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安亞的歎息
整個大競技場再次變得鴉雀無聲,人們聽到的只有卡爾曼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嘶吼聲。侍衛長捂著自己的臉,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他身上的衣物被燒得乾乾淨淨,甚至胸口的銀甲都被灼出了一個碩大的孔洞。在火焰石魔噴出這口熾熱的烈焰之後,火魔身上原本幾乎是沸騰翻滾的烈焰幾乎縮小了數倍,現在已經能夠透過火焰看清楚火魔原本真實的樣子。
這個怪物渾身被一層厚厚的堅石和硬岩一類的東西包裹著,身上還有著卡爾曼留給它的數個大小不一的傷口,這些傷口現在正滴滴答答的向外流著火紅的岩漿。雖然火焰石魔剛才給卡爾曼造成了幾乎是致命的重創,但是石魔這會兒顯然是覺得還有些意猶未盡,當他發現卡爾曼還沒有斷氣的時候,這個狂暴的怪物再次張開了它的巨口,對著地上的侍衛長再次噴出了一口熾熱的烈焰!
這個時候,坐在高台之上的埃斯加特帝國年輕的****身子似乎是因為不舒服而稍微動了動,可是細心的人們發現,他的影子仿佛突然被拉長了,仿佛有影子從他的身體裡面跑出來了一樣。可是瞬間之後,剛才似乎從他身體裡面分離出來的暗影一下子又與他的本人合成了一體。與剛才不同的是,這會兒在他的懷裡面,出現了幾乎被烤焦了的侍衛長。
大競技場中央的火魔噴出烈焰的時候,它突然發現失去了自己的目標,石魔這次的成就僅僅是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燒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跡。火魔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這個怪物只是將它的不解全部轉化成了狂暴和煩躁。火魔又張開了它的巨口,這次它發泄的對象仍然是弗蘭德斯國王所在的那一面看台。
這次米斯特安靜的坐在那裡,動也沒有動。在火魔噴出的烈焰面前,首當其中的是大法師拉美斯。面對來勢洶洶的火焰,宮廷大法師平展開兩隻長長的胳膊,他那寬大的黑色法師袍突然動了起來,一道道颶風從他的袖口中直奔了出去,迎面撲向了火焰石魔噴出來的那一片熾熱的烈焰。
拉美斯發出的第一道颶風將烈焰直接還給了火焰石魔,第二道颶風則旋轉著如同銳利的錐子般直接刺入了火魔的體內。
火焰石魔詫異的看著那一陣颶風旋轉著沒入了它的身體,這一瞬間突襲而至的颶風甚至激得它身上的火焰都一下子消失的乾乾淨淨,露出了火魔那黑黢黢的軀乾和四肢。宮廷大法師發出的颶風像一個個致命的鑿子,從颶風沒入火魔軀體的開始,大片大片的石塊從火魔的身體上面四下迸散。當颶風消失之後,一個約一英尺寬的大洞出現在了火魔的胸口處,一股股滾燙的岩漿從這個洞口之中噴薄而出。
可是火魔是一個無法感知疼痛的怪物,在它被徹底摧毀之前,它所熟悉的情緒只有兩個,那就是暴躁和憤怒。火焰石魔仰天怒嚎了一聲,然後又是一口火焰噴向了宮廷大法師。
剛才的反擊幾乎瞬間耗盡了拉美斯袖口中蓄積的氣元素,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老對頭梅森大公適時的站了出來,連續數道凌厲的白色鬥氣直接被劈進了烈焰之中,它們不僅僅瓦解了火魔剛才的攻擊,還挾著迅猛的威勢直接向著火焰石魔飛了過去。猝不及防的火魔再次眼睜睜的看著鬥氣沒入了自己的身體,緊接著它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這次是它的腹部,一大片的天然石甲被大公爵發出的鬥氣給擊碎了,露出了原先被包裹在石甲下面那一層沸騰不休的像岩漿一樣的東西。
這時,拉美斯的手中再次蓄積了可怕的元素力量,已經打定了主意的宮廷大法師決意要在這次的比鬥中站在梅森大公的上風,他絕不允許火焰石魔首先倒在大公爵的鬥氣之下,他這時開始默誦一段冗長的咒語。
在大競技場的上空突然湧起了一陣濃鬱的灰色,漸漸的它形成了一個急速擴大的暗灰色漩渦。不時有閃電和火花從這個恐怖的漩渦之中顯現出來,而在拉美斯的手中,也同樣捧著一個類似的漩渦,只不過,他手中握著的是大競技場上空那個恐怖漩渦的縮影。
“流星火雨!”宮廷大法師即將施放的魔法令梅森大公大吃一驚,因為這個破壞性極強的四級魔法幾乎可以將整個大競技場給徹底損壞,公爵不禁大聲叫了出來:“拉美斯,趕緊停止你的魔法!”
可是大法師絲毫沒有在意公爵的聲音,他正在努力汲取著大競技場周圍蜂擁而至的土元素的力量,他手中的那個漩渦這會兒幾乎完全變成了墨黑色。
“覺悟吧,黑暗的法師!”弗蘭德斯帝國的宮廷大法師大聲說道,他頭上凌亂的白發在被漩渦引發的狂風之中四散飛舞。
“不!”兩個身影同時到了拉美斯的身前,其中一個纖細的身影毫無畏懼的站到了拉美斯的前面,這樣大法師在施放魔法的同時勢必傷害到她;而另外一個人的手腕則迅速而有力的握住了大法師即將落下的手臂。
被打擾了的大魔法師異常的惱怒,他正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兩個膽敢破壞他施法的家夥。但是當他的眼神落在他面前那個人身上的時候,宮廷大法師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甚至還夾雜了一絲苦澀:“殿下,現在並不是我們在演習魔法的時候,這裡太危險了。”
與此同時,傳來了弗蘭德斯國王憤怒的聲音:“退下去,芙蕾雅!”
“不,父親,”女孩兒向著她自己的父親答道,然後她又回過頭來:“大法師先生,我請求您不要傷害他。”女孩兒用一種期盼的眼神望著宮廷大法師,這不禁令老魔法師感到異常為難。終於,在毫無意義的僵持了那麽一小會兒後,宮廷大法師苦笑了一聲:“大公,您不松開手的話,我是沒法控制住這個魔法的。”
在同拉美斯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得到了滿意答覆的梅森大公松開了他原先緊箍在大法師胳膊上的兩隻手:“請原諒,拉美斯先生,我並不是有意冒犯。”
大法師冷哼了一聲,權作回答。就在這時,埃斯加特的****突然說道:“米斯特叔叔,很抱歉由於卡爾曼的加入而引發了那個恐怖黑暗生物的出現。作為一名來自於光明世界的騎士,卡爾曼並沒有很好的完成他的任務,我對此感到非常抱歉。不過,那個火焰石魔是一個亟需解決的問題,它隨時會令您的子民遭受致命的威脅,如果任由它繼續進行下去的話,有可能會引起大競技場看台上面那些觀眾們的恐慌,甚至引起一場大規模的混亂。如果這一幕真的發生了的話,恐怕會有損於您那偉大的英名。”
在聽到奧菲斯的話後,弗蘭德斯國王皺眉不語。其實米斯特早就有些受夠了眼前場內發生的一幕,在他看來,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鬧劇,但是他卻無法因此而發作,畢竟這是屬於弗蘭德斯的規模最大的盛事。一旦處理有誤,那麽將會真的如同埃斯加特帝國的****所講,成為了酒館裡面那些吟遊詩人們口中的笑料,而這是弗蘭德斯國王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接受的事情。
終於,他拍了拍手,說道:“拉美斯,你去處理這件事情吧。”
宮廷大法師一愣,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國王會安排給他這樣一個任務。他在略一猶豫之後,開口說道:“陛下,那個年輕的法師,您打算怎麽處置他呢?”
一個愚蠢的人是沒法做到弗蘭德斯帝國宮廷大法師這個位置的,拉美斯也不例外。在剛才那個黑暗法師與卡爾曼戰鬥的時候,大法師已經注意到了芙蕾雅那關切的舉動。顯然,那個年輕人與弗蘭德斯的公主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他不願意因此而得罪芙蕾雅甚至有可能是王室中的其他人,所以才特意就此事請示國王的意見。
聽到他的話後,米斯特眼光一閃,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拉美斯?”
就在這時,拉美斯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晴不定,對岸的秘密盟友用隱秘的精神波動告訴了他在這件事情上面強硬的立場。在略微一怔後,大法師開口說道:“陛下,我認為那個黑暗法師的存在,是對於整個弗蘭德斯帝國及我們所供奉的所有光明諸神的褻瀆。”
“陛下,請看看那個年輕的法師,看看他手中的那柄劍,還有那個被他召喚出來的黑暗的仆人!”老魔法師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雖然他聲稱自己是一名騎士,可是他身上無時無刻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和那柄顯然來自於黑暗異教徒所打造的武器揭穿了他那蹩腳的謊言!”
在發出一陣激烈的大聲斥責之後,拉美斯略一喘息,他用手向著大競技場中央的火焰石魔一指,大聲說道:“陛下,看看他的那個仆人都做了些什麽!這個邪惡的怪物不僅僅攻擊了您的子民,甚至還膽敢冒犯陛下的龍威!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講到這裡,宮廷大法師突然語氣沉痛的講道:“可是我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居然令這個惡魔蒙蔽了公主殿下那純潔的雙眼,甚至連梅森大公都似乎站在了這個年輕的黑暗法師一邊。”
在聽到拉美斯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米斯特臉色明顯變得僵硬了許多。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想著什麽,但是從他那陰沉的面色上來看,剛才大法師的話肯定令國王感到異常的不悅。
“拉美斯先生,那個邪惡的怪物所做的一切的確不可原諒,但是這是在那個年輕人失去了和這個怪物的精神聯系下才發生的事情,這只是個意外。”梅森大公開口說道,“公主殿下之所以關心那個年輕的法師,只是因為這個被你稱作是惡魔的年輕人曾經在索尼婭救過公主殿下的性命。”
宮廷大法師在聽到梅森大公的分辨後不禁冷笑了一聲:“尊敬的大公,難道你不覺得,索尼婭發生的一切看起來更像是早就設置好的陷阱和圈套嗎?魅惑和欺騙從來都是惡魔的專利,我相信不久之後,公主殿下就會看清楚整件事情的本質。我簡直無法理解您方才所說的話,梅森大公。難道這不是在水晶之城,還是我到了路西法的墮落深淵?那個年輕法師身上的黑暗氣息令我都感到壓迫和窒息,如果任由毒草成長的話,那麽誰敢說他又不會是第二個弗爾泰斯特呢?”
講到這裡,大法師又轉向了米斯特,他激動的向著自己的國王說道:“陛下,您忘記了在死亡谷,弗爾泰斯特曾經令一千名光明騎士瞬間覆滅,甚至包括您最為倚重的十二名圓桌騎士!難道你允許讓另外一個同樣危險的惡魔也行走在這個世界上嗎?”
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臉色陰沉的就像是暴風雨即將到來時的天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死亡谷一役的慘烈,也沒有人比他更痛恨那個將他曾經最強大的嫡系部隊一舉毀滅的黑暗法師。
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米斯特轉向自己身邊的老總管,他並沒有說什麽,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國王和老總管正在用精神波動暗暗的交流著什麽東西。他們的談話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這段過程中,米斯特的表情時而堅定,時而猶豫,時而沉思,時而激動,不過到了最後,國王的臉上除了一如既往的堅毅之外,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
終於,弗蘭德斯的國王和他的總管停止了他們之間私密的談話,老總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歎息,而從米斯特此時的表情上來看,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國王說道:“現在看起來,這個年輕的法師似乎並不適合繼續呆在這裡了,”他頓了頓,又道:“他不僅僅有著龐大的魔力,他似乎還懂得烏拉諾斯家族的一些秘密的黑暗魔法.。除此之外,他手中的那柄魔劍應該來自於西德尼家族,我能夠從他和那個西德尼家族的繼承者之間看出他們那並不尋常的友誼。”
不過,盡管這樣,米斯特並沒有做出令梅森大公最為擔憂的那個決定,不過實際上他接下來的命令看起來也比送那個年輕人直接上十字架好不了那麽多少。“看來他曾經在索尼婭救過芙蕾雅的份上,我承諾不在弗蘭德斯對這名黑暗法師進行任何的審判,但是我也不希望他再留在我的帝國。”說到這兒,他的語氣開始顯得冰冷,“哪怕一天。”
“拉美斯!”
“陛下。”
“你可否願意為我做這件事情?雖然我承諾不對那個年輕法師的黑暗本質進行審判,但是他方才對於弗蘭德斯帝國的冒犯理應得到教訓,但是我不希望在這裡看到他的屍體。在做完這一切後,打開水晶之城西部的大門,或許絕望平原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不,父親!”在聽到米斯特的決定後,弗蘭德斯的公主一下子感覺到如墮冰窟。她顯然知道絕望平原那個名字究竟意味著什麽。不過,這時國王卻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再沒有給自己的女兒一絲爭辯的機會。隨著他寬大的白色外氅向後輕輕一拂,芙蕾雅突然感覺到一股柔和但是卻異常強大的力量湧進了她的體內,使得她一下子變得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她現在除了安靜的坐在那裡之外,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都無法開口說話。現在公主唯一能動的就是她那兩隻湛藍的眼睛,但是無論那裡面透出來的目光是多麽了焦急和懇求,國王都依然不為所動,他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有向自己的女兒那邊看一下。
宮廷大法師顯然是從國王的舉動中得到了鼓勵,他從看台上來慢慢走下來,在經過奧菲斯身邊的時候,他似乎略一停頓,接著便徑直走下了看台,向著大競技場中央走了過去。
和年輕的魔法師維爾不同,拉美斯是慢慢一步步走到亞瑟面前的,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沒有像歐靈一樣給自己添加各種防禦性的魔法。在拉美斯看來,如果在戰前做這樣的舉動,無疑會降低自己宮廷大法師的身份。盡管從表面上來看大法師顯得毫不在意,但是事實上他正暗自戒備。卡爾曼雖然並未出醜,但是顯然他並沒有給奧菲斯帶來任何值得埃斯加特****驕傲的東西。雖然拉美斯有著絕對的自信不會像奧菲斯的侍衛長一樣在最後騎虎難下,但是在看到大競技場中那頭高大的火焰石魔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眉頭皺了那麽一下。
此時卡爾曼已經下場,而由於沒有得到通知,年輕的法師這會兒和他的那個來自黑暗世界的仆人仍然安靜的站在大競技場的中央。雖然瑟聽不清楚弗蘭德斯國王和他的大臣們之間的對話,但是看到拉美斯從看台上走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敏銳的意識到了這次來到自己面前的大法師帶來的絕非善意。這個面色陰鬱的法師顯然不會是自己的朋友,而是一個危險的對手。
當拉美斯站到亞瑟面前的時候,他舉了舉手中的魔法杖,異常簡單的說道:“拉美斯,弗蘭德斯帝國宮廷大法師,帝國魔法學院的執掌者。”
從大法師手中魔杖頂端鑲嵌著的那一大塊閃閃發光的湛藍渦流水晶裡面,亞瑟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和他身邊突然變得有些煩躁不安的火魔的鏡像。年輕人並不清楚宮廷大法師手中的那柄魔杖的來歷,他僅僅從魔法杖頂端的那一大塊散發著柔和魔法光輝的蓄魔水晶球便判斷出來,這個魔法杖一定在這個世界的魔法兵器譜上有著一個屬於自己的響亮名字。
“亞瑟。”
宮廷大法師向著他對面的年輕人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年輕的法師,你的表現不僅僅令我,甚至連國王陛下都感覺到非常的驚訝。不過因為你所表現出來的黑暗本質以及你的這個不受控制的仆人在大競技場中所引發的混亂,國王陛下不僅寬容的放棄了對你的審判,而且也允許我給予你一次真正公平的決鬥。不管怎麽,這次戰鬥的結果將會作為對你最終的裁決。”
拉美斯並沒有完全告訴亞瑟弗蘭德斯國王的真正決定。在宮廷大法師看來,他有信心將整件事情控制在米斯特所允許的最大限度之內,並且給予這個黑暗法師以最終的裁決,盡管這可能會遭遇到一點兒小小的困難。
不過,就在這時,不遠處大競技場的西北角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這並不公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被人逼迫的本能。在他清醒的時候,他從未做出任何傷害他人的事情。需要審判並不是他,而是逼迫他所做出那些事情的卡爾曼,”說到這兒,那個人用手向著看台上面一指:“還有假惺惺坐在那兒的奧菲斯!”
“列夫!”亞瑟一下子就認出了埃拉克斯人,列夫正滿臉怒色的向著大競技場的中央走來,可是在他還沒有進入到場地中的時候,卡梅拉攔住了他:“停下,列夫!”
看到了站在自己前面的男爵後,已經重新披掛整齊的埃拉克斯人停下了腳步,他摘下了頭上的輕盔,這使得所有的人都認出來了這名身材高大的劍士。
“尊敬的卡梅拉男爵閣下,上一場因為我更換護甲而失去了比賽的機會,但是這會兒我身上的銀甲比晚上的星星還要閃亮。因此,大人,我要求上場。”
卡梅拉盯著列夫,他的語氣嚴厲,不容抗拒:“你這樣做是徒勞的,埃拉克斯人。這並不是屬於你的比賽,如果你執意要繼續向前走的話,那麽首先你要踏過我的屍體。”
埃拉克斯人握著手中的巨劍,他沉聲說道:“如果需要的話,我並不介意這麽做,大人。”
大競技場上面的梅森大公在看到這一幕後,他眉頭緊皺,顯然今天發生了太多意外的事情,他開始有些後悔將列夫和亞瑟召入競技場的決定了。他拍了拍手,示意近衛軍進場,他知道一旦事情處理不當,就極有可能會引發來自國王的怒火,顯然那並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一幕。
不過,事情並沒有變得像大公想象中的那麽糟糕。在看到與卡梅拉僵持的列夫後,站在場地中央的亞瑟向著拉美斯說道:“尊敬的宮廷大法師閣下,請容許我同我的朋友講幾句話。”說完他走向了埃拉克斯人,相比較於激動的列夫,年輕人的面容平靜:“列夫,我想你應該知道你的叔叔之所以流亡到弗蘭德斯是由於什麽樣的罪名,那時候他的父親和兄長都對此無能為力。而現在,你應該也看到了,屬於我的這一天終究也會來到。這裡並不是冰封大陸,對於異教徒們沒有足夠的寬容。但是我已經非常滿足,畢竟我已來到弗蘭德斯,做過了我想要做的那些事情。無論迎接怎樣的裁決,我都會平靜的接受。但是,我卻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牽連。在你的身上,還背負著複興西德尼家族的重任。”
說完這句話後,他直接轉身走回到了場地的中央:“尊敬的拉美斯閣下,感謝您的等待,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
“年輕人,作為一名魔法師,我承認你有著驚人的天賦。可是,你卻沒有將它用在真正的光明之道。對你來講,審判之日已經來臨,想必你已經做好了迎接它的準備。”在說完這句話後,宮廷大法師寬大的袖口開始鼓舞激蕩,“開始迎接光明諸神的憤怒吧,黑暗法師!”
隨著拉美斯的這句話,大法師的身上先是顯現出了土黃色的光芒,然後又是一陣白色霧一樣的東西迅速的籠罩住了他的全身。
在面對他的年輕對手的時候,拉美斯盡管謹慎,但是仍有著足夠的自信。在給自己加持了“護體石膚”和“大氣神盾”魔法之後,他並沒有向年輕的歐靈那樣飛向半空,而是站在距離亞瑟的不遠處開始朗誦咒語。
事實上,魔力已經達到十一級的拉美斯的真實實力絕不下於卡爾曼,更何況在此時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柄不折不扣的神器法杖。卡爾曼手中的“腐蝕之風”盡管淬煉有遠古鳳凰的羽毛,但是與拉美斯手中的“地神魔杖”相比,仍然有著巨大的差距。在擁有這支法杖之後,弗蘭德斯宮廷大法師所能夠施展出來的力量絕不僅僅限於他那十一級的魔力水準。某種情況上,他已經可以被視作為一名大魔導師。
與戰士類職業相比,魔法師往往需要花費超過劍士和騎士數倍的時間和精力來提升一個相同的等級,而且越到了最後,魔力越是難以提升。普通魔法師的瓶頸是在八級之上,大部分魔法師的魔法水平就停留在這個階段。由於魔法師實在是過於稀少,在戰場上,這些人往往是戰場中站在劍士後面的那一群人中間的一個,實力能夠達到十二級的魔法師,也就是通常所說的魔導師實在是寥寥無幾,很多魔法師窮其一生,都未能在所研究的魔法世界中再進一步。而拉美斯是一名十一級的魔法師,換言之,他現在站在了大魔法師序列中的最高端。他那滿臉斑駁的皺紋和寥寥可數的白發,都訴說了他達到這一步的艱辛,不過這也在另一個側面顯示了他那剩余的時間也許不足以再讓他跨入聖域之門。不過僅僅只是目前的一切就已經足以令他躋身在任何帝國的上流社會之中,畢竟那些邁入聖域之門的強者都有著自己那獨一無二的傳奇。而且相比較於其他人,這位宮廷大法師還有著另外一個值得他驕傲的理由,那就是他從自己的祖先那裡所繼承來的那些永不褪色的光輝和榮耀。
在諸族之戰中前的數個世紀,在弗蘭德斯大陸曾經出現過一位傳奇的魔法師,他的名字叫做斯普羅斯。據說他的力量曾經強大到可以直接與大地之神的本體溝通,只可惜他留在這個世界上面的時間太過於短暫,在他正當盛年的時候便邁入了陪伴諸神的殿堂。
斯普羅斯正是拉美斯的祖先,由於這位傳奇魔法師的緣故,他的家族世世代代以出強大的魔法師為傲。到了拉美斯這一代,雖然他無法與他那傳奇的祖先相比,可是已經成為弗蘭德斯首席大法師的他至少還不算是辱沒了自己家族的名聲。
盡管事實上從年輕人作戰的方式來看,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黑暗法師。但是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亞瑟是一名非常年輕的魔劍士。盡管他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天賦,但是,這些都改變不了年輕人只是一名剛剛觸摸到九級魔力和十一級鬥氣門檻的事實。他之所以在戰鬥中更多的選擇魔法只是因為他那異於常人的天賦魔力及擁有大量的黑暗魔法知識所致。他現在面對著的是一名十一級的魔法師,他們之間有著巨大的實力差距。雖然剛才亞瑟擊敗了卡爾曼,但是那是在他以身涉險的情況下做出的賭博,而不是憑借真實實力進行的戰鬥。不過年輕人要是再想用同樣的方式擊敗一名大魔法師,對於已經看清了亞瑟實力和手段的宮廷大法師來說,那幾乎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過由於剛才年輕人那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表現,使得拉美斯已經不敢再有輕視這個年輕黑暗法師的念頭。事實上,他在一開始下場的時候就給自己暗中加持了“鋼鐵意志”,這至少使得在亞瑟這個級別的魔法師不論使出任何精神類魔法的時候,自己不至於被敵人施放的幻象蒙騙。而亞瑟手中最令人畏懼的武器,湮滅,也因為在剛才激烈的戰鬥中被亞瑟汲取了幾乎所有的黑暗魔力而變得黯淡無光。至於一邊他的那個來自黑暗世界的仆人,這個失去了火鳳之羽力量的怪物又因為剛才宮廷大法師和梅森大公的雙重打擊而完全失去了它剛來到這裡時候的威風,現在火魔身上的火焰顏色已經由明黃轉為淡藍,黯淡得甚至都需要在夜間才可以看得清楚。
而且,對於亞瑟來講,這還不算是最糟糕的事情。由於經歷了和卡爾曼的一場劇鬥,年輕人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他的盔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而且他手裡面的那一把輕盾也早在卡爾曼的攻擊下化成了齏粉。趁著宮廷大法師在緩慢誦咒的時候,年輕人趕緊在手中再次撐開了一柄黑暗魔法盾。
亞瑟現在唯一沒有失去就是龐大的黑暗魔力和在這些年來一直不懈冥想所得來的快速施法能力。在黑暗魔法盾剛剛出現在他左手上面的時候,他立即催動“湮滅”向著拉美斯發出了一道暗黑鬥氣,年輕人試圖用迅速的攻擊來打斷大法師的咒語。
可是當暗黑鬥氣距離宮廷大法師還有數英寸遠的時候,宮廷大法師原本微閉的雙眼猛然一張,本來筆直前進的鬥氣仿佛遇到了一面透明的牆壁,它們在拉美斯的面前一下子迸散成一片黑色的煙霧,隨著大競技場上面飄過的柔風而悄然渙散。
“墮入黑暗之中的年輕法師啊,偉大的大地之神將會收取你那在黑暗中迷失的靈魂!”
拉美斯的語氣冰冷而嚴肅,此刻他如那些俯視眾生的神明,漠然的表情中還摻雜有一絲憐憫。在大法師手中魔杖頂端原本湛藍色的魔法水晶球此時已經完全變作了濃重的土黃色,而同樣的色彩也在悄然間佔據了他的雙瞳。
隨著大法師口中最後一個魔咒的念出,亞瑟突然感覺到一股股強大無匹的魔法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直接匯入到了大法師的身體之中。緊接著,以拉美斯為中心,一股無聲的能量波動開始迅速的向外蔓延、擴張,年輕人感覺到這股能量波動在越過自己之後突然停住了,緊接著一個突然出現的土黃色半透明魔法罩將亞瑟給籠罩了起來。
“安亞的歎息”!雖然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和老總管對這一幕並不感到如何驚訝,但是埃斯加特年輕的****不禁開始有些慶幸他找對了新的盟友。雖然奧菲斯早就知道弗蘭德斯帝國宮廷大法師的手裡面有一柄神器“地神魔杖”,但是在恃才傲物的****眼中,整個弗蘭德斯他所能夠瞧得起也不過只有米斯特和哈瓦那兩個人而已。現在看起來,拉美斯所能夠展現出來的實力絕不僅僅只是一名大魔法師那麽簡單,更令埃斯加特的****沒有料到的是,面對一名年輕的黑暗法師,拉美斯居然在一開始就全力以赴,而且不僅如此,他不但使用了魔法結界,甚至還動用了禁咒“安亞的歎息”!
只有大魔導師才擁有使用魔法結界和禁咒的能力,但是現在拉美斯做到了。雖然他借助了一柄神器的力量,但是毫無疑問的是,現在年輕人面對的是一名具有魔導師實力的大魔法師,而且,這個實力恐怖的大魔法師還對他使用了禁咒!
“安亞的歎息”位於土系魔法的頂端,它幾乎是整個土系魔法中最具殺傷力的單體攻擊性魔法。它之所以被稱作禁咒魔法,是因為這個魔法還擁有侵蝕敵人靈魂的力量。這個魔法直接借助了大地之神安亞的神力,將詛咒直接下到了被施法者的身上,除非有比安亞更強大的神明願意為這個人解除詛咒,否則被施法者的靈魂將會被神力慢慢侵蝕,直至變成一座真實的石偶。不過,在所有魔法書的記載中,迄今並沒有這個方面的記錄,因為,在遭受了“安亞的歎息”的人們當中,他們那弱小的靈魂根本沒有機會等到接受新的偉大神明的洗禮,就已經無一例外的全部當場倒在了這個可怕的禁咒魔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