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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2 劍灣之上的迷霧(二)
    年輕的國王輕輕搖了搖頭,他沒有敢繼續在這個問題上面想下去。

  在略一沉吟之後,他立即打開了眼前的一個魔法鏡,這個魔法鏡是一個簡單而又使用的魔法通訊裝置,可以直接連接到埃拉克斯的王宮之中。這是在來自光明教會的聖堂法師們的協助下打造出來的東西,為的是方便弗蘭德斯國王與埃斯加特國王相互聯系方便而設立的。這個魔法傳送鏡與昔日連接水晶之城和埃拉克斯的魔法鏡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它不僅無法在鏡中顯現鏡子兩端的人的影像,更不能通過它們直接對話。現在的這個魔法鏡實際上僅僅能夠傳送非常短的信息,而且它能夠使用的次數也極為有限的,但是完成它也耗費了光明法師們大量的魔力。

  這個魔法傳輸裝置能夠被建成一方面是因為暮色之森與埃拉克斯之間相距並不是如何的遙遠,使得它建造起來相對簡單,而另外一方面它的出現也從側面反映了光明教會魔法師們仍然擁有不可小覷的力量。

  在魔法鏡被啟動之後,然後數條信息就被直接傳送到了埃拉克斯。亞瑟要求奧菲斯立即安排在克萊斯頓的偵察兵前往水晶之城一探究竟,同時,年輕的國王還命令傳令兵將毀滅公爵和艾雷克長老立即召來,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同他們立刻協商。

  當列夫和艾雷克得知了那封信裡面內容的時候,他們無一例外都顯現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畢竟,盡管現在的水晶之城並無多少駐守軍隊,但是由於倚仗著東部山脈的天險,弗蘭德斯帝國的都城在已經暫時失去了那些強力的對手之後,事實上根本可以稱得上萬無一失,但是,那封用鮮血染就的信件卻向所有人展示出其時的水晶之城,或許已經再次淹沒在了血與火之中。

  年輕的國王盡管不願意相信,但是他仍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在看到列夫和艾雷克來到之後,亞瑟要求遺忘騎士和聖堂法師及神聖騎士們以最快的速度調動起來,然後火速趕回弗蘭德斯。

  “如果所有人都撤離這兒的話,那麽暮色之森怎麽辦?”聖堂法師團的團長問道。

  “那明顯是一個誘餌。”年輕的國王答道,“我們或許已經掉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

  這時候,死亡騎士沉聲說道:“盡管在水晶之城並沒有重兵駐守,但是至少還有數萬的遣散士兵及部分用來巡邏和傳令的獅鷲騎兵及精靈族的銀色飛馬騎士。按理來講,如果能夠如此迅速的攻下水晶之城的話,那麽敵方一定是有著大規模的軍隊。能夠侵入水晶之城無非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沿著安格尼斯海進入劍灣,然後由劍灣登陸。而另外一條路則是由弗蘭德斯大陸上面直接入侵,但是由於水晶之城特殊的地勢,自從這座城市建立之來,還沒有一支軍隊能夠越過水晶之城背後的東部山脈直接進入到這座城市之中。”

  “從水晶之城的北面也可以迂回到它的前方。”弗蘭德斯國王說道。

  “可是帝國的北面十分遼闊,如果敵軍途經北方,那麽勢必會引起帝國北部駐守部隊和偵察兵的注意。可是現在看起來,水晶之城淪陷得異常倉促,我不認為他們會從北面進入的。”

  亞瑟知道列夫所說的都是事實。帝國北部是遼闊的平原,直接抵達到亞美尼亞。考慮到帝國都城的安全,年輕的國王還特意從艾米瑞爾大陸調來了一批新的銀色飛馬騎士,這使得整個弗蘭德斯帝國的警戒力量至少恢復到了戰前一半的水平。如果說有什麽軍隊能夠通過那一大片的平原而不被發現的,那它們一定是會飛的巨龍,但是現在巨龍一族已經盡數隕落。

  年輕的國王明白毀滅公爵的意思,列夫一定認為大軍是從安格尼斯海進入的,而且是由劍灣登陸。翱翔在弗蘭德斯大陸上空的那些獅鷲和飛馬並不適合長遠的飛行,而安格尼斯海又太過遼闊。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登陸劍灣,並一舉攻克防守空虛的弗蘭德斯帝國都城。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在幾乎所有的大陸如今都已經在聖光同盟大軍控制著的情況下,這支神秘的大軍又是從何而來呢?年輕的國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但是他緊接著搖了搖頭,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那個跡近於荒唐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簡易的魔法鏡子上面突然閃出了一道亮光。

  來自埃斯加特國王的信息也顯得十分簡單,顯然奧菲斯也是剛剛從亞瑟這裡才得知了水晶之城可能遭遇的變故。不過由於埃拉克斯距離克萊斯頓並不像它們在魔法地圖上面顯示的那麽近,而且埃斯加特的國王也未曾從克萊斯頓那裡得到任何的信息,因此他同樣並不能立即證實這件事情的真偽。不過他在回饋的信息中表示將會安排獅鷲騎士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克萊斯頓,然後再由駐守在那兒的軍隊前往水晶之城一探究竟。

  在看到奧菲斯的回應後,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知道這件事情必須要由自己親自來完成了,他此刻心急如焚,根本等不了那麽久的時間。依靠魔龍奧拉基爾的翅膀,他能夠在一天之中便可抵達水晶之城。如果在這兒坐等來自埃拉克斯的消息,那麽他最少需要等上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他也料想了這封信可能並不真實的情況,因此他並沒有立即命令整支大軍馬上離開暮色之森,而是要求他們做好隨時可以開拔的準備,等到他確認了那封來自水晶之城的信箋的真實性之後,再行決定。事實上,年輕的國王也已經早已想到,在他收到那封信的時候,那隻烏鴉事實上已經在安格尼斯海面上足足飛行了將近七天之久。七天的時間看似短暫,但是誰也無法保證在這看似短暫的時間裡面,水晶之城究竟還發生了一些什麽令人難以想象的變故。

  在接到那封信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之後,一隻蒼白色的巨大身影在薄暮中升起。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之聲,它迅速的變小,直至融入到了灰暗的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遼闊無際的安格尼斯海和無雲的高空使得站在巨龍之上的國王可以毫無阻礙的看得到數百英裡外的一切事物,也包括那片耀眼的火光和滾滾向上的濃煙。在遠遠看到那衝天火光的時候,盡管身在烈風呼嘯的高空,但是亞瑟的心一下子就墮入了冰窖之中。

  奧拉基爾似乎也感覺到了年輕國王那無法掩飾的焦慮,它一振巨大的蒼白色雙翼,在洶湧澎湃的死亡魔力的催動下,一人一龍開始向著那片火光疾馳而去。

  即便是在無雲的刺目午後,也仍然掩蓋不住那片耀眼的火光。它正是來自於弗蘭德斯大陸的東部山脈,水晶之城所在的位置。盡管仍然相隔數百英裡,但是亞瑟已經仿佛感受到了風中那片烈焰所帶來的熾熱氣息。等到距離近到足以令他看清楚火光中的一切的時候,他那本已墮入冰窖中的心更加下沉了數分。

  曾經繁華無雙的帝國都城,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燒成一片的焦痕和廢墟,就連中央大街處波修斯的雕像,此時也已經斷裂成數塊, 散落一地,而摻雜在這些廢墟和火光之中的,則是無處不在的殘缺的肢體和廢棄的兵器。顯然,在這座城市之中,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年輕的國王現在已經無法推斷戰鬥曾經發生的時間,但是他相信它結束的時間肯定不會過於久遠,衝天的火光一定會引起對岸埃斯加特人的注意,然後烏鴉將會帶著他們的報告送抵埃拉克斯。這中間至多會耽擱十天左右的時間,可是在十天之前,距離年輕國王收到信箋的時間還足足有七天之久。

  不過這已經並不重要,因為那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一切都已經在火光中再次變成了廢墟。現在水晶之城所遭受到的破壞,早已遠遠超越了不久前發生過的巨龍之夜。在擊敗了巨龍之後,盡管留給人們的是一片廢墟,但是那時候在整個弗蘭德斯帝國人們的心中,仍舊矗立著一座繁華而又偉大的水晶之城。而事實上,沒有用了半年之久,在矮人工匠們的幫助下,一座嶄新的水晶之城再次屹立在劍灣之上。

  可是現在,就像是曾經被米斯特一把火燒掉的不夜之城一樣,現在籠罩在水晶之城廢墟之上的熊熊火光,已經燒掉了亞瑟心中曾經所一直存留著的那座美輪美奐的城市。他試圖在這片廢墟之中尋找任何的幸存者,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他甚至連一顆綠色的青草都沒有找到。當他的眼光落在了那間米斯特所慣常使用的書房上面的時候,它已經徹底的變成了一片殘桓斷壁。那些曾經掛在上面的栩栩如生的畫像,此時也已然盡數在烈火中焚毀,未留下一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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