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布置很有格調,綠蘿花卉點綴下使人自然清新,而又不會宣兵奪主,內外兩間,中間格擋珠簾垂地,從外看隱約梳妝台和掛著帷幔的紅木床,床上隱約粉紅的被褥使人浮想聯翩。
楊榮坐在桌前,一抬手,將杯子送入口中。進門的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即使這裡也未必是他吐露心聲的地方。索性叫了酒菜,抄起酒杯,一杯一杯下肚,這時期酒度數不高,所以喝的多卻未必很快就醉。寒風搖搖頭退了出去,黯然歎了口氣:大哥什麽都好,就是活的太累。這不是無的放矢,只有他知道楊榮是多麽的忙,每天停不下來。
“吳公子,你家大哥來啦”一個三十出頭,穿著講究,膚色白皙兩眼精亮女子不知何時站在寒風面前,往內看了看,狡獪的目光有些遲疑,說話便帶著試探。
寒風瞟了她一眼,冷道:“怎麽?有事?”。
李媽媽一聽趕緊擺手:“沒事沒事”說完衝著寒風討好道:“吳公子若是此時也有閑暇,我那邊還有兩個女兒仰慕公子多時,不知……”。
吳寒風一聽,倒是有些意動,正值血氣方剛,加之他為人浪子風范,除了武藝別的都很灑脫,只是這裡又有問題,那常保保帶著眾女駐扎樊樓,很多都是認識的兄妹,若是讓她們知道,指不定怎麽笑話自己呢?
李媽媽一見寒風意動,頓時一喜,吳寒風乃是楊榮手下大將,若是能和此人處好關系,以後樊樓之中也有了靠山。
“算了,我還有事”說完邁步走開了,留下錯愕的李媽媽,半響衝著吳寒風鄙夷一眼,未敢多說。
“公子,請……”李師師將楊榮面前的杯子倒滿,然後坐在他旁邊柔聲道,她的聲音清脆,語調很慢,讓人聽著便有股膩膩滑滑的感覺來。
楊榮聞言,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下,然後又將杯子舉起送到嘴唇邊又是一頓,隨後一仰頭送入嘴中。
“你可知道美石郎石天?”楊榮猛然問起。
李師師溫溫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今天她穿了一身蛋黃的寬袖長衣,直托地面,內有紅色的襯衣凸顯的胸部往上的皮膚極為白皙,兩邊微微凸起的鎖骨,使得她的肩膀看起來很是平滑,腰間一條彩色的腰帶將內外衣服束住,更突顯盈盈一握的腰肢和傲挺的胸脯。
“美石郎嘛,自然是知道的”李師師淡淡道:“只是自古以來以貌聞名於世的,倒是沒聽過他們有多大功績,潘安仁,擲果盈車卻行逆臣之事,宋子淵,口舌之利,衛叔寶文弱書生罷了”。一個男人當著女人說起另一個男人,當然不是要女人誇這個男人,問完之後,楊榮訕訕一笑,暗罵自己蠢,問了個傻傻的問題。一口喝掉杯中酒,忽然胳膊處傳來一陣柔軟的感覺,轉頭一看李師師給他倒酒,只是靠的太近胸前最軟正貼著胳膊。一股花香味沁入鼻孔,整個身子都熱了起來。
李師師一臉羞嚇,倒完酒就撤開了,弄的楊榮一陣失落,師師見了眼底一喜。不住勸酒,坐在板凳上的身子也開始扭捏起來,妖嬈身姿期期艾艾,碰碰擦擦,楊榮酒到杯乾,眼睛迷離起來。
“我美嗎?”李師師看著眼皮強自掙扎的楊榮,誘惑著問。此刻清純小鳥被狐狸附身,那那仿若帶著鉤子的眼神若即若離,一雙手從楊榮的胳膊滑到肩膀,又遊到脖子,最後去到背心,順勢而下。她的手無限魔力,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引發楊榮一陣悸動,接著整個身子好似被施了法術不受控制。
“美”楊榮眼睛看著李師師,木然回答。
不知何時李師師外面的衣服凌亂起來,裸露的香肩更是無限誘人。身子倒在楊榮懷裡,癡癡看著他。
正在這時,忽然外面敲門聲,楊榮一甩頭,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記不起來了,轉頭一看,李師師恭敬地給他倒滿酒,低眉順目,模樣可人。
門外進來個身著綠衣的女子,進來後衝著楊榮盈盈一禮,對著李師師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楊榮道:“楊公子來了,怎麽不去東樓,我家姑娘,時常將公子掛在嘴邊呢”然後才對李師師道:“這次我來是我家姑娘想與師師姑娘借著良辰聯袂彈奏,以增雅趣。”小姑娘倒豆子一般,劈裡啪啦將來意表明,什麽增加雅趣,不過是鬥琴罷了。李師師心裡把小綠恨死,可是楊榮在,還是一副嬌柔模樣,既不嗔也不氣。只是淡淡的,到尤為顯得大度。
樓下響徹一片,原來不知何時樓下所有人均知道東樓秦音音要和西樓李師師比拚琴藝,能同時見樊樓兩大魁首比技藝,可不是常見的事,頓時反應激烈。
“秦音音東京行首,色藝雙絕”
“你們可知她的琵琶更是比起宮廷裡的樂師不遑多讓”
“是啊,是啊”
“那李師師也不等閑之輩,書法,舞蹈,琴藝沒有幾年功底怕是沒有那番造詣”。
小綠洋洋得意,楊榮卻是眉頭一皺,尤其小綠剛又說:“曹禹曹公子,正在東樓舍下”。
“哈哈哈,秦音音姑娘居然當眾彈奏,高哼可是洗耳恭聽啊”一個粗大的嗓門想起,只聽其聲便知其人如聲一般粗大,果見高哼站在場地中央高叫:“咱們何不開盤賭它一睹?”。
高哈附和道:“那還用說,今夜我金槍班兄弟都到了,不賭它個天昏地暗,對不起音音姑娘的妙絕琴藝啊”。他身後一般粗枝大葉的武人全都高叫著嚷起來。
“哼一群武夫”角落裡一個不屑的聲音傳來,頓時讓這幫人臉色一邊。
“誰他麽在那裡放屁”高哼、高哈二話不說就衝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往裡一看頓時嚇得兩腿直哆嗦。
“你們兩個渾蛋,還不滾回去”說話的是一個面目白皙的四十多歲中年人。
“啊,姨丈……居然再此”高哼頓時一驚。
“住口!”那人頓時臉色一冷,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威嚴:“滾回去,不要亂說話”。
“是,是,是”小心滴陪著不是,末了還是悄悄抬眼瞅了瞅姨丈旁邊坐著正位的那個人,頓時嚇得差點跪下,默默回到自己桌前。
“高老虎,怎回事兒”班頭看二人灰頭土臉,便出現譏誚道,都是功勳子弟,誰都知道誰,因此說話便沒有了顧及。高哼高哈全沒有剛才的那副張牙舞爪的跋扈模樣,反而像兩隻貓兒一般,互視一眼,輕聲道:“兄弟們,聽哥哥一句,這麽多人不要打擾人家”。
說著還側身輕聲對那班頭李詡耳語幾句。
“此言當真”李詡也驚的跳了起來,滿臉不信地看向高哼。可是從後者臉上看到的只有苦笑,李詡頓時坐在那裡也好似針扎了屁股一般。那一桌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一言不發面容嚴肅,好似隨時準備戰鬥一般,屏息凝神。
高哼姨丈王侁人稱小王都太尉,倒不是什麽官,而他本身卻是駙馬,所以也有人稱小王駙馬,年輕時風流倜儻,吃喝玩樂個中好手,如今年歲大了,卻不改風流,依然如故,只是這品味嘛,自然也是極高,說起來高俅能發跡就是因為此人,而當今官家更是與他極為親近。
因此盡管高家將門世家,高太后更是將家族勢力推向頂峰,可是今晚和王駙馬一起的,卻是他們怕的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