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中,殺意如潮。
“到底年輕啊……”
就在沈簫要抑製不住動手的時候,老人身上那股寒冷突然散了,轉過身繼續敲打劍胚,口中似無意地說道:
“別在人前輕易顯露殺氣,就算盛怒在胸,也要不形於色。做人能率性而為很難得,但修武卻不能直腸子,不然就是在給別人殺你的機會。”
手中重錘不斷下落,那森白的火焰也顯得愈發淒冷:
“你身上藏著什麽,我不感興趣,現今魔核開出的卡貼千奇百怪,有一兩種不為人知很正常。凌丫頭既然信的過你,我自然不會多話,只是勸你一句,再有這種情況,即便扔了,也不能隨便找人重鑄!能讓一件絕代利器承受不住能量從內部開裂……呵,這可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沈簫心神繃緊,額頭浸出一層細汗。
他沉默半晌,低頭道:
“……受教。”
老人動作不停,一錘子砸下火星四濺:
“你的刀在左手第三個架子,我加了一點吸音鋼和烏路精金,重了點,看看趁不趁手。”
沈簫轉身。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武器。
它實在太過特別,以至於橫在那裡,鶴立雞群。
刀長七尺,柄比刃長了近一倍,通體青黑,雕以金飾,刃上自然形成了流雲焰紋,一眼看去,大氣簡約而不失華美,同時又帶著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鋒芒畢露!
沈簫眼前一亮,不由上前伸手抓住握柄……
老人停下動作,回頭看他。
刀,被輕松提了起來,入手冰涼。
“大概七十斤……”
他單手輪轉擺了個架勢,一時刀氣縱橫,風聲獵獵,重量握感都非常貼心。嘩啦一聲,身邊的武器架突然癱倒,中間多了一道整齊平滑的切口,還有架上兩把長劍被無辜腰斬,斷刃劈啪掉了一地。老人面無表情地看著,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呃,抱歉抱歉,沒收住……”
沈簫也沒想到它居然這麽利,趕緊把刀收回蝠袋,蹲下身幫忙整理。可別讓人誤會是在砸場子。
“沒事,只是些殘品。”
“哦哦,那就好……”
“以卷雲刀為原型,加吸音鋼強化硬度、烏路精金提升容能上限,又用【鍾筍冷焰】燒鍛了二十一天,這把刀達到白銀級別綽綽有余。取個名字吧,它現在是你的了。”
沈簫一陣驚喜,接著反應過來。
二十一天?
這老伯也有秘境卡?
他想了幾秒:“這種刀形是蒼雲玄甲軍的製式刀形,我也不太會起名字,既然刀身青黑,就叫‘玄雲’好了。”
“呵呵,玄雲,眩暈……確實不怎麽會起,不過就這樣吧。”
老人抽動著嘴角拿起筆,在一塊小木板上寫下了這兩個字,交給他:“劍林軒的規矩,需要為兵器留一張銘牌,你把這個交給前台就行了。”
上面的字剛勁有力,筆鋒如懸劍。
“那我,可以走了?”
“這裡不管飯。”
“……多謝幫忙。”
等他轉身離開,老人拿起手機給那邊那個難伺候的丫頭髮了條短信。
“取走了。”
“嘻嘻,謝謝雲爺爺幫忙。這人怎麽樣?”
“還湊合。”
“那我就放心了,一會我做幾道小菜給您帶去,留著肚子哦~”
老人摸了摸胡子,冷峻的臉上露出和藹笑容。
有這句話,就不算白把那十幾斤存貨給費勁摳出來。
“行,都聽你的。”
自此,劍林軒久負盛名的“名劍壁”上多了唯一一把刀,一把在日後引發軒然大波的至凶之刀!
……
……
出了劍林軒,沈簫轉道菜市場帶著大包小包回了家。以後,估計越來越少回來了。
給自己和棉花糖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提著保溫盒敲響了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那個調皮搗蛋的小胖子。
才半個多月不見,這小胖子倒是越來越圓了。
“小,小簫哥?”
看到他這副打扮,還有渾身散發出的陌生氣質,小胖子有點不敢認。
“好吃的,給。你爺爺奶奶沒在家?”
“在,都在。”
小胖子掀開蓋子一看,口水頓時流了下來,也沒那麽害怕了:“哦,對了,小簫哥,我爺爺昨天還念叨你來著,說要交給你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
“應該是把短刀……”
接話的不是小胖子,而是後面拿著扁平盒子過來的王大爺,他上下打量了沈簫幾眼,像是驕傲的長輩在欣賞自己得意的兒孫,笑道:“不錯,總算熬過去了,這身實力來之不易吧。”
王大爺看不出他的深淺,只是從直覺、氣息上判斷,比自己的兒子還要強。
“還好。”
沈簫笑了笑,轉過話題:
“短刀?您也不清楚?”
“嗯,是魏老頭十幾天前要我轉交給你的,具體是什麽還沒說就走了,好像挺急的。不過那老頭的愛好人盡皆知,我猜不是短刀就是本刀譜。”
十幾天前?
鬼城?
沈簫第一時間想到了褚正豪,看來褚大哥要拜訪的那位“飛廉”,還真是魏老伯……再想想他當日給“飛廉”的評價,這份禮物的分量就有點沉了。
打開一看,有些意外。
王大爺納悶道:“這算什麽?刀不像刀, 錐不像錐,還長短不一這麽多個……”
“這是一組雕刻刀。”
盒子上還留有一段話,大概就是他要外出訪友,要沈簫好好努力,別丟下牙雕,爭取下此再見能讓他送出禮物。
“雕刻刀?看這刀柄的材質倒是很特殊,像木製的,又像石製,估計有些來歷。”
“嗯。”
沈簫點頭,珍重地將其收好,又從蝠袋裡一股腦提出了五大壇梨酒送給王大爺,這才重新回到小窩吃飯。
一人一貓大快朵頤,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飯後,沈簫直接倒在大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秘境中一連二十多天精神緊繃修煉不斷,就算神仙也撐不住,現在回到家裡才總算能安穩一會兒。
直到第二天一早,煩人的電話鈴聲響起。
臥在沈簫旁邊的棉花糖抖了抖耳朵,偏頭瞧了一眼,見他還睡著,揚起毛爪子就要掛斷。
“哈哈……”
沈簫笑著睜開眼睛,一把抱過它:“還是我的貓向著我,多少錢也不換啊。”
棉花糖縮在他懷裡享受地眯起藍眸。
“不是說三天嗎!這才剛第一天,催催催,催個屁啊催……”
沈簫不耐煩地拿起手機,還以為是凌玉秋在搞什麽惡作劇,結果一看,起床氣瞬間沒了。
“喂?羅叔?有事?”
“小瞳失蹤了!”
嘩——
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沈簫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沉聲道:“羅叔,到底怎麽回事?您別急,詳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