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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 沉默的暮色之森(三)
    有了奧拉基爾的支持之後,亞瑟得以在暮色之森中更進一步。不過他們仍然無法進入到那個時空漩渦的中心,但是那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一小步已經足以令年輕的國王窺察到了更多深藏在那片鬼影森林中的秘密。

  盡管空氣中仍然彌漫著濃重的硫磺氣息和無法揮之而去的惡臭,但是亞瑟和奧拉基爾卻根本沒有找到哪怕是一隻惡魔的腳印。那隻倒霉的炎魔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件無法預料的偶然事件,而那隻神秘的影子則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在連續探索了數次之後,年輕的國王終於意識到,至少是在現在,他所組織出來的這數十萬大軍已經變得毫無意義。除了臆想中的地獄大軍之外,他們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用來作戰的對象。不過固執的精靈長老始終認為,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顯示出了惡魔王即將重生的預兆,而這種暫時的平靜則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掩飾,在這種假象之下,更多無法預知的危險正在暗流湧動。但是即便是克蘭長老,他也不得不承認整個聖光同盟如果不及時調整的話,將會徹底從內部崩壞。

  眼前無法預測的尷尬局面迫使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將整個聖光同盟的國王和長老們重新召集在了一起,他需要所有人發表自己的看法並且最終在這件事情上面形成一個統一的意見。畢竟,現在駐守在暮色之森的並不僅僅只有兩大帝國的士兵和隸屬於死亡島的黑暗騎士。

  在亞瑟簡短的說明了眼下的形勢之後,所有的人無一例外的都保持了沉默。顯然他們都同樣異常清楚了目前的狀況,也知道現在整個同盟所面臨的困境,但是每個人都知道,要打開這扇困境之門,絕不是一把普通的鑰匙就能夠打得開的。

  最先打破局面的是奧菲斯。盡管衣服仍舊顯得精致無比,但是這時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臉上也難掩疲倦之色。在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前,他打算先聽取一下聖光同盟年輕皇帝的意見。

  “尊敬的弗蘭德斯國王陛下,您對於這件事情又是如何考慮的呢?”

  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顯然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局面,他點了點頭,說道:“在我看來,至少在目前的一段時間裡面,暮色之森不可能再會出現什麽重大的變動。我們可以適當的清理大軍,先將那些原本並不適合拿劍或者騎馬的孩子和老人遣散,然後再將不屬於埃斯加特帝國的聯軍逐步的撤出,最終留下最精銳和最少的軍隊駐守在暮色之森,以防有變。”

  不過在他說完之後,精靈長老站了起來,他看起來並不認同年輕國王的觀點。

  “陛下,我並無意質疑遺忘騎士和來自光明教會的戰士們的力量,但是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招募出這樣一支大軍所需要花費的精力和時間。如果我們盡數將他們遣散和撤出的話,恐怕遇到什麽突發事件的話,我們將沒有辦法立即拿出一支足夠規模的大軍來應對它們。”

  這時奧菲斯突然插口說道:“尊敬的弗蘭德斯國王陛下,盡管現在暮色之森看不到什麽即將出現任何危險的前兆,但是我認為我們仍然有必要在這裡囤積足夠數量的大軍並且召集這個世界上面所有的強者,”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將眼光投向了一直坐在角落中的艾雷克,“而且我還認為,為了抵禦早晚會出現的惡魔王艾西斯,來自光明教會的法師們每天必須維持高強度的祈禱。”

  剩下的話奧菲斯沒有說出來,顯然盡管他並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和其他人的想法並無二致。

要想對抗惡魔王,必須得到天界光明諸神的庇佑。不論怎麽樣,承受了數千年諸神神跡的光明教會無疑有著更多的理由令那些高高在上的諸神聽得見來自這個世界的聲音。  在與古斯塔夫經過簡單的交流後,來自暴風之地的矮人國王表達了支持弗蘭德斯國王的觀點。畢竟,有著數十萬之眾的矮人大軍同樣令托恩不堪重負,與戰鬥矮人不同,高山矮人們生性更喜歡呆在潮濕溫熱的洞穴之中挖礦、鍛造和喝酒。諾瓦德的寒冷已經使他們難以適應,而更令他們感到難以忍受的則是在這兒根本喝不到哪怕一滴的烈酒。每天都會有矮人們不停的抗議他們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虐待,即使連亞瑟也聽到了與矮人有關的各種抱怨,而這種負面情緒也開始逐漸的向著聖光同盟其他的戰士中間漫延。

  暴風王國的國王期望至少可以帶走一半的矮人,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那些在西部山脈上面的戰鬥矮人部落仍然對於整個中部山脈地區有著直接的威脅。暴風之城曾經的淪陷一直令托恩耿耿於懷,盡管鷹岩峭壁仍然是這個世界上面最難以攻破的天譴之一,但是現在暴風王國的王國已經不再迷信那陡峭的懸崖給他帶來的那道天然的屏障。在現在看不到絲毫變動的情形下,他更願意帶著他的軍隊回去繼續掃蕩那些散落在西部山脈中的戰鬥矮人部落。

  因此,大家意見唯一不同之處就是,有的人認為暮色之森現在的一切都是隱藏在黑幕之下的假象,而有的人則覺得事情已經開始出現轉機。但是不管如何,事實上是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候,暮色之森已經不需要再駐守上那麽多的戰士。埃斯加特的諾瓦德行省盡管遼闊,但是由於天氣寒冷且遍布森林和山脈,因此它並不適合扮演一個帝國糧倉的角色。如果想要迅速的恢復帝國的元氣,弗蘭德斯和埃斯加特必須要從諾瓦德撤回至少三十萬的將士,然後重新給他們發放耕地的犁和砍柴的斧頭,這樣可以使得在大軍在大幅減少給養的同時,也使得帝國後勤糧食再生產方面得到更多的保障。

  在激烈的討論過後,現在整個聖光同盟的會議團成員之間剩下的唯一分歧就是現在的暮色之森需要再留下多少的軍隊。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認為在目前的形勢下,暮色之森或許僅僅需要留下列夫和他麾下的死亡騎士們就足夠了,至多再留下來自光明教會的神聖騎士團及聖堂法師團的法師們。他們是如今整個聖光同盟最為精銳的軍隊,即便是暮色之森突發什麽意外,留下來的這支大軍也足以提供必要的抵禦力量。

  不過克蘭長老和奧菲斯並不讚同年輕國王的觀點。精靈長老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如果將那些辛苦招募來的士兵再次遣散後,重新招募他們所花費的精力和費用也同樣令整個聖光同盟感到難以承擔,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需要時間。一旦遭遇到大規模的地獄生物入侵,沒有半年的時間恐怕將無法再組織出一支同樣規模數量的大軍,可是在這期間誰也不能保證究竟會發生一些什麽樣的事情和變故。

  至於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則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由於諾瓦德行省屬於埃斯加特帝國北部的天然屏障,一旦暮色森林失守,那麽就意味著整個埃斯加特的中部平原地區將會完全暴露在對手面前,而在那個時候,要想在一望千裡的平原上狙擊它們,又談何容易?因此,奧菲斯堅持認為,盡管士兵的數量需要削減,但是聖光同盟同樣需要留下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駐扎在暮色之森以備不時之需。

  最終,在這個會議上面,國王和長老們達成了一個折衷的方案。在大軍中的那些老弱病殘,將被立即送回到原先的地方,拿起本來屬於他們的鋤頭,一直將整支大軍的數量裁剪到可以繼續維持接下來三個月之久。如果在接下來的這三個月內暮色森林仍然沒有什麽動靜的話,那麽大軍將會被進一步的裁剪,以維持再接下來的三個月為基準。就這樣依此類推,以三個月為周期,一直將大軍裁剪到剩下最精銳的士兵為止。

  會議使得聖光同盟原本臃腫不堪的的軍事單位問題得到了暫時的解決。僅僅是弗蘭德斯和埃斯加特兩大帝國,就抽調出來了接近二十萬的新兵,然後他們分別被遣散回了自己的家鄉。事實上,盡管軍營的生活異常艱苦,但是這些人卻並沒有一個願意回去,畢竟,回去在廢墟上面重建家園要遠比留在這兒的訓練更加艱苦,尤其是在冬季來臨的時節,但是這些命令是強製性的。如果有人不願意回到自己家鄉的話,他們將會被強行安排到埃斯加特帝國就近的莊園裡面勞作。

  同時,應暴風王國國王的要求,矮人大軍也被分離出足有十萬之眾,並且他們是由托恩親自率領,沿著來時的道路重新返回了暴風之城。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曾經多次試圖挽留托恩本人,但是高山矮人國王已經早就厭倦了這個極度缺乏松子白蘭地和黑色龍舌蘭的地方。 在將剩下的二十萬大軍直接交給了亞瑟後,暴風王國的國王終於可以再次過上他之前頓頓暢飲的日子了,在托恩看來,這種生活比起天天呆在枯燥無味的軍營來,顯然要舒服得多了。

  為了彌補矮人國王走後的位置,古斯塔夫留了下來。精靈長老本人也打算回艾米瑞爾一趟,他很想回去看看年輕女王的近況,但是在亞瑟的勸說下,他同樣也留了下來。至於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他在會議結束之後便即刻返回了埃拉克斯,在那兒他還有著數不清的事務需要他親自處理。現在,唯一沒有提出離開要求的現在只剩下了列夫和艾雷克,黑暗騎士留下來並不奇怪,他如果要求離開暮色之森才是令人驚訝的事情,但是對於新來的聖堂法師團的團長居然也能夠如此的安之若素,卻是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所未曾料到的。

  這使得亞瑟進一步加深了對於聖堂法師和光明教會的好感,盡管對於光明教會的法師仍舊無法完全信任,但是現在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已經能夠保證聖堂法師團的團長在一些重要的會議中不會缺席,而且在有的時候,亞瑟甚至還會征詢來自艾雷克的意見。

  在弗蘭德斯國王的帶領下,即便是對於光明教會成見頗深的精靈長老,也逐漸的接受了光明教會作為聖光同盟一部分的現實,而且,他也不再排斥自己的精靈士兵與聖堂法師或者神聖騎士相互接觸。畢竟,在戰場上,沒有誰會愚蠢的拒絕來自光明法師的祈禱之光,在敵對雙方實力差距不大的時候,它足以輕易改變整個戰局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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