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秋查看過裡面的每一件東西,【無盡酒壺】、【蛛絲戒】、【烏利克魔法劍】、【火球術】、【恆定機械腕表】、【無限金屬牌盒】、【蝠袋】、【黑匣】……有不怎麽值錢的,也有值大錢的,比如酒壺、黑匣,現在卻被他一股腦全當破爛兒拿出來要甩貨?清倉?
沈簫不是傻子,那這麽做的唯一可能就是,他要換取的東西比這些加起來還要重要的多的多,以至於毫不吝惜、義無反顧!
求我?
她飽含深意地望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拿著東西消失在原地。
沈簫用力地抱緊了棉花糖,那副神情動作就像是在拚命挽留住什麽正在流逝的東西。
——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小璃。
棉花糖被他抱的有點疼,卻一直乖乖的像個玩偶任由他無聲發泄著。
沒有一點回應。
沒有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就像憑空消失似的,她離開了。
是因為虛體消耗的能量太多?
是因為殺死楊健的那一刀?
還是因為他這次傷的太重?
沈簫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清楚自己難辭其咎。
他是為了不牽連到旁人才豁出命去跟六梟死戰,卻下意識地忽略了依附他而生的另一個“旁人”。
他如果一死了之,樊璃也活不了。
現在僥幸半死不活,可小璃呢?
十分鍾後。
凌玉秋重新回到秘境,甩給他一張卡,沈簫看都沒看,直接雙指夾住開始吸收。
此次的能量融匯長達三個小時,但結果卻給了他沉痛的最後一擊!
還是沒反應……
心如刀絞。
“對不起……”
沈簫麻木地躺回棺材,像個死人一樣毫無生氣。
凌玉秋自始至終就站在旁邊看著,她曾親眼看過這個人面對吳敦和楊健的絕殺時那副瘋狂不屈的樣子,以及一刀斬落時刀中帶著的那股破釜沉舟的霸絕氣勢,可現在,悲傷成河,無聲無息。
她拿出酒壺放到石台上,最後看了他一眼,走出秘境。
“……羅刹鬼街魂將,我姓樊,單字璃,你好。”
那一晚,她強行破封,周身星芒璀璨,風華絕代,落落大方。
“……那我幫你記路吧。”
赤蛇窟裡,劉明慘死,他要為他報仇,連魂體都凝聚不了的她主動充當他的大腦,語氣嚴肅認真。
“……雖然有些勉強,不過,可以重塑了。”
天風解骨間,她重塑虛體,笑容溫婉,美貌絕倫,仿佛一枝冰清玉潔的梨花,遺世獨立。
“……這醜八怪真是該死!還記得我上次用的招式嗎?”
九號鬼城,遭水晶蠍追殺,他險些被蠍尾刺穿,那是她第一次發怒。
“……不用擔心,我在。”
橘紅的帳篷中,她悄然飄出體外化形,像是特意證明自己沒事,身姿纖細,眉目如畫,雙眼波光粼粼。
……
一幕一幕不斷在腦中浮現,最後定格在圍殺當天,他自覺身死時樊璃深深看著他的最後一眼。
目光深邃悠遠,像是要記下他的樣子,眼神中隱含訣別。
這到底是為什麽?!
是他不該為劉明報仇嗎?
不!
那些人死有余辜!
那是他不該選擇死戰相抗?
也不!
他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就算自己躲掉也能查到羅叔他們,
後果不堪設想。 思來想去,沈簫明白了。
他最不應該的,就是在明知仇敵強大、自己又不能完全自保時還回到圍城瞎晃,以至於被發現,被圍殺。
歸根結底,他缺的是力量。
壓倒性的力量!
可就算明白了又有什麽用?
小璃已經回不來了……
麻木良久。
他的大腦中忽然閃過了一抹靈光,沈簫回想起了樊璃那天說過的一句話——“魂將確實可以寄宿在人體內,化身守護靈,與宿主雙魂共生,陰陽結合,產生強大的力量,促進兩者共同進步。”
守護靈……
雙魂共生……
即便沈簫之後從沒問過那隻靈鳥的事,也能猜出它或許就是樊璃的本體或者元神,也就是說兩人早已締結了契約,達成共生,有自己的身體充當保護她靈魂的外殼……既然現在自己沒死,魂體皆在,小璃也不應該這麽輕易的魂飛魄散才對。
應該是這張角色卡的能量還不夠……
對!
一定是!
他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去相信!在這懊惱後悔有什麽用?現在最要緊的是幫助她恢復,多吃、多練、多吸角色卡。
只有自己變的更強,她才有更多的生氣可食!
一念及此,本來已如死灰的內心慢慢燃起了星點光火,轉瞬燎原。
……
……
“小秋,姐姐聽說你最近挖了個新人?還把六梟給殺光了?”
電腦光屏上,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夏令和正在喝豆漿。
“夏姐聽誰說的啊,這造謠的人得活剮!”
凌玉秋瞎話張嘴就來,一邊吃著午餐一邊分心感應著秘境中的情況。
“哦?這麽說是有人偷了你的面具和暗玫,來我盛庭撒野嘍?”
“我說姐姐,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還能死抓著這個不放呢?誰能打包票就沒有魔核能開出七情面和暗玫?現在栽贓嫁禍的辣麽多,這明擺著是有人想挑撥咱們兩家的親密關系,你可不能上當啊。”
夏令和對她這站不住腳的破爛話毫不在意,笑道:
“還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行了,我說不過你,也沒那個資本跟你們不夜宮鬧矛盾,可你這次做的實在太過了!”
“怎麽了怎麽了?”
凌玉秋很驚奇:“沒聽說那笑臉人把盛庭怎麽樣啊,她好像連塊磚都沒打碎吧,而且還聽說幫你們處理了那個強闖的六梟老大,你怎麽還怨人家?”
“……”
裝!
你可勁裝!
還特麽跟老娘扯皮!
夏令和瞄了她一眼,優雅地放下豆漿杯:“就是因為那家夥自作主張爆頭了罪魁禍首,還帶走了被卷入的另一方,搞得現在說來說去成了我們自導自演的一面之詞,現在外面議論什麽的都有,那麽多傷者家屬也隻盯著我們,這個笑臉人難道不罪大惡極嗎?”
“呵呵,夏姐真是多慮了。”
凌玉秋抓起酒杯輕抿了一口,不以為意道:“就算你揪出了元凶和受害者,照樣有人說你自導自演想出名,那幫凡人唯利是圖,嘴也臭的很,你管他們幹啥?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行了……”
夏令和翻了個白眼,這話就你最沒資格說!
“而且,她幫你帶走了受害者不也免了你一筆賠償?凡事要往好處看嘛。”
“好處?你是不是還想說那個被圍殺的人身負奇能如果留下沒準還會遷怒我們?”
“啪!”
凌玉秋猛地一拍桌子,對著屏幕豎起大拇指,叫道:“對啊!還有這好處,我怎麽沒想到?夏姐你可真聰明!”
“你……”
夏令和頓時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她使勁地瞪著對面那個滾刀肉,由衷道:
“你這臉皮就跟你們店的包子皮似的,越來越厚了。”
“厚怎麽了?我們還軟呢, 又光滑又細膩,跟嬰兒小手似的……”
“行了行了行了,這事不提了,我認栽!”夏令和連忙擺手,再繼續下去容易殺人:
“咳,其實這次視頻主要還是想問你關於獸潮的規劃,三年一次,不容錯過,這眼看著只剩一個多月了,你不打算從裡面撈點嗎?”她頓了頓道:“我知道你們總部肯定有計劃,我問的是你,是包子鋪。”
凌玉秋聞言表情也正經了些,笑道:“怎麽?夏姐手癢了?打算合獵?”
“不上不下這麽久了,誰能甘心?只是動動筋骨也好啊,總坐辦公室,骨頭都硬了。”
“我倒沒問題,又不是專門的作戰隊員就等著這會兒,六月份會閑得很,本來也有幾個家夥邀我一起玩,不過不想動彈,全推了,但夏姐既然有興致,咱們鄰居這麽久怎麽也會捧場,到時候給個時間就成。”
夏令和狐疑地看了看她:“沒耍我?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凌玉秋很受傷道:“只要是我自己的事一直很好說話的好不?再說,夏姐白手起家,我可是佩服的很。”
“好吧,就當你說的是心裡話……成員大多都是紅泥街的,沒外人,至於戰利品分配我再另發一份詳細的文件給你。”
“沒問題。”
“那說定了?”
凌玉秋想了想道:“能不能帶倆人?實力都還過得去。”
夏令和笑道:“這又不是打遊戲,下副本還要固定人數,就當旅遊了,不過獸潮畢竟凶險,你自己的人可得自己照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