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自習課,教室門口突然闖進來一位頭髮花白的農民大伯,只見他手裡拽著一封信,聲音顫抖著問:“霍靜雨在這個教室嗎?”
有人答道:“她在一班,在最左邊那個教室,這是三班。”
大伯旋即出門,身後傳來;“這可是玉林師范的錄取通知書啊。”
聲音還是顫抖,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這是很平常的一幕,對於2000級高一新生來說,對於擇校、轉校已見怪不怪了。就連楊明輝和小雪也沒太在意,如何應對期中考試已是當務之急。
晚自習。小雪剛坐下就問明輝,“你什麽星座呀?”
“3月生,好像是雙魚座。”明輝不肯定的回答。
過了一會,小雪遞過一個筆記本,指著上面一段文字讓明輝看。
配對星座:男雙魚座VS女天蠍座
您和魚兒同屬水象星座,根本上投緣的比率十分高。兩人都非常敏感,且直覺很強,蠍子通常有超凡入勝的神秘力量,而魚兒也不含糊;所以磁場相近,電流也一接就通,會是使個眼色就能互通款曲的組合。魚兒柔媚、溫馴的個性及天生豐富的幻想和無我精神,都是專情、獨佔欲強的蠍子想要的,能滿足您視愛情為最高目標的原則。隻要您能給他安全感及支持,使魚兒消除猜疑心,隻要您們想,要牽手一生並不難。
結果評述:天生的一對。
楊明輝看完,看著小雪癡癡的眼神,用筆敲了一下,“你還真信啊?”
“我的終身大事,總不能糊裡糊塗吧?”小雪辯駁道。
“那我這個雙魚座呢?”明輝壞笑道。
“馬馬虎虎了,有待進一步考察。”小雪語氣裡充滿了挑釁。
楊明輝伸了一下舌頭,打著鬼臉,“就你那考不上大學的樣子,還有資格挑三揀四了?”
“被剩下了,我當尼姑,氣死你。”
“哎喲,我好怕怕呀!”明輝輕拍著胸脯,一臉壞笑。
“你少惡心了,快給我看一下這題怎麽解?”考不上大學,小雪倒沒想那麽多,隻是以明輝現在的實力,下學期進預科班的可能性很大,到時難免分開,這是小雪最擔心的。所以還是一門心思的投入到學習中來。
2000年國慶節,全國首次統一執行國慶7天長假制度。9月30日,周六,國慶長假的前一天。
上午,一切按部就班,和往常沒什麽兩樣。中午快放學時,老班進來強調了一番國慶長假安全出行注意事項,就行色匆匆的走了。教室頓時如捅破的蜂窩,轟然而起。老班回老家了,大家緊繃的心情頃刻松懈下來。
“小雪,載我一程,我得去一趟姑媽家,收拾一下,下午放學趕著回家。”明輝合上書本,對小雪道。
“好啊,把車子壓壞了,你得陪我!”
二人說著,走出了教室。此刻,校園裡人流如潮,小雪仍穿著寬大的校服,頭髮飄逸。楊明輝示意小雪跟緊點兒,小心走散了。誰知一股初中男生張牙舞爪衝過過來,手裡拿著掃帚、簸箕,應該是剛打掃完衛生區。明輝見狀,疾步穿回小雪身邊,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側身護著橫衝直撞的人群。小雪顯然有點受驚,人群過去了還緊緊地掐著明輝的胳膊。楊明輝望著小雪緊張的神情,感覺有些好笑。
“明輝,對不起,掐疼你了?”小雪邊走邊歉意地道。
“你九陰白骨爪應該到最高級別了吧?”
小雪沒理會,
在明輝背部輕輕掐住,然後360°一轉,明輝隨即殺豬般叫了起來。周圍的同學也被突來的男高音給怔了,紛紛投來驚奇的目光。小雪捂著嘴偷偷的樂。明輝卻忍著劇痛裝得無事人的樣子。 “知道真正的九陰白骨爪的滋味了吧?”小雪還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楊明輝一臉無奈。二人來到交警隊院子,取過車子,明輝跨車而上,對身後的小雪戒備森嚴。街上分別之時,明輝還不服氣地道:“小雪,你等著,饒不了你!”
小雪吐了一下舌頭,一溜煙消失在人流中。
下午,小雪一身休閑裝扮,白色帶印花的外套下是白底黑橫條紋的T恤,深藍色的風褲外側是一條白色的縱向條紋,與白色的球鞋上下貫通,渾然一體,給人明快清爽之感。
“你怎麽......”楊明輝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說話也口齒不清。
“怎麽?不好看嗎?”小雪笑盈盈地問。
“沒有――”明輝搖著頭,心裡卻琢磨著:這梅超風變黃蓉,我該如何是好呢?
“明輝,別想了,要報仇可以,但有個前提,就是贏我一盤五子棋。”小雪見教室後面有人在黑白對弈,難分伯仲。
“誰怕誰呀?”楊明輝心裡沒底,但嘴上不慫,起身來到後排。
只見一張棋盤上,黑白兩子犬牙交錯,難分難解。從棋勢上看,棋盤中央的對殺呈現白棋“大眼吃小眼”之勢,白棋處於絕地。全局看似無解、無序、無助,其實暗藏玄機。小雪看到郭亮舉棋不定,略作思索,幾顆棋子落地,棋盤形勢逆轉。張小安心裡直呼不妙,一看是小雪在背後指點,便嚷著:“觀棋不語真君子。”
小雪一笑,“我可不管什麽君子不君子的。在座的各位就現在的棋局,你們男士先挑,剩下的我來下,隻要你們能和我打平手就算贏,怎麽樣?”
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呀。男士們當然不服,郭亮和張小安很紳士地挑了處於劣勢的黑子。小雪卻選擇讓黑子先走一步,雙目緊盯棋盤,落子沉穩從容,再配上這身裝束,儼然是有段位有級別的高手了。果然,幾個回合下來,黑子認輸,小雪抿著笑容離去。
楊明輝自知不是小雪的對手,也不敢丟人現眼了,乖乖地坐回位子。小雪卻把袖子擼起來,“別說我欺負你,要來就痛快些。”
能怪誰?技不如人,明輝隻好苦笑了一下。其實對小雪,他怎能下得了手?愛護都來不及呢?
“把手伸出來,我看一下你的手?”小雪胳膊肘觸了一下明輝。
“怎麽?”
“看一下,不妥嗎?”
“那你就看吧。”明輝伸出了右手。
“還有左手!”
楊明輝照做。
“咦,你的左右手怎麽一模一樣?”小雪驚奇道。
“你的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了,你看――”小雪伸出雙手。
“看好了沒?”明輝有些不耐煩。
“你急甚了?讓我來張素描。”小雪說著拿出了筆和紙。
沙沙的聲音從筆端傳來,一會功夫,畫好了。別說,小雪繪畫還真有天賦,畫面上的手的惟妙惟肖,特別是掌心紋絡清晰可辨,明暗對比自然,線條圓潤流暢,顯然是城裡娃優教的結果。
“送我嗎?”明輝看著喜歡,有了一種收藏的欲望。
“這幅不行,下次吧。”小雪說著,把畫疊起來放回書包。
此刻,教室裡亂哄哄的,大家都急切地想給祖國母親慶生。明輝也想著回家的事情,看書早就不在狀態了。瞟了一眼,卻見小雪在癡癡地看著他。
“你傻了?”明輝在小雪眼前揮著手試探她的眼神。
“你一放學就回嗎?”小雪眼神有一絲憂鬱。
“嗯。”明輝點著頭。
“國辦也太會安排了,早不執行,晚不執行,偏偏從今年開始執行長假政策。”小雪抱怨著。
“你們城裡人無聊的發悶,我們農村人可是忙的發痛。”明輝並不認可小雪的言詞。
“那你回家幹什麽呀?”小雪一下來了興致。
這時下課鈴響了。郭亮過來催促著明輝趕快收拾東西回家。明輝看了一眼小雪,輕聲道:“祝國慶快樂!”便背著包和郭亮跑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