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看著前面老太監滿眼都是好奇,皇城提督花子無,長得很是白淨,亮眉明目,紅潤的嘴唇仿若塗了口紅一般,極為鮮豔,他看起來養尊處優,穿著也極其講究,精致的做工,昂貴的布料,可謂細致到了極點,暗紅的絲織衣服前面繡一朵極大的紅梅,嬌豔欲滴,梅花枝乾直接延伸到衣服的下擺處,他的手保養的尤其好,白嫩如蔥的肌膚,細長的手指,修長的指甲發著嘖嘖光輝。不過他的身後卻立著八個身穿暗黑顏色服飾的漢子,佇立在那便如雕塑一般,仿若呼吸都停止了去。
“天波府,楊家小子早聽說過你了,沒想到嘴巴毛都沒長齊,了得了得”花子無語氣顛顛地道,說的極其緩慢,卻陰陽怪氣,話語透過那慵懶的態度表達出來,硬是讓人忍不住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楊榮心神恢復如初,哧地笑了一聲:“說起嘴裡沒毛,貌似你嘴巴也乾淨的很”。
“你”花子無一聽那嘲笑的話,立刻兩眼寒光一閃,一指楊榮整張臉頓時變得猙獰起來,不過很快他又恢復如初,悠悠坐在那裡瞄了楊榮一眼幽冷的聲音道:“我呀不和你慪氣,有人自然會收拾你,只是雜家想給你指條明路”花子無嘿嘿笑道,模樣充滿誘惑,只是他的模樣怎麽也讓人提不起信任的感覺來。
楊榮沉默不語,只聽花子無緩一擺手,旁邊一人,端起一個托盤走到楊榮面前,後者斜了花子無一眼,隨即翻開來一看,兩眼頓時冷了下來,冷言道:“落井下石”。
花子無無恥笑道:“哈哈哈,落井下石,用得好不錯就是落井下石,不過你應該慶幸你還有讓我落井下石的資格,否則……”眼底嘲弄毫無掩飾,楊榮隻感覺自己的胸口仿若被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壓住一般,喘不過起來,花子無那托盤上全是青龍名下產業包括樊樓,全部轉讓到花子無名下,花子無的貪婪已經超越了楊榮的認知。
良久,花子無見楊榮動也不動,臉冷了下來,尖銳的聲音道:“楊榮,如今你別無出路,沒有人會來救你,高俅的兒子被一個鐵面具人殺死了,屍體就掛在太尉府門前,你應該清楚那個戴面具的人是誰吧,呵呵呵”。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估計不清楚,余靖的兒子余龍挾持了你兩個妹妹,要是你在不采取行動,恐怕她們……”花子無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楊榮目光之中蘊藏的怒意,抬眼一看楊榮整個臉已經陰沉的可怕,這一刻他忽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雖然他已經是個不完全的人,但是他還是人,是人就會害怕,盡管他不想承認,可是見到此時的楊榮,他害怕了,很奇怪的感覺,明明自己處於絕對優勢當中,他依然害怕,就好像面前站著的是皇城裡的那個人一樣,就算是他對你太溫和,你還是感覺到害怕,沒有理由的。因此他怒了,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本來以為自己隻害怕當今皇上一個人,別的都只有害怕他的份,可是今天居然因為楊榮而感覺到恐懼,現在眼中一個螻蟻一般的人物。
“你束手無策才會找到我對嗎?”楊榮盡管內心已經怒火衝冠,可是越是這個時候他越需要冷靜,強迫自己冷靜,冷靜才能讓自己解決眼前的危局。
花子無本來即將發怒的臉,愣了一下,冷靜了下來,看了看,此刻的楊榮臉上一片平靜,甚至一點吃驚的表情都沒有,不,應該說只有兩隻依舊明亮的雙眼,他的臉上此刻就沒有表情。這前後巨大的差異讓他差點以為自己幻覺,
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承受這麽巨大的打擊,除非這個人不是一般人,而楊榮顯然就不是平常人。他不僅臉上看不出絲毫內心情緒,甚至語言都開始變得柔和起來,聽起來沒有一絲怒氣,這份自控能力讓花子無驚訝。 “東京藏龍臥虎,我可以巧取豪奪,你卻不行,因為你的身份,和你一樣身份的人不少,你若是壞了規矩,別人可以同樣的手段對付你,所以你找到我,就是以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佔據青龍的產業,包括——樊樓”楊榮說了很多,聽著矛盾可是花子無卻聽得明顯,暗中驚訝楊榮的聰明,他說的一點不錯,東京權貴如雲,自己有一百個理由強佔青龍產業歸於自己名下,可是東京不是鄉下,不是天高皇帝遠,要是自己今天強佔了青龍產業,不用多想明天就會有比自己強的權貴強佔自己的產業,因為自己壞了規則,楊榮說的對自己的身份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這小子果然不是等閑之輩”花子無暗暗道, 不由得對於自己一時起意而生出淡淡悔意,別看現在青龍產業廣大,其實也未嘗不是個燙手山芋,楊榮若是真倒下,東京必然又是一番龍爭虎鬥,到時候自己未必能討的好。
“其實,你不用那麽貪心,青龍的產業雖大但是大部分還是依靠漕運罷了,而漕運向來是朝廷眼中釘肉中刺,誰碰誰死”楊榮道。
“那,依你之見呢?”
“樊樓!”楊榮兩眼一閃,鄭重道:“我可以把樊樓交給你,況且你或許還不知道樊樓有個女子已經取得皇帝的歡喜,若是這時候誰能把樊樓獻給皇帝……”。花子無兩眼一亮,欣喜道:“果然?”,隨後又想到楊榮不會拿這件事和他開玩笑,可是皇帝怎麽可能去樊樓那種地方。
“說說你的條件吧”花子無如今絕對不敢小瞧楊榮,這個年輕人聰明狡詐,絕對不是易與之輩,索性直來直往,到好過許多。
楊榮頓了一下,看了看花子無:“放我走”。
花子無一愣,猶自不信道:“就這個?”,他想應該沒那麽簡單。卻不想楊榮道:“不錯”想了想又道:“若是將來我有什麽事,我手下那些兄弟能照顧的請照顧一下”。
花子無看著楊榮良久,終於確定對方並沒有和自己開玩笑,這倒讓他有點佩服楊榮了,只聽楊榮的聲音傳來:“我們本無仇怨,你雖然貪婪,但比起其他人算是不錯的了,所以信不信由你,就算你不要,樊樓也會被別人搶走,對於我來說那只是個順水人情罷了”。
“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