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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20 年輕的哨兵(一)
    盡管知道克裡希納說得一點兒都沒錯,但是讓烏米下一個如此重要的決定,一時間對他來講仍然顯得有些困難。不過他與亞瑟不同,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在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腦中略顯雜亂的思緒之後,他將“魅影”殺手團的團長艾德妮以及埃斯加特帝國騎士團的團長羅薩裡奧一同叫進了自己的帳篷。

  當年輕的野蠻人宣布了他決定單獨與克裡希納深入焚骨沙漠而令來自埃斯加特的騎士們重新返回野柳城的決定之後,無論是“魅影”殺手團的團長還是帝國騎士團的團長,都表露出了異常驚訝的神色。畢竟,這與之前奧菲斯交待給他們的計劃完全不同,這顯然是烏米自己的主意。

  不過在驚訝之余,羅薩裡奧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畢竟,他和那些騎士們一樣,都不願意在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可能倒下的沙漠中行軍,而其實在埃斯加特帝國騎士團團長的心裡,他從來就不支持國王的這個決定。在他看來,讓一群毫無在沙地生存經驗的騎士們來到這裡,無異於自殺。當然,作為混跡上層社會多年的一名貴族騎士,羅薩裡奧心裡面非常清楚自己國王的打算,但是盡管如此,他仍然不願意和麾下的騎士們被當成奧菲斯手中用來交換利益的那些棋子。

  可是,“魅影”殺手團團長艾德妮的反應卻與羅薩裡奧大相徑庭。她先是表示在重要事情發生的時候,自己首先要得到來自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命令才能夠做出下一步相應的行動,而現在帝國的軍隊實際上已經變得騎虎難下,如果任由烏米離開,那麽說不定他們會在返程的路上遭遇到一直隱藏在他們背後的神秘力量的伏擊。

  “尊敬的烏米閣下,裝備厚重盔甲的騎士們並不是適合在酷熱和流沙遍地的情況下作戰,可是這些騎士已經是我們帝國所能夠拿得出的最後力量,我相信這已經足以顯示出埃斯加特帝國的誠意。我承認我們之前的工作或許做得不夠細致,以致於在進入沙漠之後毫無所獲。可是,這並不能成為您拋棄我們的理由。”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我就這樣原路返回的話,我恐怕無法在這件事情對於奧菲斯陛下有所交代。如果您執意讓帝國的騎士們踏上回程之路的話,那麽請允許我隨您一同前往克拉格,因為這本就是我來到此地的任務。”

  在艾德妮說完之後,片刻之後羅薩裡奧也回應道:“我同意艾德妮的意見,烏米陛下。事實上,我很讚成您將那三千名帝國騎士遣返的決定,我替他們對您致以最高的敬意。請原諒我之前對您的那些不敬和冒犯,但是請允許我一同陪您前往克拉格,這是來自於一個騎士的請求。”

  年輕的野蠻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顯然這是一個困難的決定,而且這個決定的做出與決心、力量和勇氣毫無關系。他勇敢果決,但是那只是對他自己而言。烏米的決定無異於相當於一個賭博,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用來賭博的籌碼卻並非屬於自己。

  這時整個帳篷中的氣氛幾乎都要凝固了,而此時的克裡希納也罕見的沒有再給年輕的野蠻人之王任何的建議,顯然它希望在這件事情上面烏米能夠有著自己的主見,不論是前進還是後退,而另一方的暗夜精靈和人族騎士則同樣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就在烏米正要開口做出最後決定的時候,一個陰柔而又優雅的聲音在帳篷之中突然響起:“尊敬的烏米閣下,感謝您對於埃拉克斯將士的衷心保護,作為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我,奧菲斯,從今開始,將與您和影月氏族結成真正的鐵血同盟。”

  隨著這句話的落地,一縷灰色的煙霧漸漸的從帳篷的一角中緩緩升起,並逐漸的變化成一個淡淡的人形,它先是模模糊糊,隨後慢慢的凝成一個真正的身影。他身體瘦削,容貌俊雅,一襲暗紫色王室華麗長袍,來者正是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奧菲斯。

  奧菲斯的出現顯然出乎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之外。尤其是烏米,在定睛看了暗夜騎士好大一會兒之後,他才確認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至於艾德妮和羅薩裡奧,他們臉上的驚訝之色也顯然並非出自於任何的偽裝。

  等到明白發生了什麽之後,野蠻人臉上的驚訝漸漸的被憤怒取代,他顯然不認為這是什麽突然的造訪,因此他需要聽到來自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解釋。

  “奧菲斯陛下,在您來到這裡之前,我並非收到過任何與之有關的信息,不論是通過艾米瑞爾的飛馬騎士還是您自己的‘魅影’殺手。”

  烏米的潛台詞非常的明白,他認為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一直在背後監視著他,這種不被盟友信任的感覺令他異常憤怒,就在一刻鍾前,野蠻人還在因為感激這個人的行為而無法徹底做出拋棄整個埃斯加特帝國騎士團的決定。

  似乎早就料到了野蠻人的怒火,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微微一笑,說道:“尊敬的烏米閣下,請收下此次我對您最真誠的歉意。首先我需要向您坦誠,實際上在您率領騎士團從野柳城的大門剛剛走出的時候,我就成為您麾下的一員了。當然,為了避開您和克裡希納那幾乎無所不察的雙眼,我不得不在前面扮演了一個小小的斥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尊敬的烏米閣下,盡管我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您所擁有的那種足以與您的出身所相匹配的高貴品質。我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為我有著不得已的苦衷。”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奧菲斯的眼光又漸漸的變得銳利:“一名小小的斥候已經足以令我看到現在的焚骨沙漠發生了一些與原先截然不同的事情,當然,您也同樣看到了這些原本不應該出現在我們計劃中的意外。坦白的講,這樣的結果是令人沮喪的,它令我的“魅影”騎士團甚至是整個埃斯加特都感到丟臉。不過,在出征之前,一種不詳的預感和一些小小的細節變化引起了我的注意,使得我開始關注焚骨沙漠這邊發生的一切。盡管我之前所揣測的結果不幸變成了事實,但是我不認為我們就此失敗。我對此也做出了一些相應的準備,而此次我迫不得已的露面,也屬於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就像方才我說的那樣,在我察覺到異樣之後,我已經無法信任與這個任務有關的任何人,包括我一手帶大的‘魅影’。”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向著一旁臉色灰敗、欲言又止的暗黑精靈擺了擺手,說道:“艾德妮,你應該知道我話中的意思,但是現在我已經決定原諒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失誤。不過你今天的出色表現令我感到驕傲,它為你重新贏得了繼續為埃斯加特帝國效勞的榮耀。”

  在說完這句話後,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又轉向了烏米:“我想您現在一定明白了我為什麽如此行為的苦衷, 沒有人願意做一只在黑暗中潛行的地鼠,更何況我還是堂堂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我並非有意欺騙,而是我根本無法弄清楚到底在我的周圍,有著多少來自光明教會和普魯頓的奸細和陰影。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有了親身來到這裡的打算,只是這個地方的環境太過險惡,而我又擔心埃拉克斯在我離開的時候會出現一些令人無法控制的變故,因此,我不得不偽裝至此。”說到這兒,他突然面色一暗:“自從我的父親奧古斯汀遇害之後,我就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之前的艾德妮和羅薩裡奧。”

  說到這裡,他再次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可是如今已經有四個人贏得了我無條件的信任,這其中就包括了現在在這個帳篷裡面的三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尊敬的烏米閣下,從現在開始,我將在焚骨沙漠與您一同並肩作戰,並希望以此而獲得您真正的諒解。”

  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話到此為止,不過這些顯然是出自於他自己的肺腑之言。首先得到回應的是他身後的暗夜精靈和人族騎士。艾德妮全身蜷伏,幾乎都要趴在地上,而這是來自於古老暗夜精靈一族所特有的儀式,做出這個儀式的暗黑精靈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她整個人從此都將屬於接受她跪拜之禮的主人,甚至包括她自己的靈魂。

  而一旁的羅薩裡奧則使用的是最古老的騎士半跪禮,能夠得到自己國王的認可,這是一名騎士所畢生所追逐的榮耀。不過對於他們的舉動,奧菲斯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而他的眼光則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野蠻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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