就主動幫卡斯帕爾搬東西。或許是因為從尼奧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卡斯帕爾對小尼奧跟他的妹妹也十分照顧。如今卡斯帕爾與尼奧兄妹已經十分熟稔。
東西搬完後,卡斯帕爾揉揉尼奧滿是汗水的小腦袋問:“明天就命運之日了,尼奧準備和珍妮怎麽慶祝?”
尼奧神情一暗,他本來想送給珍妮一件禮物的,但是禮物的事情至今沒有著落。
卡斯帕爾見狀心中沒來由一疼。伸手將在馬上玩耍的珍妮抱在懷中後,對尼奧使了個顏色道:“好久沒來城裡了,我一會要在城裡逛逛,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
斯坦夫人與村長的兒子弗格斯斯坦從早年起就是普雷斯勒二世的貼身侍衛,常住在城堡,斯坦夫人每次來城裡都會去探望他,直到下午才會回村。所以卡斯帕爾今天有一整個上午的時間來揮霍。
命運之日將至,內城被早已被裝扮一番,充滿節日的氣息。
卡斯帕爾帶著尼奧與珍妮在人群中漫無目的的走著, 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內城南邊最為熱鬧的集市區。
尼奧抓著卡斯帕爾的手,認真的觀察著路兩邊的攤子,替珍妮尋找著節日禮物。他與珍妮在孤兒院裡生活快要一年了,私下裡四處幫忙打雜,到現在終於積攢了四個銅板,但是路兩邊物品的價格讓尼奧感到絕望。
卡斯帕爾自然感覺到了尼奧的情緒,想了一下就低聲問道:“尼奧,你幫我搬過多少次東西?”
尼奧搖搖頭表示不記得了。
“有三十次了吧!”卡斯帕爾自言自語,“卡斯帕爾哥哥不能總是讓你白白幫我搬東西。”
說話間,尼奧手裡多了個小袋子,裡面有三十個銅板,剛好是卡斯帕爾這個月的薪水。
“卡斯帕爾哥哥,我不能要!我幫你不是為了報酬。”七歲的尼奧已經懂了一些人情世故,知道孤兒與別的孩子的不同。他還知道卡斯帕爾對他的態度與別人不同,他十分珍惜這種關系,不想有所改變。
“那就當我借你的,等你長大了我再找你要。”卡斯帕爾語氣堅決,說完後就矮身將珍妮抱在懷裡,向前走去。
尼奧將錢袋在手中攥緊,急忙跟上。
孩子抱起來是很累的,沒多久卡斯帕爾就將珍妮放回地上。
但是剛剛把珍妮放下,卡斯帕爾就覺得手腕一緊,緊接著胳膊一疼被生生扭到背後,而他的身子隨著疼痛不由自主的頭向下半跪在地上。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卡斯帕爾,你被捕了!”
尼奧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目瞪口呆,而珍妮已經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