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壑書院的課業不多,門生多靠自覺。
好學的,自然會學,不好學的,強求無益,書院很人性化。
這天,桑枝琪從書齋同好友聯袂而出,遇到了麻煩。
前來丘壑的多為兩類人,一類為求學,另一類卻為來此陶冶情操廝混日常。
桑枝琪和陳恪自然是第一類人了,然而第二類人卻也為數不少。
蕭鋒便是這第二類人中在書院的風雲人物。
蕭鋒之父乃是大周一等一的富商,雖未有權,但憑其可怕財力亦可左右朝堂。
這,便是天帝帶來的深刻影響了,資本的力量已經初露崢嶸。
作為資本的代表性力量,蕭鋒之父蕭嶸山不認死理,唯有利益是從。
蕭鋒乃是這富商的獨子,從小便嬌生慣養。
按理來說,他是不會出現在此的。
可奈何桑枝琪來了這兒,他也隻好隨著來了,其目的顯而易見,他為女而來。
蕭家有錢有勢,資本在握,但唯一少了一樣東西,便是身份。
蕭鋒從小受家父影響,便對那身份極為在乎。
於是他便打上了桑枝琪的主意,想要抱得美人歸,成為郡主的駙馬爺。
誰知來了丘壑,一直遭桑枝琪的拒絕,其後甚至對他避而不見。
他也無奈,想要攀上桑枝琪這高枝只能光明正大。
若來邪門歪道,恐會惹來皇家震怒,他隻好靜靜的等待時機。
可是哪想最近書院傳來風言風語,竟然說郡主已經有了相好,蕭鋒聞知大怒不已,立即著人調查,才知陳恪這怪胎!
他本有心想要恐嚇陳恪。
可哪知未待行動,他調查陳恪時為人所知,便遭遇多人連番警告。
蕭鋒方知這個書呆子身份很不簡單,太過不好下手。
可他好不甘心,作為大周蕭家之子從小被慣壞了,哪知什麽輕重,何況多年執著,桑枝琪幾乎成為了他的心魔,認定了其便是他未來的新娘。
明著不敢來,但他卻暗中尋思著如何光明正大的要陳恪好看,讓其放手。
最不濟也能在桑枝琪面前表現一番自已的堅決之心,愛慕之意。
逐漸,一條妙計浮上心頭,準備多日,今天便來。
桑枝琪走出書齋,蕭鋒便領著一群公子小姐吊兒郎當的來了,擋住了去路。
“郡主,你可是讓我好生尋找啊!”蕭鋒嬉皮笑臉的朝她說道。
桑枝琪眉頭大皺,沒有好臉色:“蕭鋒,你讓開。”
“郡主,我可是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鑒,你何必如此絕情,令人傷心。”
桑枝琪未待開口說話,她旁邊那位一身馬裝的小姐便站了出來。
“蕭鋒!你還要不要點臉啊!琪琪不想理你,你走!”那小姐一點臉皮都不給蕭鋒留,直接便是開口訓斥,臉色更加不好看。
這讓蕭鋒無奈,他與這位小姐本也相熟,知她厲害,不敢硬來。
這位著馬裝的小姐,實乃桑枝琪閨中好友,大周王朝天將之女,羅素素是也。
其身份不比桑枝琪和蕭鋒小多少,她來此地,名目上也是陪好友來了。
羅素素來此也未是求學,而是陶冶情操廝混度日。
往常的時候,羅素素見不著桑枝琪,經常和蕭鋒廝混在一起玩樂。
掌兵的天將之女,明義上的身份自然是要大於商賈之子的。
於是羅素素便壓那蕭鋒一頭,玩樂時時常教訓他,
故而這才敢執言呵斥對方。 蕭鋒不與羅素素爭辯,只是向著桑枝琪傾訴衷腸:“琪琪,我聽說了你的事,那小子有什麽好的,你為什麽肯與他來往,卻對我沒什麽好臉色啊!”
桑枝琪不甚其煩,實話說,蕭鋒本心不壞,但卻受他那商人老爹的影響,極為市儈,稍稍有些腹黑,她不喜這樣的人。
再者說來,桑枝琪這有夢想的女人向往的是一段浪漫動人的情愛。
蕭鋒想與她來往,圖她的是什麽,桑枝琪心裡明鏡似的。
兩者之間根本就不生情愫,何來的與他交往之。
如此,桑枝琪又豈會答應,予他好臉。
若不是蕭家在大周勢大,她的父親恐怕也壓不過來,那直接便拒了。
桑枝琪話都懶的多與蕭鋒說,便想走人,可奈何蕭鋒帶的人攔著不讓走。
“蕭鋒!你究竟想幹嘛?還有你們,難不成想造反啊!”
那些大家公子和小姐們紛紛苦笑,看向蕭鋒。
蕭鋒可不好說話,平常在外雖不跋扈,但對他們卻絲毫不假以顏色。
相反,羅素素除了對蕭鋒無好臉,那和其他人交往卻平易近人。
羅素素見狀,替姐妹出頭,怒道:“蕭鋒,你讓開!”
“不讓!”蕭鋒乾脆無賴,臉色卻有些焦急了,心裡嘀咕,該要來了吧。
眼看羅素素就要發飆,蕭鋒眼前一亮,果然來了。
沒錯,這只是他故意如此,拖延時間罷了。
他在此攔下桑枝琪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用意便是等著這人過來。
來者正是陳恪,他本在連舍埋頭推衍,忽聞有人來告,桑枝琪在書齋外遭人戲弄,聞言後一驚之下折斷了握著的筆,筆中的油墨潑了他滿身。
他顧上不清理,匆匆趕來,剛來便見果然如此。
陳恪神色中透著焦急與憤怒。
“可惡登徒子!休要猖狂,書院神聖之地,豈容爾等放肆!”
陳恪雖不知心中在惱怒什麽,但卻一直想著,不能讓這唯一好友受到傷害。
桑枝琪見到陳恪微微吃驚,看他臉上油汙和聽他言語,便透出笑容。
不過心裡也是稍有疑慮,他怎會恰好來此遇見我?
桑枝琪好笑的看著,稍後卻注意到陳恪竟然又未著靴子,配以其神態和模樣,及剛那有些好笑的話語,不難想象他來的匆忙。
桑枝琪何其聰明, 再觀那蕭鋒明顯松了口氣的神態,便明白了一二。
這一刻,桑枝琪沒有埋怨蕭鋒,有的只是感動和無比的幸福。
他為我而來,來救我了,他心裡還是在乎我,有我的。
桑枝琪怔怔看著陳恪,眼淚汪汪,幾乎癡了。
她那閨中好友羅素素也注意到陳恪,這也是首次相見,不過早已聽聞過其名。
眼見桑枝琪那陶醉的模樣,聯想到傳聞便有些吃驚,莫不是傳聞為真?
羅素素便出聲打趣道:“怎麽?情朗來英雄救美,樂壞了吧!”
桑枝琪這才回神,臉色羞紅,難為情道:“哪有啊!”
“哪有?”羅素素好笑,看去陳恪:“那兒啊!呆頭呆腦,還真是有些可愛。”
桑枝琪更不好意思了,不過還是出言為陳恪辯解:“他才不呆呢!”
“我聽許多人傳言你有了心上人,本來還不信,看來傳言屬實了,他們說你和這書呆子天天在藏書樓裡幽會?”
桑枝琪難為情的偏過了頭,嘴上卻不服輸:“才沒有!我們只是一起作學。”
“好你個沒良心的,一年到頭放著我不陪,私會情郎去了!”
羅素素聞言佯裝不悅的說她,臉上神色卻像是放下了件心事般笑了。
兩人傳言已經波及丘壑,連有些先生都有耳聞。
恐怕現在也唯有兩人不知了,那便是當事人桑枝琪和陳恪!
桑枝琪一心撲在陳恪身上,陳恪一心撲在學問裡面,他們哪知書院風言風語有多麽厲害,陳恪同舍也從未向他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