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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3 冰雨的風暴(三)
  惡魔王的臉上第一次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是無窮無盡的憤怒,他猛烈的咆哮著,仿佛在燃燒地獄結界中響起一個又一個的巨雷。艾西斯伸出右臂,向著烈焰密布的天空猛然一握,一柄純粹由燃燒的隕石構成的黑色巨劍瞬時出現在他的手中,在上面,燃燒著熊熊的地獄烈焰。

  艾西斯用力一揮,一道猛烈的火焰波紋猛然向著艾德裡克的身影猛襲過去,而面對來自惡魔王的雷霆之擊,年輕的劍聖卻絲毫沒有閃避之意,相反的,他舉起手中閃電環繞的寒霜之劍,直對著那柄岩石巨劍迎了上去!

  艾德裡克的表現令遠在埃拉克斯的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都感到震驚不已。首先,他根本沒有想到年輕劍聖會在艾西斯所親手創立的燃燒地獄結界中存活下來,其次,他更沒有料到銀發劍士還居然能夠在那片燃燒之域擁有反擊的力量。奧菲斯又仔細的回想了以前艾德裡克在歷次戰鬥中的表現,盡管他承認那個擁有高等妖精血統的年輕人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和極為驚人的成長速度,但是在他的印象之中,他斷定艾德裡克絕對不可能擁有能夠對抗得了惡魔王的力量,盡管只是剛剛重生且尚未完全恢復的艾西斯,但是那也絕不可能是艾德裡克所能夠對抗得了的存在。

  剛才發生的一切甚至差點兒顛覆了奧斯加特帝國國王對於自己在整個力量領域方面的認知,但是他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奧菲斯認為現在發生在艾德裡克身上的事情一定與克萊門特及剛剛出現的冰後席拉甚至是尼姆洛德爾有關,盡管並不清楚他們之前的糾葛,但是心思慎密的國王已經約略從中猜出了一些什麽。

  盡管如此,但是奧菲斯仍然對於艾德裡克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那近乎逆天的力量感到不解。按照常理來講,即便是未受傷之前的克萊門特,和冰後席拉還有艾德裡克合力,也根本無法撼動艾西斯分毫。這其中,冰後之所以名聞諸大陸是依靠的她那絕世無雙的容貌,而非強大的力量。按真實力量來講,席拉的力量並不如埃斯卻爾等人,而艾德裡克的實力,雖然已經不再是一名初晉的劍聖,但是就算是比冰後要強,也強的極為有限。他們三人之中,只有光明教會的教皇,才擁有卓絕的實力,但是與縱橫三界的地獄之主相比,則又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可是現在在魔法水晶中所顯示出的一幕卻明顯的與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推論相悖。顯然在年輕的劍聖甚至是惡魔王艾西斯的身上,一定發生了一些奧菲斯所並不了解的事情。事實上,在凱馮的眼中,這已經完全足以稱得上為奇跡,這時他那已經對於死亡谷不報任何期望的灰色之心,又再次燃起希望之火。

  在寒霜之劍揮出之際,那漫天飛舞的雪花開始向著霜雪之牙湧入,附在劍身之上並凝成閃耀著藍色光芒的冰晶,隨著它們的越聚越多,最終艾德裡克手中握著的,變成了一柄堪與艾西斯手中的那柄炎石巨劍相抗衡的恐怖武器。

  這愈加令艾西斯憤怒如狂,他這次打算集聚全身的力量,哪怕在戰鬥之後因為力量的消失而不得不再沉睡一段時間也在所不惜。事實上,僅僅只是這個念頭,就足以令地獄之主憤怒不已,他從未有過居然要盡全力來擊敗一名半妖的經歷,他並不願意承認這是由於他剛剛重生力量遠未恢復的原因,事實上,他很多時候僅僅只需要意念之力便足以擊敗這個世界上面絕大多數的強者。因此他無法理解眼前的這名有著高等妖精血統的半妖的力量從何而來,

但是他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將這個敢於挑戰他權威的劍士一舉毀滅。  炎石巨劍周身燃起的烈焰幾乎貫穿了地獄之主所創造出來的整個領域,並且開始不斷的從領域之中汲取炎力,最終惡魔王手中變成了一柄散發著血紅色熾熱光暈的致命武器,他揮舞著它重重的迎上了艾德裡克的寒冰之劍。

  頓時,整個燃燒地獄結界轟然蕩出一道道青藍紅三色交替的巨大魔紋,它如同漣漪一樣散向四周。在兩柄巨劍撞擊的光影之中,艾德裡克的影子瞬間被撞飛到高空之上,隨之又重重的跌落。

  與此同時,巨大的寒霜之劍上面覆蓋著的大半的冰晶之鎧也隨之碎裂,一下子縮小了數倍有余,與方才堪以與惡魔王手中的炎石巨劍相比的情況大為不同,而年輕的劍聖也因為方才的重擊而臉色蒼白,他甚至都因為無力支撐而半跪在地。

  這一幕令奧菲斯又不禁皺起眉頭,看起來奇跡並沒有繼續下去,而艾西斯的力量仍舊在他所親手創造的燃燒地獄結界中佔據著絕對的統治之位。惡魔王的炎石巨劍再次揮起,那環繞其上的熊熊烈焰給整個領域結界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

  就是艾西斯將劍剛舉到半空正準備一舉劈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這令惡魔王不禁是又驚又怒。艾西斯立即試圖舉起另一隻手臂,可是同樣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現在似乎突然完全失去了對這副重生的軀體的控制力。

  先是那巨劍之上燃燒的火焰逐漸的退去,緊接著是那岩石巨劍上面的巨大隕石也一塊塊的從其上逐一剝落。地獄之主開始試圖找回屬於他的力量,但是令他驚怒不已的是,他發現他的精神波動根本無法離開這副軀體的意識之海。在那兒,一個強大的靈魂正在瘋狂的壓製著他的意識波動,阻止他重新獲得這副軀體的統治力量。

  換言之,另外一個靈魂正在瘋狂的與他爭奪這具軀體的控制力量,而那個靈魂對於艾西斯來講,完全說不上陌生,它屬於那個剛剛不久之前被重生的他在這具軀體中所強行壓製住的尼姆洛德爾。

  此時黑暗精靈的靈魂正在猛烈的燃燒,它所釋放出來的強大力量使得剛剛重生的惡魔王也根本無法完全壓製甚至到了現在反而被奪取了軀體控制力的地步。盡管地獄之主瘋狂的想將它再次壓製和徹底毀滅,但是至少在那個靈魂燃燒完畢之前,艾西斯已經失去了對這個軀體的絕對的統治力。

  他剛剛重生,力量虛弱,而且他更不可能會與尼姆洛德爾一樣,用不惜毀滅自己的方式來換取那最後一刻的強大力量。擁有不死之身的地獄之主是無法被毀滅的,他只能被擊敗,但是如果他願意燃燒自己的靈魂的話,那麽他將會被徹底還原為最虛無的本源力量而被收回到自己原先所被創造出的世界。這當然是艾西斯所無法接受的,因此他只能驚怒交加的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此時剛剛被擊倒的年輕劍聖已經重新站起身來,眼前發生的一幕同樣令他感到極為驚訝,他在略一猶豫之後,還是緩緩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劍。艾德裡克是一個驕傲的劍士,但是他同樣有著自己的判斷力,他知道此時超越極限的力量並不完全屬於自己,也屬於那兩個此時寄居在他意識之海深處的那兩個他所最為親近的靈魂。此時它們同對面的尼姆洛德爾一樣,同樣選擇了自我毀滅而換取最極致力量的方式來支持著艾德裡克, 這也是為什麽年輕的劍聖能夠在惡魔王的燃燒地獄領域中能夠一直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

  艾德裡克,不,現在應該重新稱為朱比特的他同樣知道,他現在不是在與一名普通的對手戰鬥,也不是什麽騎士之間的對決。這對於他來講,堪稱復仇之戰。盡管希望渺茫,但是他已無路可退,而那顆屬於高等妖精一族的驕傲的心也不會允許他就此退讓。

  發生在地獄之主身上的異象使得年輕的劍士看到了希望,他意識之海中的靈魂之力再次沸騰翻湧,他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席卷而來的冰風暴和劈碎天空的閃電之網重新出現了這個暗紅的世界。

  就在他長劍舉起的那一刻,一個裹著深藍色魔法袍的身影悄然無息的從艾西斯的身後閃現。此時他的頭罩已經揭開,在那瘦削的面孔上面已經找不到原先的那份瘋狂和嫉妒,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難得的平靜和安詳。

  “揮出你手中的劍,我的孩子,用我曾經教過你的方式。”他的聲音直接落在年輕人的意識之海。“你有著無窮的潛力,而現在在你背後的,不僅僅只是你的雙親,還有我,你的老師,或許你並不願意承認這個稱呼。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被那永無休止的嫉妒和憤怒所折磨,而惡魔王靈魂的侵入令我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扭曲和瘋狂。但是,我想我現在得到了救贖,我並不企求得到你們的原諒,現在到了打破那個幻影的時候了。”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而又深沉,“來吧,艾克,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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