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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3 冰雨的風暴(二)
  落雲城的公爵沒有說話,他不僅清楚奧菲斯這句話中的意思,而且他也異常了解奧菲斯為何發出那聲歎息。無論從哪種方面來講,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都可以稱得上是天賦異稟,他的武力和謀略,都遠居常人之上,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已經位列於當世寥寥數人強者之列。其中奧古斯汀之所以妄圖染指弗蘭德斯及擊敗光明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有著一個絕不下於他的兒子,而奧菲斯自己,也有著不亞於他父親的野心。直至在奧古斯汀遇刺之後和接受到來自亞瑟的幫助之後,他才開始意識到單憑自己的力量,在很多時候是絕無可能完成那些既想中的目標,這使得他開始變得逐漸有些心灰意冷,而這次在看到艾西斯降臨的一幕之後,他更是感覺到以如今聖光同盟的諸族之力,根本無法與重生的地獄之王相抗衡,除非是有著來自天界諸神的介入。

  奧菲斯之所以提到了萬王之王,是因為他知道當年在波修斯的背後,肯定還有著更為強大的存在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否則難以解釋上一次諸族之戰中人族為何如此迅速的崛起並且在短短數十年間便一統諸大陸。只是現在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之所以心灰意冷,更多的在於他還同樣清楚的意識到,即便是有第二個波修斯出現,那個人也絕不會是他奧菲斯。

  凱馮對此顯然也是無能為力,他或許能夠洞悉到一些常人所無法看到的細節,並對此做出驚人的判斷,但是無論如何,他也沒法逾越自身的能力所限。他永遠也無法擁有偉大諸神那可看穿過去與未來的雙眼,也更無法在可能有諸神參與的戰爭中施加進自己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影響力。落雲城的大公爵比任何人都期望奧菲斯成為一名真正的領袖和王者,只是現在看起來,這一切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事實上,除了驚人的天賦及王室血統之外,奧菲斯從未得到過天界抑或是黑暗諸神哪怕一絲的眷顧。

  最有可能成為第二個萬王之王的人只有那個騎著幽靈巨龍的黑暗領主,他的力量也早已逾越了當今諸族強者們所能達到的極限。可是亞瑟現在已經消失了很長的時間,誰也不知道在這個年輕國王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能夠使得他突然不告而別,而且他們也同樣不清楚,他是否還能夠回來到這個地方。

  這時,在魔法水晶所呈現出來的地獄景象之中,一絲異樣突然吸引住了奧菲斯的眼光。不知何時,在燃燒的隕石如同落雨般飛散的死亡谷,一片片完全不應該出現的雪花卻悄然出現在了這熾熱的燃燒之境。

  顯然,那些突然浮現於空中的雪花令惡魔王也似乎感到難以理解。沒有人會懷疑艾西斯的力量,他所親手創造出的燃燒地獄連巨石都能夠輕而易舉的熔化,又怎麽會出現漫天飛舞的雪花?

  但是不管如何,這些紛紛揚揚的雪花還是令剛剛醒來的艾西斯感到了一絲不適和憤怒。他眼光紅光爆閃,很快他就鎖定了那一片寒氣的來源之處,它正是被那些颶風所籠罩住的所在,艾德裡克之前所一直站立的位置。

  對此即便是無所不能的惡魔王,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一絲驚訝。顯然那個年輕人並未如同他之前所想象中的被徹底毀滅,不僅如此,他居然還能在被熾烈的颶風淹沒之際用那一片片飛舞的雪花頑強顯示著自己的存在!除此之外,在那些飛舞的雪花之上,還隱隱的透出一種詭異的冰藍,上面閃現出或明或暗的星星點點的電光。顯然,

在這片燃燒之域,即便是已經離去的光明教會的教皇,仍在用著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傲然的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作為統治著燃燒地獄的地獄之主,艾西斯隻習慣兩種情緒,那就是他的憤怒,還有敵人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恐懼。在他看來,這來自北風之地的刺骨寒意和那星星點點的閃電之光是對於他那作為地獄之王無上威嚴的嚴重褻瀆和挑戰,令他感到極為憤怒。艾西斯那兩隻覆滿黑色鱗片的手臂猛的一揮,隨之全身的鱗片一張一合,從鱗片之中的縫隙裡面湧出大片大片的熾熱岩漿。與此同時,他全身的火焰魔紋再次猛然暴漲,一道旋轉的火焰颶風再次縱貫天空,與之遙相呼應,那圍繞在艾德裡克所立之處的颶風炎流又開始激烈旋轉,一時間隕石橫飛,岩漿四溢。

  惡魔王的憤怒遠不止於此。他猛然張開巨口,喉間閃現出一個耀目的血紅色光點,它從開始點亮到迅速的布滿艾西斯那獠牙密布的森森巨口,也只不過是在刹那之間。隨著他的再一次咆哮,整個死亡谷的天空瞬間被抹上了一層暗紅,另一輪紅日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掛在了半空之上,但是它並不耀眼,而是散發出濃鬱的血色氣息,一滴滴的血色光暈從上面不停的溢出,顯得既詭異而又陰森。

  至此,真正的燃燒地獄景象才得以真實體現。這即是通過惡魔王的恐怖力量所創造出來的燃燒地獄結界,或者說只是一個小小的燃燒地獄在這個世界上面的投影。但是不管如何,它所展現的,都是真正在燃燒地獄中才會出現的一幕,而不是僅僅單單憑借那毀天滅地的魔法而創造出來的假象。在這個結界之內,盡管艾西斯仍然無法發揮出絕大多數的力量,但是他卻可以令與他為敵的存在的力量被壓製到極限,尤其是以冰寒系為主的年輕劍聖,更是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隨著惡魔王的巨口噴吐,一片血紅色的光暈以艾西斯為中心,向著四周迅速的漫延開來。凡是它的所到之處,盡是熊熊烈焰,烈焰之後,是一片片焦黑的岩漿之地,而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更加熾熱。

  當這片血紅色掠過艾德裡克所在之處的時候,那一片巨大的颶風龍卷砰然漲大,飛散的隕石和岩漿從其中四散溢出。在艾西斯恐怖力量的壓製下,那一片片頑強的靛藍色雪花最終在熾熱的烈焰中消融,而隨著惡魔王的五指緊握,颶風龍卷蛻變為一團更為驚人的炎流風暴,它激烈的旋轉,將周圍所能觸及到的任何一切都撕裂成焦石和火焰。

  在看到這一切後,地獄之主終於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咆哮,方才的一切耗費了他大量的魔力,令剛剛重生的他甚至都感到了一絲疲倦和衰弱,但是他仍然興奮和激動,在時隔數十年之後,艾西斯又再次踏上了這片他曾經與天界爭鬥千年之久的土地。他很快就會將這裡變成新的燃燒地獄,而惡魔王的最終目標,則是那遙遠的天界,隱藏在萬丈聖輝中的雲中之城。在那裡,盡管有著無數的天使,但是艾西斯相信,沒有什麽能夠抵禦得住他內心的仇恨和憤怒所化成的烈焰,他將用地獄之火焚毀一切, 包括人界與天堂。

  不過,就在艾西斯打算暫時收回結界重新返回地獄恢復力量的時候,那些他所以為清除乾淨了的雪花居然再次閃現在他的地獄之域!它們仿佛如同在寒風中努力盛開的花朵,頑強的抵禦著來自地獄的烈風,到了最後,整個燃燒地獄結界之中居然重新布滿了一片片散發出魅藍光影的雪花!

  惡魔王的憤怒之火再次被點燃,他完全沒有想到在他如此猛烈的打擊下,那個年輕的人族看起來非但沒有失敗,居然甚至還有余力反擊!艾西斯再次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暗紅色的光暈重新飄蕩在他的領域之中,巨大的炎流颶風又開始猛烈的膨脹。

  可是,與之前相比,這次出現的一幕卻令艾西斯都感到一絲異樣。那一道巨大的炎流颶風突然出現了詭異的波動。它激烈的旋轉,但是卻似乎完全不再受到惡魔王的控制。似乎有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想要從中掙脫而出。

  艾西斯顯然也感覺到了蘊藏於其中的那股強大的力量,他猛烈的催動火焰炎流,這份來自地獄的熾熱足以燒熔一頭巨龍的靈魂,但是令他震驚不已的是,一道道冰藍色的光芒卻頑強的從那一道道旋轉的颶風炎流中激射而出。它們開始只是細細的光線,但是轉瞬之間,便擴散為粗壯的光柱,迅速的將整個炎流颶風徹底撕裂。

  在炫目的冰藍色光影之中,銀發劍士的身影顯得無比的清晰。他手中的霜雪之牙此時覆滿寒霜,竄繞著絲絲縷縷的閃電。在成功擊破炎流颶風的圍困之後,他將眼光投向了那擁有著龐大身軀的地獄之王,艾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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