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卡斯帕爾照例跑步到藍水河畔鍛煉,但是鍛煉到一半,寂靜的路上突然有馬車聲響起。
溫蒂公主一身緊身騎馬服走下馬車,徑直穿過林木走上了台階。
“資料看到了麽,感覺怎麽樣?”溫蒂開門見山的問道。
卡斯帕爾苦笑一聲:“壓力山大啊!”
“有壓力就對了,如果像你這種剛剛晉級的人都能信心十足考進騎士學院,騎士學院也就不配稱作騎士學院。”一個臭屁的聲音傳來,加雷斯昂首闊步走了進來。
“加雷斯,注意態度。”亞瑟呵斥一聲,也隨之走了進來。“我們兩位來為宴會那天的事情致歉,卡斯帕爾請接收我們的歉意。”
卡斯帕爾疑惑的看了溫蒂一眼。這是什麽情況?堂堂王子殿下與侯爵世子居然親自上門向我道歉,貴族們已經這樣開明知禮了麽?
卡斯帕爾與溫蒂公主屬於共患難的生死之交,所以他對於溫蒂公主的接近並沒有想太多,但是如今王子與侯爵居然會擺出這種態度,不能不令卡斯帕爾疑惑。
“不妨直說,我們兩個都看你不順眼。你明明跟我們差不多憑什麽被愛麗兒公主稱為天才?那麽高的評價,我不服!”加雷斯梗著頭說道。“雖然被她訓斥了,我不得不來道歉,但是我還是不服!”
原來如此。卡斯帕爾恍然,看來這倆貨回去後被愛麗兒公主罵了,公主威武,乾得漂亮。
亞瑟微微搖頭,有些不滿意加雷斯的態度。但是他沒說什麽,而是直視卡斯帕爾道:“其實我也不服,二世哥哥很少誇人,所以我非常想知道他誇獎的天才到底有何高明之處。”
卡斯帕爾瞅了瞅似笑非笑的溫蒂,然後再次恍然。雖然不知道二世與愛麗兒公主是怎麽誇獎自己的,但是這倆貨今天道歉肯定是假,挑戰才是真正的目的,他們是專門找過來挑戰的。剛好我缺少對練,今天就滿足你們的願望。
“那我們就試試。”卡斯帕爾背著陽光燦然一笑,戰意高昂。
溫蒂看來早有準備,拍拍手,露絲侍女長就從馬車裡拿著兩柄訓練用木劍與一柄木槍分別遞給了三人。
“卡斯帕爾,加油。不要因為他們是大貴族就讓著他們。”溫蒂公主小女孩般攥著粉拳為卡斯帕爾打氣。
加雷斯嘴角抽了一下,火車上那麽多貴族都被他揍成了豬頭,他會讓我們才怪。
加雷斯的祖上乃是跟隨初代皇帝征戰天下創立帝國的功勳侯爵,傳下來的槍術充滿了殺伐之意。因此提槍在手的加雷斯頓時氣質陡變,卡斯帕爾竟然從他小小的身軀中看到了一絲肅殺。
卡斯帕爾緊握雙劍凝神以對。
殺!
加雷斯一聲大吼,手中長槍舞動,如毒蛇出動,抖出數個虛影將卡斯帕爾籠罩在內。
貴族的騎士果然不是加斯頓之流能比的,這才是我需要的陪練。卡斯帕爾心裡讚歎一聲,戰意勃發。
兩次進攻都被卡斯帕爾化解後,加雷斯槍勢陡變,長槍翻飛舞出一個密不透風的槍圍,步步為營向卡斯帕爾逼去。
這是要以勢壓人,逼我失敗。卡斯帕爾余光瞥了下身後的藍水河。不能後退,再後退的話就要被逼到河裡了。
卡斯帕爾一咬牙,木劍舞動向著佐培爾直衝而去。
篤篤篤
木劍與木槍連續碰撞,卡斯帕爾明顯處在了劣勢,被加雷斯徹底壓製,然後再次向後退去。
突然,加雷斯覷到機會,長槍一抖點中木劍劍側,然後長槍震動猛地發勁。
卡斯帕爾右手一震,木劍脫手而出向下墜去。
殺!加雷斯神情一震,手中長槍一往無前直刺而下。
緊急關頭,卡斯帕爾突然左手探出抓住劍柄,然後弓步刺擊,身子一矮讓過長槍,長劍直衝加雷斯胸口。
加雷斯急忙連續後躍閃過木劍。
卡斯帕爾趁機搶身而上,左手換右手長劍從上而下迎頭劈下。
加雷斯長槍一橫迎著木劍遮擋。
哢嚓!
木槍應聲而斷。
但是卡斯帕爾卻猛地心中一緊,我雖然用了全力但是絕不可能用木劍斬斷這種經過特殊處理的木槍,有詐!
但是他在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加雷斯左右手各拿半截木棍,瞬間舞動如飛,一頓亂打砸在卡斯帕爾肩頭肋下。
“我輸了!”卡斯帕爾收劍。對著加雷斯稍稍頷首,承認了失敗。
“你輸得不冤,剛才我動用了家傳的騎士技,一級騎士就能運用的亂打。”加雷斯喘著粗氣,開始的打鬥沒能讓他出汗,但是最後的片刻亂打卻耗去了他大半體力。
卡斯帕爾十分誠實的道:“你確實比我厲害,即使你不用騎士技我也沒有多少機會贏你。”
加雷斯頓時喜上眉梢,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心裡的高興毫不遮掩的表露出來。
貴族的矜持呢?亞瑟瞪了加雷一眼,拿起木劍換下他,然後客氣的對卡斯帕爾道:“需要休息麽?”
卡斯帕爾閉目感受了一下後搖搖頭,他的體質遠超常人,方才的打鬥幾乎沒有損失多少體力。
最終,卡斯帕爾沒有懸念的敗給了亞瑟。亞瑟比加雷斯還要厲害,他作風穩健,一直穩扎穩打,不會像加雷斯那樣冒進,所以他甚至連騎士技都沒有施展就將卡斯帕爾的劍擊落在地。
“你源血覺醒後附帶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都不錯,可見你經過的訓練十分專業。但是你並沒有將你訓練的內容融入實戰,你的實戰經驗太少了。”亞瑟毫不諱言的指出卡斯帕爾的弱點。
卡斯帕爾點頭承認,他融合源血成為騎士的時間其實還沒有超過兩個月,實戰經驗除了列車上的打鬥外幾乎為零。
亞瑟王子接著道:“但是令人詫異的是你的耐力極強,你的體力之多讓人驚訝,我和加雷斯都已經氣喘籲籲,你卻和剛開始時沒有差別。這是你最大的長處,善加運用或許會成為你獲得考試勝利的關鍵。”
“謝謝你的建議。”卡斯帕爾對於別人表現出來的善意從來都會認真對待。所以他心悅誠服的表示感謝。
加雷斯也走了過來,面色踟躕了一下,道歉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拍拍胸口道:“我肯定是能考進騎士學院的,你也要加油,我在騎士學院等你。”
幾句誇獎居然就讓堂堂小侯爺的態度變成這樣。卡斯帕爾心中撇撇嘴,這貨真廉價。
亞瑟也伸出手道:“接下來的幾天我們要進行特訓,不會跟你再見了。祝你成功,我們在騎士學院等你。”
卡斯帕爾一一與他們握手,然後目送兩人坐進馬車離去。
“怎麽樣?現在還覺得自己必定能考進學院麽?”溫蒂調笑道。
卡斯帕爾長歎一口氣,本來覺得跟自己差別不大的加雷斯居然會如此強悍,看他的表情肯定還有其他厲害的招式未用,自己之前還是太過想當然了,順利進階騎士讓自己有些自大了。
“這樣就灰心了?揚言要成為傳奇的那股自信那裡去了?”
溫蒂神秘一笑接著道:“溫蒂教練來可是帶著攻略來的。”
卡斯帕爾頓時無語的看了溫蒂一眼:“你在火車上不是說要加入魔法協會,在真理的海洋裡暢遊麽?這麽快就要上岸了?”
溫蒂沒好氣的瞪了卡斯帕爾一眼:“你就說答應不答應吧,本公主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給你當教練,難道你還不滿意了?”
卡斯帕爾舉雙手讚成。然後猶豫道:“教練大人,我才成為騎士兩個月不到,考試通過的難度是不是很大?”
卡斯帕爾終究還是因為剛才的兩場比鬥失去了部分信心。
“這樣才有挑戰性,不這樣怎能顯出我溫蒂公主的厲害!”溫蒂公主衝著陽光舉起右手,然後自信的握緊了拳頭。
“魔鬼訓練,開始!”
與溫蒂公主敲定好巡禮的細節,卡斯帕爾送溫蒂與露絲侍女長上車,然後轉身返回。
回去的路上卡斯帕爾再次回憶起兩次比鬥的細節。
亞瑟與加雷斯運用的招式其實都是平時訓練各種槍勢,並沒有太過高深的內容在內。但是他們已經通過實戰得出的經驗把這些招式打散組合成種種戰術,這些戰術雖然沒有騎士技與血脈技能那般強大,但是勝在穩扎穩打不消耗血脈之力。
騎士技與血脈技能畢竟都是殺手鐧般的存在,不可能運用多次。因此,這種招式組成的戰術才是爭鬥中最常用到的。卡斯帕爾與他們相比實戰經驗還是太少,平時訓練的劍勢都沒有形成可用的戰術。
但是這次比鬥卻突然間為卡斯帕爾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找到了新的努力方向。
糕點店還是一如往常,昨天那些鬼鬼祟祟跟蹤觀察的人也突然間全部消失了。卡斯帕爾十分滿意這種狀況。就知道那些黑幫上不了台面,打一頓就不敢再冒頭了。
貝兒依然憂心忡忡,連販賣糕點時都有些心不在焉,時常拿出存放比斯特信件的盒子細心翻弄,似乎只有這樣能才讓她安心。
卡斯帕爾寬慰了幾句,但是貝兒只是隨聲附和,顯然並沒有起到效果。
女人啊,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