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帝歸天之後,十朝局勢岌岌可危。
這並非是領土之爭,資源匱乏而引發的彼此相爭。
十朝天帝已製霸全球,地廣人稀,又流傳種種秘術,打造神兵利器。
當今世上,世人根本不虞生活無著落,不受饑餓或戰禍之苦。
但這也並非徹底摒棄了分歧,相反,十朝的分歧日益嚴峻,皆是因此而起。
閑來無事,便要有所追求,天帝言明的天界大道便是十朝所求之事。
有所求,必有相爭,十朝爭的便是天帝之秘,天界大道。
具體如何世人不知,但卻明白道統是關鍵,作學才能走向那天帝言明的天界。
為此十朝紛紛大力開創書院,研學天帝所傳之道,但卻少有收獲。
漸漸,十朝皇家便打上了其他天帝的主意,不久有遙言四起,若聚十朝天帝之秘論,可聞天界道音即頓悟,甚可飛升天界,尋天帝之路而去。
若不是天帝們聯合創建的天帝會威勢猶存,恐戰禍將至,但天帝會壓得住明面上的紛爭,卻無法阻止暗地裡的苟且,於是十朝探子大行其道,覬覦他朝天帝秘典,但聞腥味便紛遝而至,後來更是連依據天帝而由博學先生研學的學說也不放過,總之一切與天帝之道有關的傳說都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如今,這已是成了一種常態,天帝會也當作視而不見,默認了十朝這般鬥爭。
丘壑書院依丘壑藏書樓而創立,坊間傳言十朝天帝曾皆在此流連。
雖是傳言,甚至沒有道理查不出出處,但在道統之爭開始後也引起了皇家們的注意,大周無極天后的後人借擴建丘壑時早已查探數次,可也並未尋到異常之處。
他朝亦前前後後,派人明裡暗裡的來查探過,無所收獲。
這下皇家們才徹底的死心,將目光轉向了他處,放棄了這處傳言中的地方。
不過最近大唐卻又有動作,大唐皇帝公然派出其妹賢淑公主前來丘壑書院求學,堂堂大唐公主怎會來一座普通的貴族書院,其所來之意人盡皆知。
大周皇帝心知肚明,但卻並未拒絕,他這地主找不到的,但不信別人找得到。
何況,若大唐另有情報可獲丘壑與天帝之秘,那在大周境內也別想要瞞過他這大周皇帝,那也是為他作嫁衣,何必要拒絕,乾脆的允了。
為此大唐公主開春時來到了丘壑書院,名義上是求學,暗地裡行的卻是探秘。
自她來後,丘壑護衛們緊張起來,得了上面命令,對其嚴加監視。
簡直是苦不堪言,護衛統領亦是壓力不小,簡直煩不勝煩,正好出了這檔子事,索性便決定借機將事推到公主頭上,若能打草驚蛇最好不過。
當天,書院便對這些天鬧的沸沸揚揚的夜襲草屋給出了通報,指明這是他國探子的行動,旨在竊取天后秘典,但並未得逞,並張貼了探子的通賞告示。
這張告示上的畫象簡直讓門生們別開生面,終於見識了醜到極致是何模樣。
眾人紛紛猜測究竟是哪朝的探子,派出如此醜陋之人也不怕暴露行蹤後有損國威,不過有些人也認為這是天帝秘典中所謂的移花接木之計,為的便是棄子以栽贓嫁禍,這般醜陋派出來,若是得手也就罷了,失手那便讓他自稱是他朝探子,反咬一口好一舉兩得,想必若行此計,這探子有什麽把柄落在了人家手裡。
當然,這都是門生們一時興起惡意的揣測,甚至更有誇張言論一時流傳。
書院著實熱鬧了一陣子,圍繞這起罕見的案子多加討論,更對十朝紛爭評頭論足,心說十朝鬥爭已經分外激烈,竟然連這樣的昏招都光冕堂皇的用了起來。
許多人卻沒有妄提那打著幌子求學,光明正大前來的探子,大唐的賢淑公主。
這也是無人懷疑的緣由,門生心裡清楚,這大唐公主恐怕就是主謀。
他們那般編排,便也是借機暗諷,想驅走這別有用心之人。
大唐公主無辜躺槍,但卻並不介懷,隻是冷笑中,琢磨著此事為何?
恰逢陳恪住進了廬舍,成了她的鄰居,自是關注了起來,可漸漸又鬱悶了,這新來的家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書院那桑大家又成天往來,根本令她尋不到機會。
她總不會學桑郡主夜闖書生裡屋, 吊打來拷問情報吧,想她堂堂大唐公主,又豈會作出這般無禮舉動,作為大唐公開活動的探子,更不會無惱到此種地步。
便安捺下來靜待時機,看這新來廬舍的家夥和這些日子沸沸揚揚的夜襲草屋有何牽連,又為何受桑大家重視,其分量夠不夠她冒險行事,或是出手一試的資格。
作為當事人的桑枝琪卻越來越失落,自己真是何苦來哉,如今被人評頭論足,終是得了教訓,漸漸的事態平息後,方才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陳恪對這些事情絲毫不知,只顧著躲在廬舍療養身體,專人伺候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終日沉迷於數學的天地中不可自拔,真是好不自在,夢寐以求的日子。
桑大家每日都會來探望陳恪,尤其是讀了陳恪那草書後當即驚為天人,心情不可言述,其中許多的東西聞所未聞,他光憑看是看不懂的。
桑大家便作學於書,可哪有陳恪那般順暢,每每遇到難處便來廬舍與陳恪探討,這相當於是將陳恪那份看不懂的草書再重新書寫,使人能理解其中含義,甚善。
桑大家起點是提攜陳恪,漸漸便覺可與之論道,到了如今完全是求學的態度,大多時候都是他起個頭後聽著陳恪興致盎然的講,何來論之。
由此,桑大家越發認識到陳恪的可貴,這木頭雖然有缺,但作學問的確讓人耳目一新,極有天賦,許多想法獨特,雖習諸子百家,為人處事過於迂腐,但骨子裡卻並不墨守陳規,並且常常有稀奇理論令人眼前一亮,但若細想又極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