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楊榮、鄧通一述離別之種種,楊榮不無感慨:“兄弟,你受苦了”,後者無奈苦笑,原來當初楊榮吸引四大捕頭,而後鄧通留在村莊,不幾日心想既然來到東京一遭,怎麽也不能不入東京而回,豈不讓人恥笑,所以就告別那女子來到東京,卻被一種閑漢欺負失手將人打死,也是因為天色已晚,沒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跑,沒想到卻被一夥人圍住,為首的說可以救他,於是他就加入了他們的組織,時間久了才知道這組織名為“鬼樊樓”,一次酒後他才知道原來當初他失手打死閑漢一幕全都是刻意安排,目的就是讓他這樣沒有底細的人加入鬼樊樓,可惜如今他已經為鬼樊樓做了很多違法的事情,想回頭已經不可能了。
“哎,一步錯步步錯,當初在小地方感覺還有些聰明,可是如今才知道大地方的人真黑,真狠”鄧通年輕的面容說出的感慨卻老氣沉沉。
楊榮背手站在屋中也是諸多感慨:“若是可能,我寧願什麽都沒有,也不願意兩個妹妹受到一點傷害”臉上也是寫滿了懊悔,這屋裡只有鄧通與他兩個,所以他不介意將心裡的疲憊展現在臉上。
“大哥不用著急,兩個小妹已經被我可靠兄弟看著,只是要救人的話還需要從長計議”鄧通臉色一正,說道。
楊榮臉上激動:“哦”。
屋內眾人看著那緊閉的房間,心中揣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咯吱”一聲門被拉開,楊榮一臉嚴肅地出門來,鄧通緊跟其後,也一言不發,臉上莊重。
“鍾相、黃佐”楊榮看了二人一眼咬了咬牙道:“你二人帶著兄弟們將石天府給我圍了,不要動武”楊榮輕聲命令道,他的臉有那麽一絲猶豫,可是最終還是發號施令。
二人對視一眼躬身道:“是!”。
“寒風、楊蛟”眾人走後,空蕩蕩的屋裡傳來楊榮略顯激動的聲音:“你們能組織多少弟兄,要絕對親信”。
寒風出列:“一兩百個吧”。
楊榮朝鄧通看了一眼,後者臉色略有為難道:“鬼樊樓是由一些暗渠組成,上面全是貧民區,根本無法分清哪些是真的平民,哪些是鬼樊樓的成員,所以這麽多年一直為朝廷頭痛,一兩百人看似很多,可是一旦進入那片區域恐怕遠遠不夠”。
“哼,我那些兄弟個個以一敵百”吳寒風一聽鄧通駁斥自己,頓時臉色一寒,傲然道。
鄧通不是初入江湖,哪裡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聞言趕緊解釋道:“這位兄弟誤會了,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三年前上元夜風僧襲擊當今皇帝引起朝野震動,調集五萬禁軍入師,可是……”。
吳寒風聞言一驚,可是驕傲的個性讓他絕對不會服軟地,楊榮坐在一旁揉著下巴看了兩人一眼:“寒風,鄧通是我兄弟”,隻這一句話,寒風便清楚知道鄧通地位了,楊榮認可的兄弟不多,如今私下裡楊榮在一次說這句話意義就不同了,那就是絕對信任的人。
寒風聞言笑著拍了拍鄧通肩膀:“兄弟,不好意思我也是一時情急”。
“好說,好說”鄧通顯得很是親近,不介意道。
“人不能不救,不能不即刻救,所以……”楊榮站起來一臉堅定神色道:“必須即刻救人,你們回去召集人手,一定要自願前來的,然後告訴他們此行目的,事後……楊榮必有後報,若是不來的也不勉強,切記”。
楊蛟大聲道:“我的兄弟,我知道,他們一定回來”,楊榮看楊蛟一臉憤然之色,
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救人,九死一生,你不要勉強他們,說到底這是我的私事”。 楊蛟聞言,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是始終認為楊穎兒姐妹二人的被擄和自己有極大的關系,因此楊榮如此說他反而更加自責。
寒風一旁臉上一頓,提出問題道:“這麽多人提著武器大街上,若是被官府之人見了,也是麻煩”。
楊榮轉過頭來,走了兩步低頭思索片刻,抬起頭來鏗鏘道:“打斧頭,將東京鐵匠作坊的斧頭全都買下來,不夠的就打,連夜打造五百把斧子出來,人手兩把”。
“好嘞,我知道了”寒風一聽頓時一喜,將人分散,然後若有人問起也可說自己是山中樵夫,然後在一處匯集,殺向樊樓。
“鄧通……”楊榮感激的眼神看了鄧通一眼,拜托道:“我兩個妹妹的安全就交給你了”隨手又從身上取下一個小弩,另外一端有一隻箭上面綁著一個哨子一樣的東西。
“夜裡一旦聽到廝殺,即可將這響箭放入空中,我們便知道你的位置”鄭重地將小弩交給了鄧通,後者鄭重地接過,一拱手轉身離開。
屋內清靜地一絲聲響也無,可楊榮知道一個俏麗的身影一直站在那裡。
“保保……”楊榮欲言又止,開了口卻不知說什麽。
忽然他隻感覺一陣香風入鼻,接著腰被抱住,背上也感覺柔柔軟軟的觸碰,接著就感覺一個身軀緊緊貼著他。
“你……”楊榮遲疑。
可是後面常保保任然一句話都沒有,只有一絲輕輕滴低泣,他感覺背上有水一樣的東西濕透了衣服,進入他的脊背有濕濕的感覺清晰明顯。此時若是可能他希望永遠這樣,一輩子有一個愛的女人就夠了。
他輕輕轉過身子,看著眼前已經梨花落淚的常保保,白嫩的臉蛋帶著兩團緋紅,桃花的雙眼濕淚淚的好似花瓣上浸滿了露珠,修白的脖頸,筆直的肩膀,高聳的胸脯,纖柔的腰肢,楊榮心底有些愛戀,可是另外一種責任讓他隻得硬下心來,收回將要觸碰肩膀的手,後退了半步:“保保我有件大事要交給你”。
常保保一愣,接著抬起頭來望著楊榮,這一刻他感覺心裡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一般,糾糾地疼,只是臉上愈發顯得面無表情起來。
“難道這樣他依然不知道我的愛意”常保保有些委屈地看著楊榮,只是後者一臉冷漠, 完全看不出對自己的一絲迷戀,甚至欣賞都沒有。
“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她不無揣測地暗道。
楊榮在保保的目光下,差點崩潰,隻得趕緊開口冷聲冷遇道:“等我們走後,你去開封府找到宿遠景,告訴他我送給他一個大禮”。楊榮想到自己的計劃,又變得神采奕奕。
“是!”常保保恢復神態恭敬道,轉身離去。
望著那柔滑的背影,楊榮禁不住:“保保……”。
常保保身子一顫,轉過身來一臉希冀地望著楊榮,只見後者目光退縮回去,轉而一臉笑意地看著保保:“你要保重”。
“宿遠景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哦,我知道了”常保保轉過身來淚珠已經禁不住地落了下來,第一次的感情告白就這樣無疾而終,她不知道男人,越是在最危險的時候,越才不會輕易亂情,那是責任,是一種真正的愛,而她只知道用自己的柔情在男人最危險的時刻靠著他包裹他,只是對一般男人而言,那確實是精神上的慰藉,可是楊榮不是一般的男人,今夜他已經抱著必死之心,若是不能救得妹妹,他也將隨她們一起去,讓那些兄弟陪著自己一起去送死已經很自私了,為什麽還要拉上一個愛自己的女子呢?
“你要保重”像是囑咐也好像是訣別,男人的表達總是言簡意賅,或許人都是這樣說一套想的又是另一套。或許男人始終都是自私的,常保保跟隨他已久,他不忍心她跟著去死。
“要是換個時間,我絕不吝嗇一生的諾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