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周三,二十四節氣之小雪。
這天,天空又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紛紛揚揚地飄落著,一會兒功夫地上就鋪了薄薄一層,如夢如幻,像籠著月光的夢。楊明輝望著雪花,想著小雪,也不知道小雪什麽時候能回來。
中午放學,楊明輝就看到校園裡有穿著師范校服的身影在晃動,心裡一顫,小雪回來了嗎?今天,表弟過生日,姑媽特意叫了他。由於心裡想著小雪的到來,他吃完飯就匆匆往學校趕。這時,身著師范校服的影子也不見了,想想小雪也不會來的這麽快,就徑直往宿舍走。
走到四齋樓梯口,迎面碰見了小芸。小芸言語中有幾分抱怨,“明輝你跑哪兒去了?小雪早就來了,在教室裡等著你呢。”
“什麽?小雪來了?”楊明輝頓時如打了雞血,趕忙對小芸說:“你先下去陪著她,我馬上就來。”
楊明輝飛一般衝回宿舍,以軍訓緊急集合的速度完成梳洗裝扮,便直奔教室。啊!楊明輝驚呆了。一個多月不見的小雪又如以前一樣靜靜地坐在課桌前。長發依然飄逸柔順,一身中長款大毛領貼布繡花羽絨服潔白無瑕,胸前大紅流蘇針織圍巾自然下垂,黑色緊身長袖T恤顯得色彩明快,端莊大方。
“小雪——”明輝輕輕地叫了一聲。
小雪轉過頭來,望著門口閃入的明輝,目光柔情似水,情濃意暖,也輕輕地喚著:“明輝——”
明輝直直地來到小雪身旁,目光熾熱,仿佛時光停滯,在不斷旋轉的周遭,只有他拉著小雪的雙手,輕輕地問著:“小雪,真的是你嗎?”
此刻窗外的雪下的正濃,寒風吹過,更加嫵媚迷離。
“你們倆都傻了嗎?”小芸看見二人怔怔地發呆,一言不語,打破了沉寂。
明輝和小雪互笑了一下。其實小芸哪裡知道,透過倒影在彼此瞳孔裡的影子,二人讀懂了對方深埋心底的傷痛、思念、幽怨、寬容與快樂。二人思想的情感就像外面纏綿的雪花,隨風相隨,相互交融。嘴角露出的笑意是哥哥眼中的妹妹,妹妹眼中的哥哥,如蕙的風,甜蜜而溫暖。
“我們出去賞雪吧。”明輝提議道。
“你們去吧,有我‘雲’在,怕是明輝照不到小雪了。”小芸知道那個“我們”是不包含她的,故主動避嫌,打趣道。
明輝和小雪亦沒有理會小芸,先後走出了教室。此時,由於早上雪花融化的緣故,潤濕的空氣中飄著淡淡泥土的芳香,徐徐騰起的霧氣在遠處的山頭間縈繞,風輕輕得吹著,雲霧也在輕輕地流動,像輕紗從肩頭滑過,輕盈妙曼。雪花正密,明輝和小雪並排站著,思緒猶如雪片在漫天飛舞,正如有詞雲:
雪中有佳人,嬌容絕紅塵。神若春湖水,眉比春黛山。水蓮不勝風,心憐情亦憐。
“小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明輝拉著小雪就走。
小雪沒有問,她也不需要問,她知道明輝要帶她去的地方一定會有驚喜。
出了校門,一路向東前行。經過火電廠時,明輝指著大門說:“小雪你看,‘毛病廠’。”
大門匾牌上的“火電廠”三個字繁草集合,怎看確實像“毛病廠”,要不是知根知底,還真把明輝給難住了。
小雪一看,樂了,“哎呀,這是‘毛病廠’呀!”
火電廠牆外栽著一排垂柳,葉子早已脫落,光溜溜的。由於水汽與溫度的作用,上面裹著雪花,像銀條兒,
晶瑩剔透。 小雪看著,讚歎道:“好美呀!”
明輝知道小雪的心思,馬上說:“我給你折一條,好嗎?”
明輝來到垂柳下,小雪也跟過來。明輝輕觸了一下柳條,雪花便天女撒花般飄落下來。
明輝有些失望地說:“看來,今天是弄不到一根完美的銀條了。現在氣溫還高,要是再凍一下就好了。”
小雪望著明輝說:“沒關系的,我已經看到銀條了。”
明輝也望著小雪,只見小雪紅樸樸的臉蛋在大紅流蘇圍巾的襯托下更加嬌豔嫵媚,大大的眼睛上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可愛極了,甜美的笑容還是那麽好看美麗。突然,明輝惡作劇的念頭在萌生,他用力抖了一下樹杆,大喊一聲:“快跑。”
小雪哪裡反應的過來,呆呆地站原地。雪花紛紛揚揚而下,雪簾中的她更加楚楚動人。一瞬間,她就成了個雪人,頭上、臉上、睫毛上、肩上、腳上全是雪花——冰雪玉美人。小雪清醒過來,舉著拳頭,追著明輝,口裡叫嚷著:“明輝,你真壞。”
明輝卻哈哈大笑著。
小雪追不上,生氣道:“哼,不玩了,一點兒都不讓著我。”
明輝跑上前,雙手搭小雪肩上,搖著說:“怎麽,生氣啦?”
小雪抬頭一笑,“我有那麽小氣嗎?”說完便轉動著身子。
“小雪,別動,讓我給你拍拍身上的雪,要不沾在身上,會把你凍壞的。”
小雪就像個小女孩,十分聽話,一動不動站著,任明輝清理著她身上的雪花。
雪拍完了,明輝見小雪還傻愣著,推了一下,說:“走啊,去石城。”
小雪抬頭一笑,緊跟著明輝。
來到山腳下,明輝問小雪,“累嗎?”
小雪搖著頭,笑容依舊甜美,“不累。”
他們穿過“暢通橋”,就要上山了。此刻,路上已積了厚厚一層雪,山路又陡又滑,每走一步都心驚膽顫,小心翼翼,一步留心,都有滑下溝底的可能。
“你怕嗎?”明輝問。
“不怕,只要跟著明輝哥,走哪裡我都不怕。”小雪語氣堅決地道。
“傻瓜,把手遞給我,山路滑溜。”
小雪遞上手,明輝緊緊地握著。大手拉著小手,哪怕前路多麽艱難險阻,風雪交加,只要這兩著手拉在一起,就不會分開。明輝從小在山裡長大,這點兒困難,對他來說不值一提。可是小雪就不一樣了,要沒有這雙大手,她早就嚇破膽了。不一會,他倆就爬上了山頂,石城引入了眼簾。
吳縣石城,位於縣城東北2.5公裡黃河西岸山巔。它是西北地區迄今保存最完整的千年G縣城,它地處黃河高原之東陲,黃河中遊之西濱,扼秦晉交通之要衝,頭枕黃河,東以黃河為池,西以溝壑為塹,南為通城官道下至河岸,北門外為咽喉要道連接後山,真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險地。據史料記載,吳縣石城始建於五代時期北漢時期,依山而建,平面呈不規則圓形,城周長1125米,佔地面積約10萬平方米。城牆內為黃土夯築,外為石砌,條石拉筋。城垣殘高1.6至11.2米。城垣設東南西北四門,分別叫做“聞濤”、“明溪”、“重巽”、“望澤”。城南,有一甕城,城門上鑲嵌一塊石匾,匾上“石城”兩個大字依稀可見,可能這就是石城名稱的由來了。
明輝指著前面的城門,高興地說:“我們終於爬上來了。”
小雪順勢右手也拽明輝胳膊上,蹭著臉說:“哥,好累呀。”
明輝側臉看了一眼,未予理會。也許只有分別才會感到在一起的珍貴。他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小雪這樣親昵地動作反而讓兩著手五指相扣,握得更緊了。
穿過甕城和南門,明輝和小雪便進入了千年石城。此時在雪花掩匿下的石城,殘牆斷壁,遍地磚石瓦片,荒草叢生,靜謐無聲,顯得更滄桑古老,就待有人去揭開他神秘的面紗。他們踏著用石塊鋪成狹窄的街道一路向北前行,積雪在腳底踩得“咯咯”作響,身後留下一長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在長約400米的南北大街上穿行,看著兩旁沿街櫛比鱗次的古時店鋪,仿佛時光倒流,置身於歷史長河石城那客棧、飯館、雜貨鋪、駝隊……街市之中,沒有世俗偏見、沒有門第差別、沒有周遭一切的紛紛擾擾,就他們兩個,手挽著手,肩靠著肩,一路幸福地走下去。
二人來到石城的東北角,站在城牆上,視線無比開闊。方圓百裡,處處銀裝素裹,空中有雲霧在流動,遠處的山峰像羔羊在緩緩移動,又像棋盤在轉動,這邊的隱沒了,那邊的又出來,神奇極了。腳下是華夏母親之河,兩岸潔白如瑩,河裡有冰凌在流動,像中華民族的大動脈一般奔流不息。在往裡是那塊乾淨細軟的沙灘,燒花生的一幕就像發生在昨天,那時候的明輝還很矜持,容不得小雪一句曖昧的話語。時光看似很短,卻有太多的事情發生,歲歲年年花相似,年年歲歲人不同。隨著時光流轉,此情此景,何曾會有一致?
明輝想到了一首由毛澤東唱柳亞子和的詞——《沁園春?雪》,不禁吟唱起來:
廿載相逢,一闋新詞,意共雲飄。歎青梅酒滯,余懷惘惘;黃河流濁,舉世滔滔。鄰笛山陽,伯仁由我,拔劍難平塊壘高。傷心甚,哭無雙國士,絕代妖嬈。
才華信美多嬌,看千古詞人共折腰。算黃州太守,猶輸氣概;稼軒居士,隻解牢騷。更笑胡兒,納蘭容若,豔想穠情著意雕。君與我,要上天下地,把握今朝。
小雪聽完,倚在明輝懷裡,輕聲說:“明輝哥,願我們也能像二位老前輩一般‘上天下地,把握今朝’。”
明輝深嗅著小雪的發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此刻雪花零落地飄著,但雪片很大,如鵝毛般,輕悠柔逸。許久,小雪抬起頭,對明輝說:“哥,我給你唱首歌,好嗎?”
明輝讚許地點著頭。
小雪起身而去,在一塊平整的雪地上,邊唱邊打著啞語。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I can see the first leaf falling
It's all yellow and nice
It's so very cold outside
Like the way I'm feeling inside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Outside it's now raining
And tears are falling from my eyes
Why did it have to happen
Why did it all have to end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I have your arms around me ooooh like fire
But when I open my eyes
You're gone.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feel that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明輝靜靜地聽著,仿佛站他面前的就是艾密莉亞?懷得堡,傷感的曲風和女孩敏感、自信、迷惑的種種的不服輸。難道這不正是此刻小雪真實心裡感受的靈性畢現嗎?
再看小雪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原野之間,黑白相間的衣著色彩那麽分明顯眼,胸前大紅流蘇的圍巾就像她火熱的心一樣, 頑強而不服輸,打著啞語的手勢似乎有著說不出的痛楚。大大的世界,大大的女孩,小小的心靈,無助的聲音,期望的眼神,柔弱的身體......
“小雪——”明輝癡癡地走過去,把小雪摟入懷裡,那麽緊,那麽害怕。“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不夠堅持,傷害了你。”
小雪淚流如珠,緊緊地抱住明輝。在這個大大的世界裡,她不需要有多大的房子,多少人的關注,金錢、容貌、名利、職業,都無關緊要。她只要明輝這樣一個擁抱,在他懷抱的天空裡,遮風雨、避日曬、知冷暖,這就夠了。
許久,小雪抬起頭,淚眼婆娑。明輝望著她嬌美的面龐,輕輕地為她擦著淚水。小雪玫瑰般的雙唇誘著迷人的香醇,潔白的牙齒和若隱若現的香舌,如迷一樣,撩撥著舔舐的衝動神經,淺淺的酒窩讓體內的興奮別具另一番風味。明輝緩緩地低下頭,小雪幸福地閉上了大眼睛,任明輝溫潤的舌頭舔舐著自己的眼睛、臉頰、鼻子、耳垂、脖子,最後四片嘴唇輕輕一碰,一個香吻就完成了。
此時的小雪已完全癱軟在明輝懷裡,就像一隻軟體蟲,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只要明輝還想深入,她會敞開心扉,毫不保留地奉獻自己。但明輝只是蜻蜓點水般就奪走了她的初吻,沒有特別感覺,只是有電流經過,酥麻的感覺再次襲遍全身。也沒有遺憾,因為她知道,從明輝舌尖卷入的淚水,一定有一顆落入了他的心房,以後每滴想進入這個心臟的眼淚,都會看到這顆心臟已有了物權上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