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佩妮帶到了倫敦一家靠近破釜酒吧的麻瓜小旅館,隨意顯形在了其中一間空客房裡,把佩妮漂浮到床上就開始準備先辦正事。他現在的腦子跟漿糊似的一團亂,只能記得取血這一件大事了,幸虧佩妮的血只是需要做個引子,並不用很多,隨意取個兩試管也就夠了。考慮著是要再把她送回女貞路4號,還是等她醒了讓她自己回去,還是就這麽讓她睡著自己先走?突然他意識到一件事,佩妮是Lily(莉莉)的親姐姐啊……這麽說,他是不是能在佩妮的腦海裡看到關於Lily的記憶呢……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想更多更全面地了解每一件事。指腹貼上佩妮的眉心,他完全不理會這樣做是不是侵犯了佩妮的隱私,能為他提供有用的信息,佩妮應該感到榮幸——冷漠地看著那個瘦削金發的女人,施展了攝神取念——
在略過一大片無關緊要的記憶之後,終於看到了她們的小時候。但,令他震驚的是,他居然發現了一個跟他很神似的小男孩躲在灌木叢後面,眼睛緊緊注視著前面在蕩秋千的兩個女孩中一個較小的女孩,那個是小時候的Lily,很清楚,那這個小男孩是……
“父親……”走到那個小男孩身邊輕輕喚道,他明知道那個男孩聽不見,但他還是忍不住……看到小時候的父親臉色灰黃,個頭矮小,體格精瘦,跟自己一樣有一頭長長的黑發,可是身上穿得很奇怪,他的牛仔褲過短,外衣卻又長又大,應該是大人穿的吧,最令驚訝的是他裡面還有一件怪模怪樣的孕婦服似的襯衫……他就那麽悄悄躲在後面偷看著——Lily……看著她歡聲大笑地玩耍,看著她展現自己的魔力……
有些難過地也隨著男孩的目光看過去,Lily正在給她姐姐表演魔法,看起來她姐姐似乎並不高興,大聲反對她這麽做。這時身邊的小Snape(斯內普)突然從灌木叢後跳了出去,發現他看著Lily的時候灰黃的面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他在向Lily解釋她是女巫的事,但Lily仰著臉走開了,小Snape顯得又緊張又激動,臉漲得通紅,甩著長長的袖子去追Lily。接著,看到佩妮趾高氣揚地指責著Snape,而Snape也輕蔑地說她是麻瓜,最後Lily被佩妮拉走了,留下臉上寫滿痛苦與失望的小Snape……很想過去抱抱那個瘦小的男孩,但場景一下子又轉變了——
現在站在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邊,這次輪到佩妮躲在樹後偷看前面盤腿面對面坐著的Snape和Lily了。沒有管佩妮,他走到小Snape身邊也盤腿坐下,看到那男孩已經脫去了又長又大不合身的外衣,露出了古怪的孕婦服,但小Snape並不因為自己著裝古怪而尷尬,在跟Lily說起魔法的時候意外表現得充滿信心,整個人顯得別有一番氣派。只是他不斷緊張地撕著樹葉,看著Lily的眼神那麽熱切又渴慕,是從未在父親眼中見到過的情愫。想必……
“我一直在偷看你……”Snape的聲音比耳語還要輕,顯然Lily是沒聽見的,她笑著伸開四肢躺在鋪滿綠葉的地上,向往著未來,但聽得很清楚……
想必是……暗戀已久嗎?甚至當Lily喚他‘Severus(西弗勒斯)’的時候,都能讓他心情愉悅……
但後來偷看的佩妮被發現了,他們吵了起來,佩妮還借孕婦服羞辱了Snape,Snape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波動,
憑空折斷了一根樹枝砸到了佩妮的肩上,然後Lily不問緣由地指責了他,怒氣衝衝地跑去追她姐姐,又留下了Snape一個人痛苦著……困惑著…… 再來的記憶,隻挑了有Snape在的看,都是通過佩妮的角度看到Lily和Snape相處的情景,他們之間總是好好壞壞,總在佩妮突然出現時Lily就會丟下Snape,朝他生氣……
最後一段是在他們十一歲去上學時,所有人都在國王十字車站準備去Hogwarts(霍格沃茨),第一次見到了他的祖母,Snape的母親Eileen · Prince(艾琳·普林斯),哦,是Eileen · Snape(艾琳·斯內普)。她也臉色灰黃,神情陰沉,Snape跟他的母親長得很像,他緊挨在他母親身邊,微微弓著身子,只是目光還是離不開Lily,似乎黏在了她身上……
直到看著小Snape和小Lily進了9-3/4站台的檢票口才退出了佩妮的記憶,他絲毫不關心小佩妮是什麽嫉妒又憤怒的心態,他知道他們進了那個站台以後的事佩妮是完全不知道了。坐到房間窗邊的一把扶手椅裡,面朝著窗子,盯著窗外繁華嘈雜的街道出神,那些忙碌的行人和店鋪都沒有在他的眼裡停留片刻,他在一遍遍回想著剛剛見到的回憶,沒有任何心情……
果真Lily是父親小時候的第一縷陽光,所以就算Lily再怎麽對他,他都不放在心上,就算她已經嫁給了他最恨的男人,他依舊……還那麽……愛著她……他的第一縷陽光……
‘我的第一縷陽光是……Daddy。’
取出斷了的項鏈,摩挲著那枚刻了‘GA’的三角形豎瞳掛墜,他突然就有點理解Snape對Lily那種渴慕的眼神了……那是一種黑暗植物渴望陽光的眼神,渴望卻又害怕太過接近會灼傷自己……
但Lily的這縷陽光終究是與Daddy的整顆太陽不同,她在身邊時會給予些許溫暖,可當被雲層遮掩,剩下的,就只有空洞與寒冷了,就像她一次次丟下Snape一個人,毫無轉圜地離開……而Daddy猶如一顆本身就具有無窮能量的太陽,就算有雲層遮掩,也能穿透雲層照耀一切黑暗的角落。
可……第一縷陽光的意義……
使勁揉了揉又疼又暈的腦袋,他喪失了思考的能力,陷入一片糾結。窗台下,剛離開破釜酒吧的Snape快速經過,消失在人群之中。
雖是七月初,午後的空氣依舊悶熱,似乎正醞釀著一場雷雨,也更加重了煩躁的心情,就像透不過氣來的人,圈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與虛妄做糾纏,出不去也推不開。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了,又隻睡了幾個小時,他現在脾氣非常差,一點點小事情都能讓他火冒三丈。
佩妮一直昏睡到傍晚才醒,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陌生的旅館客房裡,嚇得差點沒尖叫出來,慌張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幸好沒有怎麽樣……這時她才發現了背對著她坐在窗邊撐著腦袋的,驚得從床上彈了起來,一股憤怒直衝腦門。
“你這個怪物!你想對我怎麽樣!”佩妮一邊大罵,一邊哆嗦地退到房門邊。
“滾——”
沒有看她,隻沉沉說了一個字——
佩妮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扭開房門狂奔出去,她的模樣引起了麻瓜服務員的懷疑,但在服務員進來查看之前早已消失——他只是一直在等佩妮醒過來而已。就這麽把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丟在外面未免有些說不過去,畢竟他跟佩妮無冤無仇,怎麽說她還貢獻了兩管血……所以即使心裡再煩,頭再疼,肚子再餓……人是他帶出來的,還是有責任確保她的安全。
離開後直接去了Ollivander(奧利凡德)那兒,準備取了魔杖套就回老宅去窩著,但Mr. Ollivander(奧利凡德先生)卻告訴他,他的魔杖套在上午被他的遠房表叔用十個金加隆給買走了。
‘……遠房表叔?!’
很想噴Ollivander(奧利凡德)一臉毒液,當年他把自己撿回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是孤兒,有什麽遠房表叔的話早就會來把自己領回去了!就連父親也是自己找回來的,那什麽表叔會主動上門?分明就是騙子!向Ollivander詢問了那人的長相和特征,全都平平無奇……不過Ollivander告訴那位表叔還參觀了他的小房間,還問了他小時候的事。現在什麽都想不出,腦子亂極了,完全無法多思考一點點。如果他還有那麽一點點體力,就應該能發現目前巫師界會這麽關心他小時候的事,又願意花十個加隆給他買魔杖套的人只有,他的父親——哦可惜,他的腦子暫時被喜歡吃鬱氣的鼻涕蟲佔領了。
語氣僵硬地向Mr. Ollivander(奧利凡德先生)告辭, 把Ollivander弄得十分困惑……
回到老宅見到向自己飛奔過來撒嬌的Gell(小獨角獸蓋爾),才終於覺得心情好了些。是啊,心情好是一天,心情不好也是一天,那些都是早就發生的事了,無法改變也無法挽回,既然是無法回避的必然事件,只能冷靜下來想想該怎麽調整自己的心態試著去接受。
在(薩拉查)的建議下,享受了家主的超豪華待遇,在私人浴池裡一邊泡澡一邊吃美食,以緩解他多日來的疲憊與壓力。所以關鍵時候還是很給力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的異樣,還真的像人生導師似的想來開導孩子,試圖解決孩子成長的心理問題,但被脾氣比Snape院長還差的斷然拒絕了。不想跟任何人談什麽心,他不想表現得那麽脆弱,如果能跟談談的,那只有三聖器這樣的正事——
泡完澡,套著舒服的淺藍色睡袍,趴到超大號的床中央,把的畫像放到枕頭上,下巴抵著手背對著他,威脅他告訴自己伊格諾圖斯和三聖器的關系。本來還想勸孩子幾句的,但他也不想招惹現在的,平白挨毒液,只能把三聖器的過往當成睡前故事,講給明明很想聽,但是眼皮重到抬不起來的聽。(薩拉查)故意把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很有催眠效果,才講完復活石和隱形衣就徹底睡著了,臉頰貼在墨綠色的床單上,微微嘟著嘴,輕輕地喚了他一聲,毫無反應——
很好,沒聽到老魔杖,這樣臭小子也不會頭腦發熱地去找那根‘世上最強’的魔杖了。淺笑著撚了撚胡子也開始打起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