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刀疤臉手持長槍,站在通道口,身軀筆挺,氣息一絲不漏,鷹隼般的雙目緊盯著身前這條筆直狹長的蛇道。
“二哥!準備!”
遠遠地,一聲呼喝傳來。
接著,是血冠蛇爬行時的沙沙響,還有不斷吐信的嘶鳴聲。這幾天耳朵裡一直就這兩種聲音,聽的都厭煩了。
刀疤臉深吸一口氣,將後背長槍改為正持。
老三楊健在身前蛇道一閃而過,做了個手勢,身後巨蟒仍緊追不綴,越來越近。
刀疤臉渾身氣息一變,鋒芒畢露!
槍上雙手驀地一錯,狂暴的內勁自掌心中瘋狂湧出。
“嗡嗡嗡――”
雙手離槍,槍身卻仿若活物仍半懸在雙掌之內,劇烈旋轉著。霸道的螺旋勁氣自槍尖產生,鋒鳴好似龍吟馬嘶!
殺招已備。
――【龍旋尖】。
巨蟒卻仍緊盯著前面充作誘餌的老三,忽略了這個藏身在陰影中的致命獵手。
頭部剛剛穿過。
一杆大槍倏地扎在它七寸鱗片上,防護驚人厚重堅硬的蛇鱗,竟沒能起到絲毫阻隔作用,眨眼間就被勢如破竹地擊碎,穿進蛇軀、攪碎心髒、再透過蛇鱗,劇烈旋轉攪動著的長槍,刺過整個蛇身,扎進了對面牆體!
――像在它的七寸處,架起了一把尖刀。
衝勁越猛,死的越快!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讓巨蛇瘋狂扭動,可是身體越動,橫在七寸的那杆長槍就劃得它越深。
不到五秒。
長槍槍杆便在它七寸後又生生拉開了五米長的巨大豁口,血冠巨蛇直接死的不能再死。
“呃,二哥啊……”
楊健一回來就看到了蛇身上仍向外翻卷著蛇肉的猙獰傷口,滿臉無奈:“大哥可說了要留住蛇皮的,你這……”
――還說老四下手沒分寸,這才叫沒分寸呢!
老二沒理他,抽出了長槍,甩掉上面血跡,淡淡道:“你用弓,我用槍,在這種地方本就不能發揮全力。保存蛇皮的最好方法就是不用武器,你讓我跟它肉搏啊!”
“咳,那個,我也沒這麽說……”
“蛇鱗厚硬,箭很難造成致命傷,我的槍更是隻能刺,現在能完好無損地殺了它已經是意外,還想怎樣?”
“……”
楊健被說的啞口無言,隻能連忙點頭:“是是是,二哥說得對,大哥這純是強人所難嘛。咱不提它,還是快動手吧。”
說著已經跳上了蛇頭,拿出短劍取魔核。
――明明知道,剛才為啥不說,這悶騷……楊健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兩人正忙著,忽聽一聲巨獸嘶吼傳至耳畔。楊健確定了下方向,不禁道:“老四老五這是在搞毛?怎麽把血冠蛇惹成這樣?老四那家夥不會是在生扒蛇皮吧……”
刀疤臉沉吟道:“小五在,不會再讓他這麽乾,估計是傷到要害,引起反彈了。”
“哦,這聲音聽的怪怪的。”
“快點收拾,一會過去看看,我也有點擔心。”
“好嘞。”
……
……
沒用兩分鍾,沈簫重新跑回了洞口。
第一時間將劉明的屍身取下,就近找了個隱秘藤叢多的洞窟就地掩埋,拜了拜,又在墳包傻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用最快速度衝到了外面。
一輛重卡,四輛摩托,鑰匙都還在上面。
留下一輛摩托,剩下的全推到洞口,
打開油箱,將汽油澆在車身上,然後去開重卡…… 他會開車,但沒開過卡車。
胡亂鼓搗了一分鍾,萬幸還真開起來了,直接倒檔快速後退,在山道五百米外,用鋼架死死卡住了方向盤……
“看電影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這些陰招層出不窮。”
沈簫無聲地笑了笑,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媽.的!都去給他陪葬吧!
發動機劇烈轟鳴,仿佛黑雲間悶雷滾滾,重卡霍然變成了一尊荒古巨獸,氣勢如虹!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距離不到一百米,沈簫從車窗翻了出去。
一聲巨響。
“嘭!”
洞壁外的摩托直接炸了,火光衝天而起,重卡車頭連帶著三輛摩托直接頂進了洞窟,轟隆一聲,地動山搖,跟著蛇窟頂部山體塌陷了一大塊。
濃重的煙塵四散飄起,直衝雲霄,無數草木被掩埋在黃土青石之下。
――活埋。
沈簫木然地看著,仰頭倒了下去,用手抵著額頭,喃喃著:“靠,為啥卡車不炸啊,破電影瞎誤導人……”
――我欠你一張卡,又欠你一條命。
――可惜,無論怎麽做都還不了了。
哥。
……
……
距離洞口越遠,地勢越低,空氣愈發濕冷,通道的空間也越大。
吳敦跟著那條血冠蛇一路披荊斬棘,來到最深處巢穴,這裡的面積竟達六七十平米。
老樹根須盤曲虯結,周圍怪石嶙峋,異味重重。
借著頭燈光亮,能看到中心處盤有兩條大蛇,一大一小,像在沉睡。
但仔細看能發現,小的那個並不是真蛇,而是一具極其完整的蛇蛻!有頭有尾,仿若活物。
“這下賺大了……”
吳敦臉上難掩喜色。這種巨蛇的蛇蛻可都是極其稀罕的,尤其這具如此完整,栩栩如生,就算藥店給的價格不好,說不定還能賣給那些搞魔獸收藏的有錢人。
在巨蛇周圍,還有數以萬計數不清的小蛇。
這些幼蛇明顯比外面獵殺的要小,正簇成一團團在幾具拾荒者的死屍上攀爬。
死屍上帶著粘液和嘔吐物,明顯是巨蛇吞下又吐出的。
吳敦手持合金盾,擋住半邊身子,慢慢挪動著向前走,像隻幽靈,沒有一絲聲音。
找了個好位置,避免出手觸及蛇蛻,吳敦小心取下了盾牌,右手抓住邊沿……
“地方寬敞,我就讓你死的痛快點兒。”
一團淡白色焰形真氣自掌心湧出,並以星火燎原之勢盡數附著在盾牌之上。
接著,他松開了手。
盾牌懸於半空,受掌心內力牽引,怦然一震!
【五輪大轉之金輪】
“嗡!”
吳敦周身殺氣暴增,大手一揮,盾牌高速旋轉翻飛,像切割機上鋒銳無比的齒輪斬向巨蛇七寸!
巨蛇已經察覺危險卻沒能做出任何動作。
“嗤――”
一道流光,劃過又消失,隻能聽到自空氣傳出的嘶鳴。
巨蛇的頭,隨即掉了下來。截面切的平平整整。
――丁級高等魔獸,隻用一招。
盾牌重新飛回手中,滴血不沾。
“比預想的容易啊。”
吳敦笑著感歎了句,正要上前取走戰利品,突然一聲巨響,整個洞窟搖晃起來。
“哢嚓!”
“哢嚓!”
洞頂的石塊大片崩落,無數碎石泥土砸了下來。
吳敦臉色大變:“地震了?”
這是要被活埋的節奏啊!
吳敦內力不凡,又有盾牌在手,他不怕什麽山崩,本想帶著蛇蛻和魔核快速撤退,誰知短短三秒的功夫,那具完好的蛇蛻就已經被砸扁,還被好多石子穿出無數小洞,價值大減。
吳敦倍感可惜,但也深知自然之力無法阻擋,便立刻掏出魔核閃身飛出。
他的速度極快,身形如燕,即便洞頂不斷有落石砸下,仍毫發無損,好像一道黑色閃電奔行於通道中。
輕功・【燕子飛】
――【五輪大轉】和【燕子飛】兩大高階技能才是他的立身之本。眾所周知的“美國隊長”,那隻是進身之階。
這場“地震”來的快,去的也快。
後方地勢較低的地方出現了大范圍塌方,但前方比較堅固,隻有少許碎石崩落。
吳敦雖不傷分毫,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搞得灰頭土臉。從塌方外圍衝出,站在高處,環目四顧,大喊道:
“老二!老三!老……”
“咳咳,大哥,我和老三在這……”
刀疤臉和楊健先後咳嗽著從塌方中心爬了出來。老二隻是皮外傷,沒什麽大礙,楊健卻正好被落石砸中了頭部,鮮血直流。
“老三你怎麽樣?老四老五呢?”
“我沒事。”
楊健捂著額頭,另一隻手掏出了定位器:“那條蛇的位置應該就在附近。這邊塌的不重,咱們下去找找吧,估計被埋了。”
“可別有什麽事啊。”
老二這時無意中瞥向山下,立時吃了一驚:“你們看,洞口那個,是卡車?!”
車頭已經撞進洞窟,只剩變了形的車廂還留在外面,周圍更有不少摩托車的殘肢斷骸。
――原來,剛剛的不是天災,而是人禍!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幅景象。
吳敦也向下看了一眼,臉色頓時陰冷如冰,拳頭攥的哢哢響:“呵呵,居然有人敢找我們的麻煩……”
老三眼尖,還發現了遠處平原上一個騎著摩托疾馳的身影。
“是大哥你的摩托。那人在那兒!”
飄逸的外形、炫酷的車身,卻有一個身穿黃豺皮衣的拾荒者騎在上面……
吳敦臉色愈發猙獰!
――如果這是一般獵人乾的,借此向他們發起挑戰,他雖然憤怒卻不致惱恨,反而很有興趣跟對方玩一玩。可現在,從協會租賃來的重卡被毀,要交付巨款賠款,摩托粉碎,更有兩個兄弟被埋,生死不知……
損失如此慘重,居然是個拾荒者乾的!
他的肺都要氣炸了。
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他隻感覺到了無窮無盡的荒謬!恥辱!
“先找到老四老五。”
周身殺意濃如實質,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中飄來。
另兩人不敢耽擱,趕忙順著定位器搜尋,很快就找到了――他們的屍身。
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不把此人抽筋扒皮!粉身碎骨!我吳敦,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