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曾經有過在麥西尼恩大競技場中作為一名奴隸角鬥士的經歷,烏米對於埃斯加特帝國國王這樣的上位者和古老的貴族本身就並無太多的好感。他同樣知道奧菲斯多疑善變,冷血鐵腕,如今在看到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禦下手段後,更是不禁有些心生厭惡,可是他又不得不佩服奧菲斯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獨特的優雅和個人魅力。
年輕的野蠻人並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面做任何太多無用的糾纏,而且他心中也清楚奧菲斯這麽做盡管看起來有些令人惱怒,但是也多半是出自無奈。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我能夠理解您的行為,尊敬的奧菲斯陛下。現在任何的解釋都已經不再需要,但是對於眼下的困局,我想您來得正是時候。”
“再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情了,”奧菲斯的語氣輕松的就像是在討論接下來的晚餐,“我的騎士們在這裡派不上什麽用場,您說得沒錯兒,現在他們顯然已經成為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和麻煩。”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毫不掩飾的說道,“可是對於我來講,他們仍然非常重要。在一個忠於我的團長的率領下,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在這個酷熱的地方創造出一個屬於埃拉克斯騎士們的奇跡。他們現在還不能返回野柳城,因為這會兒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在等待著他們。”
“更加重要的任務?”
“沒錯兒,烏米閣下。”奧菲斯答道,“除了他們之外,艾德妮和‘魅影’也會一起返回,在這些暗夜精靈們的幫助下,帝國的騎士團可以提前掌握到一些在他們雙目所及之外的東西。我即將率領他們為您掃平整個焚骨沙漠貢獻屬於埃斯加特帝國的那一份微薄的力量。如果僥幸能夠成功的話,我希望它可以稍微的平息一下您方才心頭的怒火,並將它作為您登基為這個地方新的王者的第一份獻禮。”
盡管口中的話顯得異常謙遜,但是從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口氣中聽來,顯然他對此已經是勝券在握:“我已經得到了消息,野柳城即將有一群新的客人到訪。我相信您一定熟悉他們的名字,帶頭的兩個野蠻人正是黑骨氏族和血牙氏族的首領,分別有著‘碎骨者’和‘無憫者’之稱的寇根和德薩。”
在聽到這兩個名字之後,烏米皺了皺眉頭,問道:“為什麽他們會再次攻擊野柳城,他們不是在過去幾次的戰鬥中被挫敗了嗎?”
“沒錯,陛下。”奧菲斯答道,“他們可以稱得上是埃斯加特帝國的老朋友了。如果算上即將發生的這次的話,那麽我和他們之間的交手已經是第五次了。坦白的講,在野蠻人之中,他們還算是我比較欣賞的那種,他們不僅有著野蠻人的驚人膂力,而且還有著自己族人所不常見的頭腦。”說到這裡,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卻略顯邪惡的微笑,“可是,他們的好運將在三天之後就到頭了。我不知道在他們背後的究竟是克萊門特還是格蘭蒂爾,但是,我能夠肯定的就是這次焚骨沙漠的大變動與他們兩個人絕對有著無法脫離的關系。他們能夠在我的眼皮底下安插眼線,在我們行動之前就製訂好了自己的計劃,但是我卻並不認為我們就是他們眼中籠子裡面的那隻黃雀。”
說到這裡,他久長不見的驕傲再次在他的臉上浮現,“我相信,現在發生在我們面前的這一幕只是這個計劃中的一個小小的旁支,而這個計劃中最重要的部分,則是趁帝國兵力傾巢而出的時候,借助野蠻人的力量蕩平整個埃斯加特。可是他們忘記了,我已經敗在他們的陰影中一次,但是這一次,我不僅要討回我過去丟掉的東西,而且還要令他們曾經加諸在我和埃斯加特帝國身上的一切,加倍返還在他們的身上。”
奧菲斯的語氣平淡如常,但是卻仍然掩飾不住其中那無法言喻的森森寒意,此時他英俊的臉孔甚至都因為扭曲而顯得有些猙獰,眼神也銳利得近乎凶殘。
烏米早已知道了埃斯加特國王與光明教會教皇和普魯頓領主之間那不可化解的仇恨。他沉默了一刻,然後說道:“既然您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那麽尊敬的埃斯加特帝國國王陛下,願偉大的戰神站在您的一方,而我也將向您告辭,坦白的講,我的心此時早已飄到了克拉格。”
奧菲斯點點頭,說道:“那麽,尊敬的野蠻人之王陛下,請我祝您武運昌隆,我期望我能夠在野柳城重新看到那隻隻屬於偉大的不朽之王的血色旗幟。”
而在此時的克拉格,克洛尼斯正站在荒涼的沙漠中向著遠處眺望,期望著能從焚風谷的烈風中聽到來自遙遠故鄉的訊息。其實自從當年知道了自己酋長耐克魯斯的死訊之後,老薩滿的眉頭之鎖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克洛尼斯是一名法力強大的薩滿,在整個焚骨沙漠中,他與血牙一族的首領德薩是最為強大的戰鬥法師。正是因為有克洛尼斯的幫助,耐克魯斯才能夠帶領原本並不起眼的影月一族一躍而成為整個沙漠中最為強大的野蠻人部落之一。
可是好景不長,隨著遭到黑骨和血牙兩大野蠻人部落首領的陷害和狙擊,原先強大的影月部落一落千丈。不過幸好由於克洛尼斯的存在,才使得這個部落沒有完全淪落到居心叵測的克洛林之手,並且,也正是因為克洛尼斯,才使得這個部落中原先忠於和同情耐克魯斯的部族還有潰散的戰歌部落在這麽多年的流亡過程中仍然存活在焚骨沙漠之上,在這一點兒,老薩滿居功至偉。
不過克洛尼斯一直沒有丟掉讓影月部落重新崛起的想法,只是由於“碎骨者”寇根和“無憫者”德薩的存在,他的這個念頭要實現起來顯然非常的困難。而克洛尼斯本人也異常清楚,黑骨和血牙兩大氏族的首領一直沒有放棄將他和影月部落趕盡殺絕的念頭,因此這些年來他總是小心翼翼,唯恐再發生任何的意外。
可是這看似十多年的平靜,終於在一個風沙彌漫的黃昏被打破了。
在跟隨老克洛尼斯來到克拉格的時候,薩格拉斯還是一個孩子。而現在,他已經成長為一名真正的野蠻人戰士。
與烏米相比,他的命運顯然要幸運得多了,至少他在成長為一名戰士的過程中沒有淪為一名大競技場中的奴隸角鬥士。盡管在小時候與自己的族人一同經歷過遷徙跋涉的困苦,但是接下來十多年的平靜生活已經幾乎令薩格拉斯已經忘記了他為什麽會流亡至克拉格的真正原因。
薩格拉斯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現在還有著另外一個值得驕傲的身份,那就是一名哨兵,在現在的“影月”部落裡面,每個年輕的野蠻人戰士都會經歷過這樣的一個過程和鍛煉。
焚風谷終年吹著不息的狂風,今天也不例外。為了躲避那無處不在的漫天黃沙,薩格拉斯已經早早的給自己在沙丘的背後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今天他的心情不錯,昨天在打獵的時候野蠻人成功的捕獲到了一頭沙漠飛蜥,這使得他那已經癟了好久的肚子又鼓了起來, 這會兒他的嘴巴裡面還在不停回味著蜥肉的美味。
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風將薩格拉斯頭頂的沙丘給整個削去了一片,使得大片的沙子傾倒在他的腦袋上面,這使得他不由得大聲咒罵這該死的天氣。不過這次與以往有些不同,他的咒罵在進行到的一半的時候就停住了,因為另外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從對面吹來的狂風中,除了黃沙之外,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這不由令他感到極為驚訝。因為這時天色已黑,除了正常站崗放哨的士兵之外,大家都幾乎回到了自己的石屋或者帳篷裡面,只有不要命的家夥才會在這個時候在外面四處亂跑。
野蠻人站了起來,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些瘋子還沒有回去,不過當他在沙丘後面抬起頭來看向前面的時候,他的嘴巴立即張開,一蓬飛來的沙子差點兒噎得他喘不上氣來。不過此時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因為他從那漫天飛舞的黃沙之中,薩格拉斯看到了數不清的影影綽綽的人影。
而他方才所聽到的聲音就來自那些人,從他們那高大的身材來看,顯然他們同樣也是野蠻人,而且不僅如此,薩格拉斯還在從這些人的影子之中看到了野蠻人所最常用到的戰爭巨獸,沙漠巨蜥。
薩格拉斯並不愚蠢,在無法確定對面那群野蠻人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之前,將這件事情最快的通知到老薩滿才是最正確的辦法。
一想到這裡,年輕的野蠻人從沙丘上面慢慢的爬了下來,就在他站起來轉過身準備向回跑的時候,一個人突然說道:“要幹什麽去呢,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