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一在一片朦朧中睜開了雙眼,入目之處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呼......”太好了,看來是相原在自己休克之前成功帶回了救援。
“喲!小子,你醒了啊?!”
“衝田老師?!”
“嘖嘖,小子你這次可真是命大!老子趕過去的時候差點以為你掛了呢!”
“呵呵......”宴一冷若冰霜,剛醒過來就聽到這麽欠扁的話還能不能好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吧!風間的情況和你差不多,現在還在隔壁躺著沒醒。”
“奇怪,相原呢?”
“哦,相原小子啊!他也在隔壁躺著呢!某種程度上你們小隊還真是行動如一啊!”
“哈?!他怎麽也躺下了?”
“肺部受損,回來的路上跑得太拚命,咳血咳得跟得了肺癆一樣。嘛!不過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一陣暖意拂過宴一的心頭,就像初春的陽光一樣和煦而溫柔。
“話說回來你們打得還真是激烈啊,說實話,你能拚到這個地步已經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
“不過幸好,你的雙手隻是肌肉撕裂外加輕微骨裂而已,並不影響你以後用刀。”
“......”盡管不明顯,但宴一的內心還是輕輕松了一口氣。
“雖然被打得挺慘,但我還是要說――”衝田空撫上宴一的頭髮,“小子!你乾得漂亮!”
“哈!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弟子!”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坦率不做作的樣子!不愧是我的弟子!”
他倆互相吹捧了一陣,然後同時轉頭――“嘔”......
說這話實在太虧心了……以後還是不要乾這麽蠢的事了吧!
......
“不過說真的,你這場戰鬥打得太險!”
“你要是再稍微晚一點發動總攻,風鳴刀就該裂了。”
“......”
“我就不信你沒有注意到刀刃上的傷痕。”
“......”
宴一說不出自己現在心裡是什麽感受,不好受是肯定的。自自己四歲開始修煉刀術起,風鳴這把刀就已經陪伴了自己整整四年。對於一個刀客來說,失去刀就等於失去了手臂。
刀,是他的半身。
.......
“咕......”一陣尷尬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哈哈哈......瞧我這記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衝田空瀟灑如風地滾出了病房。
宴一:“......”
你倒是先給我弄點水再走啊!
沒看見我兩隻手都包得跟大腿一樣粗嗎?!
――論孩子不能給糙漢養系列!
............
日子就在養傷中難得悠閑地過去了......
這一次第九班全體都傷得不輕。因為都是傷到內髒的嚴重傷勢,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留下病根,所以營地負責任務發放的忍者很大度地免除了他們的一切任務。
所以此刻如果有人進入病房的話,就會看見三個小鬼齊刷刷地大爺一樣癱在床上曬太陽。
......這畫面還挺喜感的......
病房裡似乎成了一個獨立安寧的小世界,外界多少的風風雨雨都激不起一絲的漣漪。宴一享受著難得的清閑之余,
卻也能零星從照顧他們的護士口中聽到關於外界的消息,比如...... 三忍與山椒魚半藏交手,惜敗於半神之手卻從此揚名忍界......
土之國奇襲部隊與上忍偵察班突然爆發遭遇戰,上忍加藤斷戰死……
木葉暗殺特殊機動部隊截獲了土之國總攻情報,土之國在付出慘重代價後被一路追殺回了老家……
......
在這養傷的三個月中,林林總總的消息陸續傳入宴一的耳朵裡,他明白,戰爭......終於要結束了!
木葉的大部隊在清理完戰場後便開始大規模撤離前線,那滿滿的一大堆封印卷軸,保存的都是木葉忍者們的遺體,他們中間有的甚至連遺骸都收集不起來,回去之後也隻能立衣冠塚……
帶著與來時截然不同的沉重心情,宴一終於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
五天的路程顯得既短暫又漫長,大部隊才走到離村口遠遠的地方,前方便傳來鼎沸的人聲。
眾人的臉上是即將到家的喜悅與激動,無法抑製的躁動在歸程的忍者中蔓延開來。
“歡迎回來!”夾道兩邊是熱烈歡迎的木葉村居民。
“快看,領頭的就是三忍大人!”
“他們都是木葉的英雄!”
“對,英雄!”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木葉村上空“英雄”的聲浪此起彼伏!
大部隊散開,一時間到處都是感人至深的重逢......
宴一站在一群洶湧的人流裡,小小的個頭是那麽不起眼。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透過嘈雜的喧囂,他看到瀧惠子遠遠地站在人群的另一邊,雲淡風輕,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一切聲浪都消失了,時光仿佛褪色般溫暖暈黃……
瀧惠子的眼神悠遠而寧靜,她的嘴角緩緩綻出一個蒼老而祥和的笑容,“歡迎回來”,她說。
......
感人而激烈的重逢持續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時分,所有參戰的忍者才全部回到了木葉,人群也終於陸陸續續地散去。
暮色漸漸降臨。
享受了瀧惠子準備的大餐之後,宴一慵懶地仰躺在自家的木質回廊上,指尖殘留著夕陽落下的余溫,一時間隻覺得普通人這樣普通而安逸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過他也隻是想想而已,因為麻煩很快就找上了門。
“下忍瀧宴一,三代大人有事召見。”一身暗部裝束的面具男子突然出現在了宴一的院子裡。
“三代?他能找我有什麽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面具男回答得滴水不漏。
“明白了,我馬上就去。”
面具男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便一個瞬身消失了。
......
“咚咚咚。”
“請進。”
“是小宴一啊,坐吧。”三代・其實一點都不老・老頭叼著煙鬥笑眯眯的。
“三代爺爺,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啊......你在前線的事我都聽說了。”
“能殺死一個一個上忍實力的對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宴一沒有插話,他還不清楚三代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即使是受傷的上忍,那也是有著上忍實力的強大敵人,這一點恐怕下忍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
“所以......”,三代頓了頓賣了個懸念,不過宴一似乎並不買帳,他隻能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所以根據戰時制度的特殊性,我們決定破格提拔你為中忍。”
“哦......”就這?!特麽一個破中忍你就大費周章地派暗部把我從家裡拽過來?!
也許是看宴一的神色實在不太好,三代又解釋了一句,“其實以你的實力完全能勝任特別上忍,但你現在年紀太小了,潛力還有很大的發揮余地,所以......”
“......”
不!這不是重點!我一點都不想聽你在這裡瞎比比好嗎?!
“就這?!”
“......沒事了我就走了。”
“別!別啊!”三代老頭好久沒遇上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了,他默默擦了一把冷汗,放出重磅炸彈,“鑒於你在二戰中的表現,我其實還挺想收你為徒的!”
“......!!!”
宴一一臉懵逼!
你特麽逗我?!
你看上我哪點了我改還不行嗎?!
他可一點都不想叫大蛇丸師兄啊!
也許是宴一的表情實在太過變幻莫測,三代愉快地悠悠吐出了一個煙圈,心裡總算有了點找回場子的平衡感。
“可惜老夫並不長於幻術,也不精通刀術,對你的教導老夫無能為力,因此隻能無奈放棄了這個想法。”
“呼......”你沒這個想法就好。
“不過......”
宴一的心又倏地吊了起來。
“老夫的弟子們如今也已出師,把你交給他們教導想必也是不錯的方法。”
“......”
不!你放過我吧!
“可惜綱手已經打算離開木葉出去各國雲遊,自來也沒有收徒的打算,大蛇丸又沉迷研究......”
“......”哦!那真是太好了!
“唉,我是真心覺得你和大蛇丸應該很合得來呢!”
“......”你那是什麽眼神才會覺得我和大蛇丸會配啊!
你該去配老花鏡了吧,三代!
“真是太可惜了......”三代老頭痛心疾首,“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在別的方面彌補你!”
“......”不!不用!你真的沒什麽需要彌補我的!你看我真誠的眼神!
“所以,我決定破格讓你選取封印之書裡的一個忍術,你覺得二代大人所創的幻術怎麽樣?”三代老頭掛著狐狸一樣奸詐的笑容說道。
黑暗行之術嗎?
“......”
可......可惡!
可是真的好想要!
“當然!”宴一義正嚴辭,“身為一個忍者隻有變強才能守護我們的村子”
“很好!我越來越欣賞你了!”三代的眼睛都眯得快看不見了,“那麽你待會就去謄抄一份,注意絕對不能私自泄漏或授予他人。”
“我明白的,三代大人!”宴一嚴肅地回道。
“嗯.....”三代又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那麽沒有事的話我就先告退了。”看看!這貨得了便宜才開始恭敬起來!
“等等,”三代突然又叫住了他,“我剛剛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
“我聽說你的刀裂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嗎?”
“......”三代又想幹什麽?自己怎麽總是看不透他?
“沒什麽打算,大概會換一把刀吧!”宴一帶著一絲緬懷說道。
“哦......”
“那真是可惜了!我這裡剛好有一塊查克拉金屬,你打算直接換刀的話大概就用不上了吧!”
嗯......
嗯?!!!
不!我收回前言!
請務必把那塊金屬交給我啊!!!
“哈哈哈哈......”三代像個小孩子一樣促狹地笑了起來,“騙你的,我本來就打算把它交給你。”
“畢竟,工具隻有在對的人手上才會發揮最大的威力嘛!”三代意味深長地說。
“不過!”
“!!!”宴一內心頓時警鈴大作!
“我有一個條件!”就知道不會那麽簡單。
“......是什麽?”宴一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老夫年紀大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
“......”你又逗我?!
“......這樣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怎麽樣?”三代眨眨眼。
“......”內心糾結得如同一團亂麻。
......不過還是敵不過貪欲。
“好!到時候我會履約的!”
“呵呵呵呵.......年輕人有乾勁真是好啊!”
“那麽屬下告退!”
“嗯嗯,去吧。”
............
火影工作室裡一片煙熏霧繚。
夕陽打在火影桌上的文件上,赫然就是宴一的檔案。
“下忍瀧宴一,木葉28年出生於本土,父母俱在任務中死亡,由祖母瀧惠子撫養。
木葉36年忍校畢業,於雨之國斬殺敵方上忍,精通刀術與幻術,初步估計擁有特別上忍實力。
............”
三代老頭吐出一口煙霧……
實力、頭腦、心性......這一代中可以說沒有一個人可以與他媲美。
然而僅僅是這樣卻並不足以讓自己興起收徒的念頭,天才多的是,論潛力來說不下於他的這一代還有其他幾人。
瀧宴一這個人,真正讓自己看重的,其實還是他的器量與智慧。他似乎天生擅長領導他人,無論多麽惡劣的情況都有辦法反敗為勝,這是一個活得無比堅韌的人。
從剛開始的一無所有,到現在的天資橫溢,他所取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更何況,從剛剛的言行來看,瀧宴一似乎並不是個對權力熱衷的人。
能夠駕馭權力的人必對它不屑一顧。
隻有真正的強者才會不屑所謂的權力,因為他們本身――就站在權與力的巔峰。
在這個殘酷的忍者世界裡,隻有力量才是真正的權力。隻有擁有“力”,才有獲取“權”的資格。
權與力本身就是一體......那些強者,他們本身就是無冕之王!
......
可惜了,還是太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