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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3 伏擊(二)
  現在只要奧菲斯一揮手,那麽落入網中的野蠻人大軍將會立即遭到大規模的屠殺而毫無還手之力,不過與克萊門特一樣,奧菲斯同樣早對焚骨沙漠的野蠻人們虎視眈眈,垂涎三尺。不到最後一刻,奧菲斯是絕對不會放棄這支足足有近七千人的野蠻人大軍的。如果能夠成功招降他們,那麽他手中可以掌握的力量將會大大增強。如果擁有了這樣一支強大的軍隊的話,那麽作為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他,在與諸強博弈的過程中無異與在手中又增加了一塊沉重的砝碼,在諸族各勢力都遭到或多或少削弱的年代,這個看似並不起眼的砝碼現在完全擁有左右整個時局天平的能力。

  在奧菲斯看來,如果亞瑟最終選擇隱退的話,那麽到時候整個神聖同盟的皇帝一角,也非他莫屬,而這也正是之前奧古斯汀父子二人所追求的終極目標。他們從未放棄過對於自己西邊鄰居的覬覦,盡管野蠻人們一遍遍的給自己製造麻煩,但是奧菲斯特父子從來都只是以野柳城不被攻佔為底線,即便是在國力最盛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派遣騎兵深入大漠圍剿野蠻人。奧古斯汀父子的多數精力,都放到了分化和瓦解各大野蠻人部落之間的事情上面了。如果不是因為兩大人族帝國與光明教會及其它敵對勢力之間的戰爭,現在恐怕焚骨沙漠早已經落入到了埃斯加特帝國的掌握之中。

  盡管這一幕來得遲了一些,但是看起來似乎仍然不算太晚。站在城頭之上的國王揮了揮手,一個傳令兵立即從他的身後跑了出來。奧菲斯深知,死亡並不令人恐懼,真正令人恐懼的而是如何面對死亡。

  “野蠻人,你們已經遭到了埃斯加特帝國大軍的包圍。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乃是當今帝國的國王,奧菲斯陛下。你們的罪行早已足夠令你們進入地獄,但是仁厚寬容的奧菲斯陛下願意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放下手中的武器,並且跪伏在陛下面前,並且對於自己所犯的罪行進行徹底的懺悔!唯有如此,才能夠得到陛下的原諒,甚至還可以得到來自偉大國王的赦免!”

  傳令兵的聲音宏亮,顯然在此之前他得到了國王的授意。只是還沒有等到酋長們說點兒什麽的時候,有人就已經替他們做出了快速的回答。

  野柳城廣場的上空突然劃過一道炫目的白色閃電,在人們還尚未醒過神來的時候,那道白色閃電就已經劈入到了那個傳令兵的身上,然後倏然退回,在半空之中戛然而止。

  被擊中的那個傳令兵顯然對此毫無準備,他一臉茫然,甚至都沒有弄清楚方才在自己究竟身上發生了一些什麽樣的事情。不過就在這瞬息之間,他的額頭先是顯現出一絲微不可查的青灰,隨之它悄然擴大,這名可憐的士兵這時才發覺自己已仿佛墮入冰窖。他試圖張嘴求救,可是他卻驚懼不已的發現,他此時張口吐出的已然不是聲音,而是一口淡淡的冰霧。

  與此同時,那抹青灰色已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在炙熱的陽光之下,那抹青灰悄然幻化出炫麗的七彩光芒。在不知何時,這名士兵居然變成了一座青灰色的冰雕!

  緊接著,在那青灰色最初出現的地方,一絲細微的裂痕悄然產生,隨之它如同驟然分裂的閃電,瞬間密布於整個冰雕之上。隨著一陣急速的冰晶爆裂之聲,這名方才還大聲為自己國王宣示命令的士兵,在變成一具夢幻而又恐怖的冰雕之後,轟然碎裂,化為一地的冰晶碎片!

  這一切看起來既恐怖而又殘酷,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美麗。不過,事實上那名士兵的的血肉和靈魂,早在他吐出那抹淡淡的冰霧之時,就已消逝在這炙熱的陽光之下。而直到此時,人們方才看清楚,那一道致命的白色閃電,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劍士,他面無表情的浮在半空,與埃斯加特帝國的士兵們悄無聲息的對峙著。  對於埃斯加特人來講,那個白色而又孤傲的身影早已不再顯得陌生,因此,他們也對於方才發生的一切沒有表示出過多的驚訝。畢竟,方才做出那一切的,是一名了不起的劍聖,而且在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柄可怖的神器,霜雪之牙。

  他正是年輕的劍聖,艾德裡克。與以往出現的時候相比,這次艾德裡克甚至連慣常所穿的輕銀甲都棄之不用,僅僅只是著一襲白衣。除此之外,在他的脖子上面,此時還出現了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簡單掛飾。

  對於艾德裡克的突然出現,奧菲斯不禁感到有些驚訝。按照他原先的判斷,如果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認為他一直在埃拉克斯的話,那麽他們完全是沒有必要再派遣一名劍聖參與到野蠻人的遠征中來。因為單單僅是憑借黑骨和血牙兩大氏族近三千名精銳野蠻人戰士的武力,足以輕松佔領防務空虛的野柳城和蕩平埃斯加特的整個東南部,甚至包括克萊斯頓和落雲城。

  按照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理解,這時候的艾德裡克應該隨著格蘭蒂爾在弗蘭德斯,因為他收到了來自****弗朗西斯大公的信鴉。在那封信上面,寫著銀風之城的城主溫斯洛普已經宣布向光明教會教皇克萊門特效忠,並且自願成為光明教會的聖騎士。克萊門特在銀風之城親自為溫斯洛普洗禮,並且以光明教會教皇的名義對弗蘭德斯和埃斯加特兩大帝國宣戰。在宣戰的當天,銀風之城就派遣出了一支接近三千人的騎士大軍,北征水晶之城。盡管此時的弗蘭德斯同樣積弱不堪,但是好歹還有像小艾琳和其他的精靈長老等駐守在帝國都城,而且,他也早放出風來要前往水晶之城一並助陣。正是因為以上的諸多原因,所以奧菲斯才沒有想到在這個弗蘭德斯亟需用人的時刻格蘭蒂爾居然仍然會把艾德裡克派遣到埃斯加特。顯然,光明教會的教皇和普魯頓的領主的眼光仍然沒有離開過埃斯加特,他們打算一鼓作氣,將弗蘭德斯和埃斯加特盡數收入囊中。

  盡管感到意外,但是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顯然不會因為銀發劍士的突然露面而放棄早已部署好的一切。奧菲斯並不懼怕艾德裡克,他擔心的只是年輕劍聖的出現可能會給他的計劃造成意外的變化。不過不管怎樣,他得先想辦法來解決掉眼前的這個麻煩。

  “啪、啪、啪!”一陣清脆的鼓掌之聲遠遠的傳了過來,隨著這個聲音,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影子漸漸的從城牆上方顯現了出來。“這真是一柄好劍!艾德裡克,你的力量看起來更加令人畏懼。不過,年輕的劍聖,我這次為何沒有在你的身邊看到你的老師,格蘭蒂爾去了哪兒?”

  不過還沒有等到艾德裡克回答,奧菲斯就又發出一陣大笑:“格蘭蒂爾想必是去了弗蘭德斯,他大概認為我這會兒正在趕往銀風之城的路上。看起來在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離開之後,他的信心明顯增強了許多,而使得他不再需要你的幫助。可是盡管如此,我仍然無法理解,一個在你們看起來如此空虛衰弱的埃斯加特,居然也需要安排一名年輕的劍聖來坐鎮戰場。事實上,如果我真得帶領我的騎士們離開這裡的話,那麽現在城堡廣場中的野蠻人大軍就足以蕩平整個埃斯加特。只是今天看起來你並不走運,年輕的半妖。”

  說到這裡,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不無譏諷的說道:“坦白的說,我很喜歡格蘭蒂爾送給我的這份大禮。半妖,不管你承認與否,你在這裡,無論勝敗,都是永遠多余的那一個。”

  顯然這些話對於驕傲的劍士來講,是難以忍受的輕侮和蔑視。 在他那如寒霜般冰冷的俊美面孔之上,不由顯現出一絲憤怒的暗紅。不過年輕的劍聖並不打算同樣用言語來回應對方的輕慢,這並不是他的長處所在。在艾德裡克看來,回應敵人的方式有且只有一種,那就是自己手中的寒霜之劍。隨著一道青色的寒光閃過,奧菲斯有些驚訝的看著那轉瞬間就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艾德裡克,此時在他的胸口處,露著半截致命的青色劍鋒。

  這一幕令帝國一方的將士們瞬間仿佛跌入冰窟,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又令他們長舒了一口氣。原來被劍聖擊中的只是國王的幻影,奧菲斯的身影又從不遠處緩緩浮出。

  “艾德裡克,不管你是否承認。在離開格蘭蒂爾之後,你其實一無是處。”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聲音如一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向年輕的劍聖,“在你那冰冷傲慢的面具之後,隱藏著一顆懼怕失敗的脆弱的靈魂!半妖,你有著一顆人族的心,卻用傲慢的眼光看著你的同族。你追逐強大的力量,可是結局卻總是令你無比失望和沮喪。在你力量提升後的同時,你卻發現,那些在你前方的高山卻更加遙不可及。”

  艾德裡克面無表情,但是他眼睛中的血紅卻變得愈加濃重,甚至到了最後,幾乎濃鬱得要滴出血來。在他的寒霜鬥氣催動下,神器霜雪之牙宛如一頭咆哮的青色巨龍,在整個野柳城的上空不停的盤旋飛舞,激射出大片大片的致命冰晶。

  不過他所擊碎的都是埃斯加特帝國國王那無窮無盡的虛幻影像,而且奧菲斯的聲音如同他的影子一樣,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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