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的突然出現讓正抱在一起纏綿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舉動，手忙腳亂地拉扯著被單將身體蓋住。

靠，說曹操曹操就到，居然這麽快就來了，你好歹有點禮貌敲下門行嗎……

在心裡吐槽著，終衡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雖然沒什麽，但是被冷凝霜突然發現往日裡威風凜凜的自己的這幅德行讓他感覺到了一種仿佛被捉奸在床的羞愧。

一邊的江艾倫也羞愧難當，臉連帶全身的皮膚都泛起了一絲緋紅，好像被蒸熟的螃蟹，一個勁兒地跟終衡搶著就只有一張的被單。

雙方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說話。

“冷姐，我，我們……”對視了許久，江艾倫才支支吾吾地說“是不是信息屏蔽器出問題了，打擾到你了……不，不好意思……”

聽到她的話，冷凝霜那萬年不變的冰霜臉上有些抽動。

“艾倫……”她低語道“翅膀硬了，就要飛了是嗎?”

“沒有，冷姐，你往哪想呢，你聽我解釋，我……”

江艾倫試著解釋，但冷凝霜卻絲毫不理會她，繼續著那在終衡看來莫名其妙的低語:

“你是個成人了，我知道，我沒資格干涉你的選擇……說實話，我還希望祝福你，有朝一日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可是……”

一字一頓地，她的聲音在顫抖: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會是他！”

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個名詞，就仿佛一座積蓄已久，突然爆發的活火山，她突然一聲怒吼。

數顆淚珠，從冷凝霜的眼眶中蹦出，還未落地就已變成了冰粒。

“終衡，你……”她指著終衡，手指顫抖著想要說什麽，但是卻欲言又止，就要到嘴邊的話也馬上縮了回去。

“擦擦擦——”

三枚冰錐飛出，挨個釘在他眼前的地上，嚇了終衡一跳。

“你這個偽君子！”

罵了一句，冷凝霜啜泣著，用衣袖抹著淚跑了，留下仿佛一對奸夫**似的還在被子裡搶位置的兩人在風中凌亂。

“冷姐，冷姐，你怎麽了這是?“

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江艾倫就追了上去，而終衡擇坐在原地犯傻。

我tm又招誰惹誰了，躺著也中槍啊有木有，怎麽誰都跟我鬧情緒！

愣了一會兒，出於好奇他也草草將衣服穿好，追出去試圖一探究竟。

前方，冷凝霜在前面跑，一邊跑一邊抹著淚啜泣，而江艾倫則在後面一邊喊，一邊試著去拉。只是，每一次都會被她無情地甩開。

“冷姐，你怎麽了，有話好好說啊，哭什麽，我們怎麽你了！”

“死開，你還知道喊姐……滾，別碰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

兩個人兒戲似的打打鬧鬧，留下終衡像個電燈泡似的在後面看著，而這時候又一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站了出來——娜塔莎。

這名5級進化者這些天的生活模式跟終衡差不多，有人叫就出來娛樂吃飯，沒人喊就窩在帳篷裡思考方案或者研究能力，此時聽到動靜的她的身影如閃電般地攔在了拉拉扯扯的兩人前面將她們攔下。

打量著三人的樣子，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怎麽，又鬧情緒?是做噩夢了，還是在我懷裡沒哭夠?”她道“過去的事情，你就算再怎麽難過傷心，也沒辦法改變，何況……”

說著，娜塔莎的身上發生了變化，只見無數修複模塊啟動般的白光從體內湧出，將她點綴得仿佛神話傳說中從聖光中走出的天人。光芒的質感，就仿佛冰晶一般純淨，

閃耀中終衡仿佛能看透她的皮膚，看見裡面的器官，骨骼，靜脈，甚至血管，所有的人體結構都一覽無余！正中心，胸口位置，一個明亮的扭曲的光點，一上一下地，微微起伏著，赫然是那顆神源核。

“能量生物！”終衡感歎“看來，她的進化程度，應該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地步了！”

“冷凝霜！”那光影中，面龐處的位置，一個仿佛天使一般散發著聖光的面孔道“你忘了我跟你說的嗎?我們古神一系的進化者，等級提升的原理其實就是組成身體的結構慢慢地被改變，以神源核為核心身體被能量化，被那種叫做高級進化碎片單位的未知物質替換，直到完全蛻變為由純能物質構成的完美生命體……”

“我們，是天生的高等生命體！”娜塔莎說“何況蛻變途中，原本的一切都會被淨化，所以……”

“那凡人的冗雜之物重要嗎?它能為你帶來什麽?於我們這些神靈一樣的高等生物而言，又有什麽意義?你去在乎它，就像一個富翁在乎垃圾桶裡的乞丐都不吃的剩菜剩飯一樣……”

“閉嘴！”

她正要說下去，但是被冷凝霜一聲嘶吼打斷。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滾！”

甩下一句話，她跑開了。

“冷姐，你到底怎麽了……”

江艾倫正要試著去追，但卻被娜塔莎攔下了:

“無妨，你別管她，她的思想還沒轉過來……”

她身上的光芒漸漸褪去，平靜地說:這種事我見得多了，她不過是看見某些東西受刺激了，你們越跟著效果越差，隨她去吧，自己一個人安靜安靜，想清楚就好了。

頭也不回地，冷凝霜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留下二人繼續在風中凌亂。

娜塔莎的舉動表明了背後肯定有貓膩，加上前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這信息量確實有些大:

“靠，我有那麽受歡迎嗎?這麽多人暗戀！”

冷凝霜為什麽會突然發瘋，終衡推測有三種可能。其一，是她也像江艾倫一樣一直暗戀著自己，今天也是來表白的，結果撞見後崩潰了;其二，則是她和江艾倫有閨蜜往上的less關系，看見她的舉動後覺得混血兒背叛了她，所以才會大發雷霆;至於第三，可能是這陣子連天的征戰，加上被困在這永不見天日的小宇宙裡，完全沒有出去的希望，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使她精神崩潰了。

“她怎麽了?”江艾倫跟著問“冷姐以前雖然不算熱情，但也是很開朗的，怎麽會變成這樣?對了……”

“最近我發現她一直都有些不對勁，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面對兩人的疑問，娜塔莎點點頭: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情，本來……

“本來我答應過她，不把那件事說出來的，但現在也不適合再隱瞞了……”她看了看四周，確定冷凝霜已經跑遠了，方才小聲道“那一天我救她的時候，來晚了一些……”

原封不動地，她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向二人講了出來。

頓時，群情憤慨。

“那兩個人渣呢，你告訴我，我要宰了他們！”

聽完敘述後的江艾倫怒吼，雙眼充血化作血紅，體內的黑紅色能量粒子偶爾已經按耐不住，在體表像電弧一般迸濺出火花。

“已經被我殺了。”娜塔莎說，從粒子存儲器中放出兩枚神源核，給兩人展示“我早就安慰過她，本來也都好好的，但誰想到現在又變成這樣了……

“對了！”

她看向兩人，直白地說:你們剛才，發生關系了是嗎?

“這很正常嗎，沒什麽，不過我要勸你們一句……”她接著道“玩玩就好，別動真感情，因為那不是我們該有的東西！”

“剛才我的話，你們應該也聽見了吧?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接受，它都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你們知道，為什麽最高級的那些進化者會被稱作古神嗎?“

二人搖搖頭。

“因為到了6級，身體中的所有部分都會被神源核侵蝕，組成你的身體的元素，將不再含有碳基的分子，而是徹徹底底地變成那種被稱作高級進化碎片。”

“那時候，我們就等於蛻變成了能量組成的生命體，也意味著與人類，甚至碳基生命的徹底割裂。”說著說著，她的表情帶上了一絲狂熱“這是一種新的生命境界，應該與之前區別開來……所以，它被稱作古神！”

“我以前，也有過跟她一樣的遭遇，也像她這樣過，甚至想死。”而說到這裡，語氣裡卻又帶上了一絲憂傷“但我後來想開了，因為在時間面前，任何東西都會被衝淡的……”

說著，她走到終衡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的壽命以數百，數千年計，這麽漫長的生命如果用在糾結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豈不是又痛苦又浪費?活著，最重要的還是隨緣開心……

“不然，漫長的生命就是一種折磨，所以聽我句勸吧，別在乎太多的東西，不然以後你會後悔的……對了！”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她離開了:

“如果覺得無聊了，可以來找我，話說你的牌技這兩天也還算有點長進呢，這樣玩起來也算有些意思，不至於被我一下虐殺了……”

……

真相大白，事情也應該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兩人懷著沉重的心回到了帳篷。

前因後果，到現在也差不多理清了，但是直覺上，終衡總覺得冷凝霜突然發瘋的緣由有些紕漏，但具體是哪裡又說不上來。

“她不會有事吧?”

他隨便開了個話匣子，問。

江艾倫:放心吧，這裡除了我們就沒有別人了，冷姐不會犯傻……

“對了……”

跟娜塔莎一樣， 正說著的時候她似乎也想到了什麽，停頓下來。

“你知道冷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不全是因為娜塔莎說的原因。”

“那是什麽……靠，不會她真的暗戀我吧?話說我有那麽受歡迎嗎?！”

“是因為你，但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掀開帳篷門簾，四下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番，發現確實沒有偷聽者後，江艾倫才小聲道“你沒發現冷姐一直以來對你都有種……雖然很淡，而且她也不願意，但就是存在……該怎麽說呢……

她想到了一個詞:嗯，厭惡，你沒發現她一直以來對你有些莫名其妙的防備嗎?

回顧往事，想想確實如此，冷凝霜的確一直以來都對自己有著一股淡淡的隔閡排斥，想要疏遠的意味，但終衡一直以來都以為這是因為她那對任何人都高冷的性格所致的，一直以來也沒怎麽關注。

現在看來，裡頭大有文章。

“那是因為什麽?”

取出手機，江艾倫點出了一張圖片:是因為她。

這是一張有些發黃掉色的老式彩照，看畫質像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它描述的是一個溫馨的三口之家，男的帥氣，女的美麗，年齡不過二十來歲，中間抱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可愛小姑娘，微笑著露出兩個酒窩，仿佛天使般純潔可愛。

這不過是一張年輕父母和孩子的全家福，乍一看去倒也沒什麽不對，但仔細端詳一番後終衡才發現了一絲倪端——照片中的女子的面容，竟然是……

“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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