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的父親耗盡家財送他前來丘壑。
為的就是這般,讓他拜個老師,結個人脈重振家族。
殊不知,陳恪從小受父母低三下四,為保爵位而曲意奉承的影響。
他對與人交往實在恐懼,久而久之便不通人情,隻願鑽學。
現在有功勳的博學大家要收他為弟子,竟被拒絕。
若是讓他的父母知道,他竟愚蠢到這般地步恐怕會被活活氣死。
桑大家亦為之氣結,我說了那麽多敢情都白說了,朽木不可雕,愚者不可言!
“先生,我一直都讀孺子百家,尊孔孟聖賢,修習天地大道。”
“現在研習數理也隻是有人與我說,如果數理精通可解惑天地任何學問!”
“我隻想通過數理,解開我心中一直以來對聖賢書裡那些無法明白的道理,希望先生理解!”陳恪很認真的解釋了自己拒絕的理由。
桑大家的胡子都有點顫抖,不過臉上依然是和藹的笑容,他摸著胡子讚賞道:“不錯不錯,初心不改!你很好,好的很!”
理解,理解個屁,我就料到你迂腐到了骨子裡,根本就和那些老學究一樣無藥可救,數理和諸子學問有屁的關系,解惑天地大道了然萬物運行,那是八卦吧!
不過面對如此難得的數理天才桑大家很耐心,作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了!不過你想精通數理少不了遇到疑惑,但可尋我來解惑。”
桑大家下好套,繼續加注:“那些數理秘典,無論孤本拓印還是十朝新識,我那草屋皆有,你可前來一觀!”
“謝謝先生,小生恭敬不如從命!”陳恪沒有拒絕,欣然應允前往。
他現在知道從命了,說的那麽理所當然,理直氣壯,桑大家已經吹胡子瞪眼了,你當我那草屋隨隨便便可邀人前往嗎?這般不知感激。
如果讓書院的其他門生知道,一個未拜師的門生竟然被邀約前往博學大家的草屋,恐怕他們要嫉妒死了!
這可是親傳弟子的待遇,更何況,這還是拒絕了博學先生收為弟子的家夥!
……
丘壑書院座落於荊州江夏城的黃鵠山。
書院因丘壑藏書樓而成立,建造之時圍樓而建,甚為浩大。
坊間傳言,十大王朝的天帝都曾在這裡神秘出沒!
當然,除了大周外其他王朝直接否定了傳言,大周也從未公開承認天后來過。
饒是如此,大周王朝也將其列為重點工程不斷擴建修繕,延續至今。
書院因藏書樓而來的博學先生皆在山央有草屋,清靜悠然。
桑大家不止是博學先生,亦是大周有功勳的郡王,身份尊貴,草屋靠山脊。
這裡自然比不上他在京城的王府,不過這般環境卻最適合鑽研學問。
桑大家上了年紀,往日不怎麽活動,專門在草屋做學問,今天難得出來,走了不少的路程,但難見他身上有疲態,反而精神熠熠。
尤其現在,略帶滿足的帶著陳恪這呆子沿小徑回到草屋,很是安慰。
連蒙帶哄,終於把這迂腐書生帶回來了,桑大家興致盎然。
回到草屋,桑大家也沒待客禮遇,直接引著陳恪領進了他的書齋顯擺,他希望陳恪能感受到他的誠意,接觸到那些數理秘典後改變注意,然後拜他為師。
桑大家作為郡王,書齋自然是藏書豐富,尤其是各家秘典,那些不傳的孤本和未流通的新學,
簡直是讓陳恪聞所未聞! 陳恪眼睛發亮,掃過那些學名便知這些典籍對自己的幫助很大!這些秘典平常人可見不到,他也從未接觸,若可參考的話定會大大加快他完善數模的時間。
“陳恪,你看,這便是天后流傳下來的《天數》孤本拓印,世間隻有寥寥幾本的拓本,唯有十朝有功勳的大家方可一觀!”
“天后是數理聖賢,流傳的數理之道雖多但精華卻在《天數》,其中數理之道博大精深,簡直可窺天機!可惜拓本並不齊全,真正的《天數》原籍乃是我大周皇家秘寶,從不示人!”桑大家說到後來略顯遺憾,透出悠然神往的模樣。
陳恪翻看手中的《天數》,稍稍掃了下便心中了然,這的確是高深的數學。
不過對他來說,卻也並非沒有接觸過,昨天的時候,他便在推衍中窺探到一角,這在系統的信息粒子當中並非是天數,而是稱之為高等數學。
這就是陳恪極力想要看到的那個數理中的天地,隻要進入這個領域才能明析!
現在,昨天即將窺探到的那個世界擺在眼前,他的眼睛幾乎亮的發光。
“謝謝先生!”陳恪感謝一聲迫不及待的席地而坐,不知外物般入神於學問。
桑大家又是欣慰又是無奈,簡直是個呆子,不過這種人最適合做學問。
眼看陳恪進入了狀態,簡直不知身外事忘了所有人,徹底忽略了這是哪裡。
“咳!”桑大家咳嗽一聲,好奇問道:“陳恪,你能看懂嗎?”
“……”然而,這時候哪怕雷聲轟鳴,恐怕也打擾不到陳恪,他徹底的沉迷了!
桑大家苦笑的搖了搖頭,也沒有介意陳恪鳩佔鵲巢,霸佔了他的書齋,他徑直離開任由陳恪留在這裡,不想打擾到陳恪溫書,這般做學問其實他很滿意。
丘壑能有這樣的書生, 大周能有這樣的人才,桑大家甚慰。
陳恪出神而貪婪的翻看著《天數》中的內容,這直接省卻了他以推衍來調動信息粒子的麻煩,對於他來說,隻要能知道看過他就能理解。
那些粒子隻是崩潰了處於混亂狀態,根據《天數》將其理出思路就好了。
逐漸的,陳恪的速度越來越快,理解了一個概念後那公式再不是問題,但終還稍差點感覺,直到他翻看完整本《天數》,那種差一點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陳恪下意識的開始推衍,他身體本能的根據需要找到了書齋裡的紙和筆開始書寫,不再需要以所知來切入,現在他已經進入了那扇門。
昨天未完成的數學框架徹底明了,他看到了所有,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融會貫通相互交融,拿這已知構建完善數模,想必就能打好地基。
時間流逝,日移西山,轉眼四個時辰過去了,期間桑大家來過幾次書齋。
眼看陳恪那麽認真,維持固定的姿勢動也不動,認真的讀書推衍不忍打擾,索性連午膳都沒有叫他一起享用,隻是送了幾塊糕點靜靜的放在一旁。
再去時已經不見了,這種狀態桑大家很熟悉,這是做學問的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神遊識海而體不自覺,那是類似莊周夢蝶的境界!
那是一種隻有真正的浸入才能出現的頓悟,他又怎麽好打斷陳恪呢。
桑枝琪今夜不像往日般亥時才歸,她今天又沒去藏書樓溫習,但卻根本不是如桑大家所言,自覺無禮而不敢見人,那隻是桑大家隨意尋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