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大家放下了將陳恪收為弟子的心思。
可他並未放棄陳恪,輾轉反側中決定去撮合孫女的姻緣。
他也看出了自家孫女的小心思,可孫女的脾性他太了解,陳恪又是那性子,兩人想走在一起不知得猴年馬月。
這讓他甚為為難,這事又等不得,陳恪得有個人照顧才好。
這事他不好和孫女直說,家書中將陳恪之事細細講來,告知了朝堂之上的兒子。
雖未明說,但字裡行間流露出的味道,立讓桑王明白了父親所為何事。
桑王疑惑,自桑大家將王位傳承予他,王府之事由他做主。
女兒終身大事不得不重視,既然父親開了口,他隻好召來桑枝琪細細尋問。
殊不知人家郎才女貌,正相處得歡快,卻被你一封家書招回了京城。
桑枝琪得父親召喚未聞何事,以為家中有變,匆匆趕赴。
兩人相處幾日致學數理逐漸融洽,桑枝琪一走陳恪無人相陪,寂寞之下偶爾也想起這總是生氣的小姐,方覺有礙道心,便想趁機冷靜幾天,明心悟道。
桑枝琪這黏人的小姐一走,便讓有心人抓到了時機,隔日便出手。
自陳恪出現在丘壑山主的視野裡,便讓他留心上了這門生,惱怒於他上次與桑老鬥氣,差點致他於險境,更因被陳恪拂了臉面,讓他未盡桑老所托之事,這些日子便一直思慮陳恪這人,終也發現,這門生性格怪異迂腐之極。
山主也並未想要報復陳恪,區區小事到不至於,他走的是仕途,不為作學隻為升官,眼前擺著桑大家這尊大神,一直以來卻抓不住機會,靠不上這座山頭。
陳恪之事便讓他看到了希望,心想若是有辦法讓陳恪拜師,桑老必定心喜不已。
可如何拜師便是個問題,左思右想,唯有從根源上下手,既然你有陋習陳觀,便讓你入世明理,告訴你這世道並未有你想的那般單純。
恰逢大唐公主因探秘而來書院求學,書院有無秘密他這山主自然清楚的很,書院僅有的那些秘典恐怕還入不了大唐公主的法眼,便對公主所來之事毫不介意。
其實從上至下,上到大周皇帝,下到書院門生,從不認為這公主能有所作為,山主是這般心思,護衛也是想要將她驚走,由此可見一般。
但也不得不防,他們不在意,卻是有專人負責對這公主防范的。
於是丘壑山主便想借這公主讓陳恪見識下如今這世道的不堪,還有什麽能比與一個探子相處來的複雜呢?正好前些日子大唐公主提過想求一人陪她入城逛逛。
這大唐公主極為難纏,入未入城他們豈會不知,這次明目張膽所求,必有所圖。
順理成章的,陳恪被丘壑山主的私心選中,賜予引路人的身份,委派到了大唐賢淑公主身邊,陳恪也得了山主吩咐,定要他寸步不離。
賢淑公主正愁沒機會接觸陳恪,這真是瞌睡了送個枕頭,丘壑山主太是善解人意了,不過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她也是細想過的,應該隻是個巧合。
賢淑公主稍稍調查,憑其超越當世的見識,便也明白了其中的文章,心裡好笑。
這也無怪丘壑山主,他不作學又不能深刻理解陳恪的重要性。
為了討好桑大家,這事甚未與桑大家提過半句,桑大家還以陳恪依然醉心於學。
殊不知陳恪已經引著大唐公主離山而去前往了江夏,卷入了莫大風波。
書院的護衛自然是不會明目張膽的跟隨,
那會有失大周禮節,便傳書於江夏衛士告知,江夏的衛士秘探來於京城,奉了皇帝之命監察賢淑公主,但已經過了半載,也不見這明目張膽而來的大唐最高級別的探子有何行動。 這些秘探便泄了氣,心裡也清楚的很,恐怕江夏的地頭上那傳說無甚用。
但那衛士秘探的首領能被委於這等任務自是不簡單,一直尋思這賢淑公主打著求學的幌子前來丘壑究竟所為何事?難不成並非傳言中的天帝之秘?
賢淑公主這半年間也非是首次離開書院,常常四處亂逛,這便讓衛士首領猜測,莫不是她的目的並非在丘壑,而是在江夏境內某處?
那幾次因此而大有行動,未見成效,這次又得了消息,衛士首領閉目沉思半晌,稍後大手一揮,決定不再行動,任由這公主妄為,說不定才能抓到機會。
大周衛士便隻派了員潛行高手暗中追蹤,任由賢淑公主自由活動了。
沿途倒也無事,可到了江夏城外,出人意料的是賢淑公主驅走了她的貼身護衛。
潛行高手為難了,公主護衛去往郊外,公主本身要進城。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沒人想到這大唐來的公主膽子這般大,竟敢遣走貼身護衛,她難道不為自己安全著想嗎?前幾次也未見有這般異動,定有古怪!
潛行高手獨來,無暇分身,又不及將情報傳回去,左右為難,眼看護衛快要遠去,咬咬牙便決定循著護衛而去。
畢竟那前往了郊外的護衛極可能才是行動者,他不信這公主的目的在江夏城內。
何況,公主身邊還有丘壑書院委派的引路人,那也算是自己人了。
城外留下了賢淑公主和陳恪這呆子,公主立即原形必露。
“你叫什麽?”賢淑公主趾高氣昂的朝陳恪問道:“也是在丘壑求學的嗎?”
陳恪抱手行禮,微微躬身,回道:“小生正是丘壑的門生,陳恪。”
“哦……”賢淑公主拉長音調,似是剛知他的名諱,熱情的衝陳恪自我介紹:“不要拘束,你別拿我當公主,這身份可煩人啦!我叫李淑涵,你就叫我淑姐兒!”
陳恪稍稍有些錯愕,你這堂堂大唐的公主,我直呼你的閨名兒不好吧。
李淑涵揮了揮手,招了陳恪往一旁密林內鑽去:“跟我來!”
陳恪還在糾結公主為何變化如此之大,聞言乖乖走去。
剛入小樹林,陳恪便目瞪口呆,只見李淑涵竟在寬衣解帶,褪去衣裳。
他立時面紅耳赤,轉身道:“公……公主,你、你這是為何啊!”
“少廢話!趕緊過來幫忙!”李淑涵不耐煩的催促道。
“啊!”陳恪已經嚇呆了,背著身忙就揮手:“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喂,你想什麽呢!”李淑涵帶著不滿,怒道:“你們大周書院的衣服太繁瑣,本公主一個人搞不定,你趕緊的來幫我脫下,若再不從我砍你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