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到訪的公主
她就是當今弗蘭德斯帝國國王米斯特的獨生女兒,掌上明珠芙蕾雅。由於得到了來自埃斯加特樞機大主教尼姆巴斯的邀請,弗蘭德斯的公主因此而來到了索尼婭。對於自己這次能夠來到埃斯加特大陸,芙蕾雅感到非常的意外和興奮,因為在她的記憶裡面,在此之前,她還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單獨出行的機會。
在水晶之城早就呆得煩悶無比的公主無比期待著這次的旅行。這次在訪問索尼婭的過程中,她就像是一隻出籠的鳥兒,感覺遇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鮮好玩,不過這倒是害苦了她的侍女,天天為此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這時弗蘭德斯的公主用小手托起下巴,看起來正在思考著一些什麽樣的問題。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很容易就會將不開心的事情放到腦後。“嗯,這樣吧,薇拉,我們先不考慮明天的事,我今天晚上想要出去玩一下,看一下索尼婭的夜景,怎麽樣?”
“公主,可是陛下吩咐過……”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當弗蘭德斯的國王不在的時候,你總得聽我的,是不是?”
“可是……”
“我有一個好的主意,我們每個人戴上一個大帽子,這樣就不怕被人認出來了呢。”
她望著外面索尼婭宛如繁星一樣的點點燈火,說道:“薇拉,快點兒,快去收拾一下,我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年輕的侍女愁眉苦臉的看著一臉憧憬的公主,她聳了聳肩膀,說道:“好吧,殿下,我知道總是拗不過您,不過這次您可要記得把帽簷拉得低一點兒,這裡可不是水晶之城。”緊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一天陛下發怒將我扔到那些該死的奴販子手上或者絞刑架上的時候,您可得給我好好的說下情。”
“噢,薇拉,你總是會和我討價還價!難道這次你就不會換個花樣嗎?”
“可是這已經是我所能夠想象到的最讓我睡不著覺的懲罰了。”
“噢,你真是攏崩@窗桑窗桑舛褪欽舛裕褪譴誘舛鋈ィ還詿酥澳愕錳嫖蟻群煤玫目純茨歉魷不洞蠑納詒饣岫遣皇竊誚舳⒆盼頤塹姆棵擰!
“噢,天啊,老約翰,你看看,今天來的漂亮小夥子似乎格外多呢,又來了兩個!”
“馬爾克斯,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麽每次出海都沒有什麽收獲了,你的眼睛難道都長到洞穴人的頭頂上去了嗎?噢,上帝,我敢和你打賭,賭一杯上等的白蘭地!我打賭她們都是漂亮的女孩兒,而且還和我的女兒一般的年紀!如果晚上她回去坐我的馬車的話,我是不會收錢的!”
雖然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水手還是將目光又重新投向了那兩個剛剛從酒吧門口進來的年輕人的身上,並且細細的打量了起來。
老約翰說得一點兒沒錯。雖然前面的女孩兒戴著一頂寬簷的大禮帽,而且還可以看得出來她是故意這麽做的,不過這種有些弄巧成拙的手段反倒使得她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那頂大得有些誇張的帽子其實都已經被壓得不能再低了,幾乎都到了她的鼻梁,使得其他人隻能看得見那個翹翹的鼻子和一個雪白小巧的下巴。顯然她並沒有什麽來到這種地方的經驗,而且還看得出來她也幾乎也沒怎麽一個人出過遠門。一束露在帽子外的蓬松淡金色長發和無意間扶在禮帽上的那隻纖細修長的雪白小手出賣了她那真實的身份。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兒,
這簡直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了。對於現在坐在酒吧裡面的那些能夠將在桌子上面轉了數十圈的金幣哪一面都猜得八九不離十的家夥們來講,,這個年輕女孩兒此時所使用的這些小小的伎倆實在是拙劣得有點兒可笑。 可是來到這裡的主仆兩個人顯然並不這麽認為。弗蘭德斯的公主現在還在為她自己這會兒的男裝裝扮而感到有點兒沾沾自喜,而在她看到自己侍女模樣的時候,她內心裡面的這點兒小小的成就感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嘿,薇拉。”芙蕾雅扯了扯侍女的衣角,她輕輕的用手指了指四周,說道:“你也太不小心啦,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都可以一眼看出你是一個女孩子呢。”
事實證明弗蘭德斯的公主說得沒錯兒,跟在她後面的侍女根本沒有做太多的掩飾,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挽起她的長發。
在聽到來自自己主人那小小的不滿後,年輕的侍女顯得一臉委屈:“噢,殿下,您剛才可是幾乎把我從門口拖出來的呢,要不是您擔心那個看門的衛兵立即回來的話,我現在估計還在試著那些亂七八糟的衣服呢。”
可是侍女的抱怨換來的隻是來自公主的更多的指責:“得了吧,薇拉,我看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和我出來過呢。”
她們一邊就這樣不停的小聲的抱怨著一邊環視著四周,結果失望的發現這個熙熙攘攘的酒館裡面居然也已經幾乎是人滿為患了。
“真是掃興,”芙蕾雅小聲的咕噥道,“薇拉,這是第幾個酒館了?就是在我們的水晶城,它們也不會這麽擠呢。”
侍女沒有理會公主的抱怨,因為這會兒她發現在角落裡面還空著幾個難得的位置。
“來吧,殿下,這裡,快點兒!”
“你好,先生,請問我們可以坐在這兒麽?”
侍女的這句話將坐在桌子對面的年輕人的思緒給打斷了,這使得他看起來有些不開心,他甚至都沒有看一下對面來人的樣子,隻是下意識的略微抬了抬手,“請自便。”就又恢復到靜靜一個人看著窗外的狀態中去了。
薇拉知趣的將芙蕾雅小心翼翼的拉了過來,然後兩個人一起坐到了年輕人的對面。
從現在年輕人所處的位置看過去,除了那條繁華的街道之外,他還可以看得到那猶如夜空一樣的安格尼斯海。
這時,天上已經掛滿了那些閃閃發亮的繁星,不過索尼婭的夜晚總是會來得更加美妙和瑰麗一些,因為蔚藍的安格尼斯海的海面上這會兒同樣漂浮著數不清的璀璨星光。當波浪起伏的時候,它們會給人們造成一種奇怪的錯覺,仿佛那些映在海面上的星星會隨著那些翻騰的浪花一起被衝到海面上一樣。
“它真美!”
“是的,它看起來非常的漂亮。”
說這兩句話的並不是一個人,正是因為看到了那如同夢幻一樣的安格尼斯海,他們才會發出了這些下意識的感歎。可是當他們緩過神兒來之後,他們的臉上卻都不約而同的顯現出尷尬的神色。
一直坐在這裡的那個年輕人正是亞瑟,他這時才真正注意到了剛才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面的客人。可是當他抬起頭看過去的時候,他發現對面的人也正在好奇的望著他。不過當他們的眼光甫一相接的時候,對面的女孩兒立即像受驚的小貓一樣臊紅了臉,趕緊低下了頭去。
這使得亞瑟不禁有些大為尷尬,“呃,小姐,您……”
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對面的女孩兒卻一下子抬起了頭來,她的注意力顯然一下子被吸引到另外一個地方。當戴著寬簷禮帽的頭抬起來的時候,柔和的燈光替代了原本覆在臉上的陰影,而對面的年輕人因此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樣。
她的五官纖麗,淡金色的蓬松卷發懶懶的垂到了她的頸上。除此之外,這個美麗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的女孩兒還有著如同陶瓷一般精致的臉蛋,精巧的下巴,尤其是她那如同彎月一般的眼睛裡面,盛滿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幽藍。
那片幽藍裡面映出了年輕人目瞪口呆的臉。
令亞瑟驚詫不已的並不是弗蘭德斯公主的相貌,而是他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年輕人居然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突然出現了一陣淡淡的眩暈。他的腦子裡面甚至還出現了這樣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以前一定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女孩兒。可是,亞瑟又非常的清楚,他以前根本沒有見過她,這使得他不禁感到異常的困惑。
而此時他對面的公主也是同樣的困惑,隻不過令她困惑的是另外一件事兒。
她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啊,你好,這位尊敬的先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小小的問題嗎?”
“啊……”在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年輕人開始有些不自覺的扭過頭去。不過他並不打算拒絕芙蕾雅的問題,事實上,在這個世界之上,能夠拒絕美麗的弗蘭德斯帝國公主問的人,或許還從來沒有出現過。亞瑟甚至還使用上了他最近從一個流浪的吟遊詩人口中所學來的那些高貴的騎士們所經常用得到的一句話:“非常抱歉,這位小姐,隻是不知道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我為您效勞呢?”他顯然希望能夠在這個漂亮的小姐這裡獲得一個良好的印象。
“我就是想問一下你為什麽能夠一下子看得出來我是女孩兒呢?”被急急的打斷了話頭的年輕人再次被這個看起來似乎無法解釋的問題給問得目瞪口呆。
弗蘭德斯公主問出的這個問題令年輕人感到實在是莫名其妙而又難以回答,不過漂亮的女孩兒總是會在很多時候得到一些想象不到的優待,亞瑟也實在難以將“愚蠢、白癡”此類的詞眼加諸到他面前的這個看起來既單純而又漂亮的女孩兒的身上。說實話,他認為這是他一生之中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兒了,她簡直就是一個天使。
“她也許比尤麗迪絲更漂亮一些,”亞瑟在心裡面悄悄的比較著。如果說尤莉是一束清雅的百合花的話,那麽他眼前這個女孩兒就如同是一朵高貴的紫羅蘭。
而這個時候,弗蘭德斯的公主也偷偷的透過她那頂大帽子的邊緣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對於芙蕾雅來講,這實在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眼前的年輕人並不讓她感到討厭。他有著一副看起來討人喜歡的相貌,那曬得黝黑的皮膚和破舊的衣服,一眼就讓人看出來他是個經常在外面活動的家夥。大概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使得他的臉面看起來有點兒粗糙,不過除此之外,他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名惹人喜歡的小夥子。弗蘭德斯的公主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還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鐵製徽章,這顯示了它的主人是一個被光明教會新近招募的見習騎士。
其實當她剛剛走進來這間酒館裡來的時候,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坐在窗邊看起來有些孤僻的家夥。那個時候的他正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色。索尼婭城璀璨的燈火將他的面龐籠上一層淡淡的暗紅色。他的眉頭緊蹙,面色憂鬱,似乎有什麽難言的心結。這使得芙蕾雅的心裡面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衝動,她甚至想走上前去安慰一下在這個人滿為患的酒吧裡面顯得愈發孤獨的身影,雖然她都並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是在弗蘭德斯的公主所受到的那些教育裡面,都沒有提到過任何主動與陌生的男子如何搭訕的課程,不過這時幸好乖巧的薇拉幫了她一個大忙,侍女假裝不經意間向著亞瑟提出了一些別的問題,這使得年輕人和公主都暫時擺脫出了方才尷尬的局面。
她們坐定下來,酒館裡面那熱鬧的空氣和稍微有點兒辛辣的葡萄酒令芙蕾雅有了一種與在弗蘭德斯的時候完全不同的感覺,這使得來自弗蘭德斯的公主開心極了,以至於她並不介意與她對面的那個年輕的男子開始談論一些她所感興趣的話題,幸好在開始的時候,她那來自於弗蘭德斯王室所固有的驕傲和矜持還使得她還能夠多多少少的保持住作為一名公主的矜貴和體面。
就在他們談得正開心的時候,酒吧的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大聲喧嘩的聲音。
“進去,你這個蠢貨!”隨著這個聲音的落地,一個滿臉是血、上身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士兵給推了進來。
“啊,馬修!”在看到那個士兵後,薇拉情不自禁的低呼了起來,並且立即被她的主人給掩住了嘴巴。不過很不幸,侍女的聲音已經引起了這個跌跌撞撞走進來的可憐的家夥的注意。公主的侍女沒有認錯人,他正是今天負責她們住所安全的哨兵,馬修。
馬修的眼光一下子就落到了那兩頂欲蓋彌彰的寬簷禮帽身上,他就像是一個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一樣,大聲的喊道:“她們在那兒!她們在那兒!”
隨著馬修的喊聲落地,門外立即湧了進來十多個面相凶惡的家夥。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拎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並且不懷好意的看著“黑色玫瑰”酒吧裡面的人們。
整個酒吧立即安靜了下來。這個時候,看起來像是一個小頭目的家夥對著滿臉是血的馬修問道:“你確定嗎,馬修?要知道,你如果認錯了的話,我打敢賭,你的老婆和女兒將會立即被扔到那些肮髒的半狼人的洞穴裡面,替她們仔細的想一想吧,我的好夥計。”
可憐的士兵臉色蒼白,渾身發抖。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抖抖索索的說道:“沒錯,是她們。可是我……”
和他談話的男子向著自己的身後招了招手,一個沉甸甸的包裹立即被放到了馬修的手上,而且他身上的繩子也馬上被解開了。
“滾吧。”他說完後,又對著身後那些早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的家夥們招了招手:“都給我站到門後面去!安靜一些,安靜!你們這群蠢貨,給我看好門,誰要是把這件事情辦砸了,那麽我就會擰下他的腦袋!”
他剛說完這句話,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家夥突然冒了出來。他有著街頭小混混身上的所有特征,光頭,一雙賊光四射的眼睛,裸露在外面皮膚上四處可見的紋身還有腰上別著的一把長匕首都說明了他現在所從事的那種肮髒的職業。
“嘿,魯肯老大,對於大名鼎鼎的蒼狼傭兵團來講,難道請一名漂亮的小姐去做客也是一件很沒有光彩的事情嗎?”
被叫做魯肯的頭目皺了皺眉頭,他看起來有些生氣:“克拉克,閉上你的嘴巴!小心布魯姆團長扒了你的皮。”
克拉克撇了撇嘴,他顯然沒有將魯肯的警告放到心上,這會兒他笑起來就像是一隻令人惡心的鬣狗。
“嗨,我真想不明白什麽樣的事情能這麽急,居然都驚動了團長大人!可是現在看起來這不過是一件簡單的小事兒而已!我們之前做過了多少次這樣的事情了,老大,五十次?還是一百次?哈哈。”
魯肯看了看克拉克,冷哼了一聲,他的臉色這會兒看起來陰晴不定,偶爾他還會將眼光投向那個站在酒館櫃台裡面的大個子老板。不過在等了一會兒之後,並沒有什麽他所擔心中的一些意外的事情發生,這不由令他暗中松了口氣。
終於,在令人感到極度壓抑的沉悶中,他向著克拉克揮了揮手,說道:“克拉克,注意一點兒!這件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要對那位小姐客氣一些!否則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雖然得到了來自頭兒的提醒,但是與往常一樣,克拉克這次仍然沒有將魯肯的話放到心上。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芙蕾雅的身邊。在這個惡棍看來,今天晚上的這個任務和以往並沒有什麽區別。當然,他也並不清楚他即將邀請的那位小姐的真實身份。
“嘿,這位可愛的小姐!請允許……”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克拉克向著弗蘭德斯的公主一邊壞笑著一邊伸出了他那雞爪一樣的髒手。
“噢,不!”芙蕾雅顯然被嚇壞了,她雖然也懂一些魔法,可是因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這會兒的她看起來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看到這種情形,她對面的年輕人立即站了起來,可是還沒有等到他要做點什麽的時候,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將他對面那個倒霉的家夥剩余的話全部打了回去。一隻酒杯結結實實的被人扔到了他正張大著的嘴巴上面,亞瑟甚至看到有兩隻帶血的門牙也一塊兒跟著飛了出去。
這個倒霉的家夥立即用手捂住嘴巴,跳了起來,用含混不清的聲音大聲罵道::“是誰……”
可是當克拉克看清楚了扔杯子的那個人的時候,他立即把剩下的話全部都咽了回去,不過很快他就用另外一種求助的眼光望向了魯肯。
而此時魯肯的臉色陰沉,皺眉不語。顯然,他最終並沒有避開這個煩。在魯肯謹慎的操作下,可憐的克拉克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實驗品。當他手中的這個實驗品完成了他的使命的時候,魯肯不得不走向了前台。
他皺了皺眉頭,向著剛剛扔出了酒杯的那個人打了個招呼,“嗨,奧力克斯,這件事情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我們只打擾你半刻鍾的時間,過後我們的團長布魯姆大人會親自來向您解釋這件事情的。”
可是在魯肯說完這些話後,酒館的老板仍然在一板一眼的算著他的帳,頭都沒有抬一下,他隻是淡淡的說道:“魯肯,趕緊帶著你的這些狗東西滾出我的酒吧,不要忘記了誰是這裡的主人!”
在奧力克斯說完之後,魯肯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可是他並沒有發作,因為他知道現在“黑色玫瑰”酒吧的主人並不是一個喜歡隨意恐嚇別人的家夥。他向後招了招手,使了一個眼色,緊接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魯肯有意無意的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這個包裹,裡面立即傳來了嘩啦嘩啦金幣相碰的清脆的聲音。
他走上前去,將這個沉甸甸的包裹一把扔到了吧台上面:“奧力克斯,這些錢夠你賺一年的了,可是我今天隻是想用它們來包你的酒館一天,怎麽樣?”
身材高大的酒館老板終於抬起頭來。他的頭髮都已經禿得差不多了,臉上面還有一個幾乎貫穿了他半邊左臉的嚇人的刀疤,這使得他的表情看起來顯得格外的猙獰。他正是“黑色玫瑰”酒吧的主人,奧力克斯。
不論是誰,從來沒有什麽人會去主動惹這個家夥,在索尼婭這幾乎都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這首先是因為這個家夥自身所擁有的可怕實力,作為一名出色的戰士,奧力克斯已經有用了十三級的鬥氣,並且得益於他的父親留給他的野蠻人的基因,他還能夠變身為狂戰士。當他化身為狂戰士的時候,他的實力將會達到令人生畏的十五級!在索尼婭城主多利亞克大公爵率軍清剿那些在埃拉克斯大陸東北鬼影之森外圍出沒的怪物的時候,奧力克斯當時作為多利亞克麾下近衛兵團中的一員,在狂化之後居然空手撕碎了一隻雙足飛龍!這才是黑色玫瑰酒吧從來沒有人借酒發瘋的主要原因。
而現在這個身材高大的家夥就站在魯肯的對面,他臉上那一道嚇人的刀疤,肌肉虯結的手臂,還有那留在吧台上面的另外一隻沒有來得及拋出的酒瓶,都在提醒著魯肯,惹惱這個家夥的後果是多麽的可怕。
奧力克斯先是粗略的瞥了一眼半開的錢袋,然後他平靜的看著眼前的魯肯,淡淡說道:“很好,魯肯,看起來這裡面足有五百金幣。雖然這並不多,但是已經足夠換你們的命了。現在,捎帶著你手下的那些狗雜種,給我滾出我的酒館!”
在說完這些話後,奧力克斯又低下頭去,慢吞吞的繼續去算他的帳去了。
奧力克斯所表現出來的傲慢不禁令蒼狼傭兵團第一大隊的隊長魯肯大為惱怒。在他的印象裡面,似乎還沒有人敢這麽和他說過話,即便是團長布魯姆,也是對他客客氣氣的。雖然他沒有奧力克斯那麽強,可是至少他也是一名擁有十一級鬥氣的拳士。
可是這次他面對的是一名十三級的擁有野蠻人基因的狂戰士,魯肯還沒有愚蠢到拿雞蛋去碰石頭的地步,尤其是那個雞蛋還是他自己的時候。他明白現在要是和奧力克斯鬧僵了的話,他其實一點兒好處也沒有,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的知道今天晚上如果完不成布魯姆交待下來的任務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一想到這裡,蒼狼傭兵團的大隊長將心頭的怒火向下壓了壓,他打算做一下最後的努力,試圖說服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兒固執的大個子。
魯肯攤開了雙手,說道:“嘿,老夥計,如果這次你肯讓路的話,那麽我敢保證,你不僅會贏得我們蒼狼傭兵團的友誼,而且……”
可是他還沒有說完,就被“黑色玫瑰”酒吧的主人給粗暴的打斷了。
“魯肯,我給你半分鍾的時間,讓你和你手下的那些狗雜種趕緊滾出我的酒館。如果你們不打算這麽做的話,我並不介意幫你們一下。”
奧力克斯終於抑製不住,咆哮了起來。他那暴躁的脾氣,和他的父親有著很大的關系。因為他的父親就是一名來自埃斯加特西部焚骨沙漠中的一名野蠻人。可是奧力克斯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在生他的時候,肯定不是自願的,而且她也肯定將生下這個孩子看成了是一件再恥辱不過的事情,於是在奧力克斯還在繈褓中的時候,他就被狠心的遺棄到了路邊。要不是好心的老布朗,這個可憐的孩子早就成為了那些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狼人口中的食物了。在周圍所有人族鄙夷的目光之中,這個孩子像那些大樹底下終日見不到陽光的灌木一樣倔強的長大了,可是事實證明他所遭受的苦難還沒有到頭。在他僅僅八歲的時候,收養他的老布朗就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又重新變成了一個可憐的孤兒。
在經歷了這麽多的厄運之後,他終於得到了命運女神的垂青。這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在多利亞克大公巡視自己領地的時候,他發現了這個可憐的孩子。大公爵對於這個孩子那與自己不同的另一半基因絲毫不以為忤,他不僅將他收留了下來,而且還特意收編到自己的近衛軍團中並且將他訓練成了一名極為出色的戰士。
不過在奧力克斯十九歲那年,他收留下來的這個孩子終於給他惹了禍。在一次並不大的衝突中,奧力克斯沒有管好他的壞脾氣,把嘲笑他的近衛團團長拉扎魯斯給打成了殘廢。多利亞克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並沒有過重的責罰他,隻是按照慣例,打了他三百軍棍,然後將他扔出了兵營。
在這件事情上面,多利亞克其實並沒有庇護他。他之所以能夠僥幸的活下來,這完全得感謝他的父親。正是得益於他身上所流淌的來自於焚骨沙漠的沸騰之血,奧力克斯才沒有在那三百軍棍下變成殘廢。
不過多利亞克在將他扔出兵營的同時,同時還讓人扔出了一個裝滿了一百個金幣的錢袋。在奧力克斯看到那個錢袋的時候,一向只會流血的野蠻人終於忍不住流下了難得的淚水。他忍著劇痛給多利亞克所在的方向跪了下來,然後拿那筆錢開了現在的這個叫做“黑色玫瑰”的酒吧。
由於它的主人的關系,使得“黑色玫瑰”由此成為了索尼婭城最安全的酒吧之一。每天晚上爆滿的客人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從開張到現在,沒有一點哪怕是意外的鬥毆在"黑色玫瑰"裡面發生,這實在是一件值得奧力克斯得意和驕傲的事情。
不過在奧力克斯扔出自己手中酒杯的那一刻起,這個令“黑色玫瑰”酒吧主人自豪的記錄終於被打破了。
“魯肯,任何人敢於在‘黑色玫瑰”酒吧裡惹事的人,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從現在開始,‘黑色玫瑰’將不再歡迎任何蒼狼裡的家夥!現在滾吧!”
站在他面前的魯肯臉漲得通紅,顯得是既惱怒而又窘迫。他很想像在以前別的酒吧那樣,一群人蜂擁而上,把整個酒館砸爛,但是在這裡顯然行不通。因為還不等他動手,他的腦袋估計就會被暴怒的奧力克斯給擰下來了。其實就算是他們的頭,蒼狼傭兵團的團長布魯姆到了這裡,都未必會是這個家夥的對手。
就正在他正有些進退兩難的時候,一個在他聽起來有如天籟的聲音傳了過來:“魯肯,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感到這樣為難呢?”
“團長大人!”
魯肯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他們的頭兒,蒼狼傭兵團的團長布魯姆看起來是這樣的親切。布魯姆有著一張瘦削的臉,與之匹配的是一頭灰白色的長發和他的臉一樣瘦削的身材。他的眼窩深陷到似乎連燈光都射不進去,這使他的表情看起來顯得格外的陰鷙。
布魯姆輕輕一抬手,魯肯如釋重負,大汗淋漓的退了下去。
“我親愛的奧力克斯,好久不見。”
在向“黑暗玫瑰”酒吧的主人致以問候的時候,蒼狼傭兵團團長的聲音非常的陰冷,語氣裡面完全沒有一絲老友見面應有的欣喜。這並不能怪他,嚴格說來,奧力克斯並不能算是他的朋友,因為他們當年雖然同樣都曾經在多利亞克的麾下做事,但是與奧力克斯不同,陰鷙的布魯姆從來都不是大公爵手下的寵兒,雖然他也有著不凡的實力,可是在常去索尼婭大公府中那些客人的名單裡面卻從來也沒有出現過他的名字。當然,拋開一些重要的因素不談,這些事情與後來布魯姆自己離開索尼婭大公單獨創立蒼狼傭兵團也有著非常大的關系。
因此,要指望布魯姆對奧力克斯像兄弟一般的親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看起來有著野蠻人基因的戰士也對於他這個曾經的戰友不是那麽的待見,他的語氣顯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奧力克斯皺皺了眉,說道:“布魯姆?”
“沒錯兒,是我,我親愛的奧力克斯。”
而此時酒吧主人的表現則要直接得多,在作為一名近衛軍成員的時候,奧力克斯就非常討厭那些拐彎抹角的東西。
“想必我剛才對魯肯說得那些話你已經都聽見了,布魯姆,而且我也不想也不會浪費力氣和你再來解釋一遍。現在,帶上你手下的這幫蠢貨,滾吧。”
在奧力克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蒼狼傭兵團的團長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變化,顯然他早就預料到了自己這位昔日戰友的反應。在奧力克斯說那些話的時候,布魯姆眯著雙眼,就像一條毒蛇死死的盯著“黑色玫瑰”酒吧的主人。
在等到奧力克斯說完之後,蒼狼傭兵團的團長居然笑了起來,他甚至還拍了拍手,像是剛剛欣賞完了一部出色的話劇。
“果然是奧力克斯,如果剛才你能夠允許魯肯他們從你前面走過去的話,那你就不會是索尼婭城的奧力克斯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臉色一變,就像是晴空萬裡的夏日突然迎來了一場始料不及的暴風雨。緊接著布魯姆用手一指奧力克斯,說道:“野蠻人,我不得不說,你這次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如果你想安安穩穩的繼續呆在索尼婭的話,那麽你就得趕緊在我的眼前消失,你這樣做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如果你要繼續留在這裡礙事兒的話,那麽很不幸,我的老朋友,我不得不告訴你,你在索尼婭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