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漢格頓的天,總是一如往常的陽光明媚,天際掛著一絲薄雲,淡淡的藍色沁人心脾。空氣中飄浮著青草的芬芳,稀稀落落的行人也各自忙碌著一天的生計。
小漢格頓唯一的一家孤兒院也開始了每天的例行活動,孩子們跑著,笑著,玩鬧著。這兒的管理員是一間教堂的修女,她對每個孩子都很好。每個孩子,除了……現在正是孩子們戶外活動的時間,四歲的卻被獨自鎖在一間偏僻的小石屋裡。這是他的房間,隻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沒有窗,房間裡除了一張小床和一隻矮櫃,什麽都沒有。哦,或許還要算上三面牆,和他手腳上的鐵鏈。
是兩歲來到這所孤兒院的,當時也是如這樣的天氣,修女院長將被遺棄在門口的領了回來。他是院裡年齡最小的孩子,當時修女還十分照顧他,直到他三歲半的某天,他身上似乎有某種奇怪的力量,舉手投足間會產生不可思議的變化,院裡很多孩子都嚇壞了,修女堅信她領回來的這個孩子是惡魔的化身,為了防止傷害到其他孩子,修女院長把他單獨鎖到了那間偏僻的小石屋裡,每天隻送一餐確保他不會餓死,也縱容其他孩子欺負。他們往的屋子裡丟各種東西,砸他,罵他,修女只在一旁微笑地看著他們,默許這種行為。於是孩子們的膽子越來越大,開始撿各種蟲子丟進屋子,他們希望聽到屋子裡傳出哭喊聲,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修女偶爾也會進屋子檢查一下是否還活著,每次檢查都是最難熬的時間。修女會檢查他是否有乖乖聽話每天面壁祈禱,求上帝的原諒。如果發現《聖經》上有一點點髒汙,就會換來一頓鞭子。這很難,屋子裡充斥著各種髒東西,想要保持聖潔,除非天天把《聖經》抱在懷裡。不是沒有這麽做過,可每次又會被他的血跡弄髒。
一年多了,早就習慣了……
今天的天依舊這麽藍,大家都在外面玩,黑暗的小屋子裡,卻陷入夢中久久未醒。
‘,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的一切,你要努力,要堅強,為媽媽活下去知道嗎’,夢中,一個褐發褐眼的女人輕柔地拍著,輕聲如耳語般地低吟著,‘媽媽愛你,,原諒媽媽,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堅強。媽媽愛你。’
‘Helena(海倫娜),他會沒事的,但是你……’女人的旁邊有一條巨大的,比的整個屋子還要大的巨蛇,竟口吐人語,跟女人交談著。
‘(薩拉),我求你,救救他,是我跟他之間唯一的聯系,我什麽都不怕,但是我不能看著我的孩子一出世就失去了活命的機會。哪怕用我的命換,我也願意。’
‘愛上人類是你最大的不智。不過,我世代守護這個家族,老主人離開前囑咐過,預言顯示家族血脈將會斷盡,將來若有半人半精靈的混血到這裡,就是讓他繼承家族血統的時候,讓他將這高貴的血統繼續傳承下去。’
‘這是什麽意思?你要為他換血?’
‘你放心,你和那人類的骨血並不會被怎麽樣,我隻是要改造這個孩子的體質,將老主人遺留下來的純血水晶植入他體內,等他魔力覺醒的時候,水晶就會自動在他體內溶解,到時他將擁有三種不同的血脈,那人類的血,你精靈一脈的,還有我最尊貴主人 ・ Slyterin(薩拉查・斯萊特林)最純淨的血液。’
‘,隻要能救活他,我不管他擁有多少血脈。’
‘雖是無奈必須讓我尊貴主人的純血跟他那巫師生父不純的血液混在一起,
好在還有你的精靈血脈調和。Helena,就請你獻出你所有的精靈生命力,讓他這個力量稀薄的半精靈(Half-elf)得到足夠呼吸的力量吧。’ 褐發女人又溫柔又哀傷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就毅然決然地開始將自己的精靈之力全部釋放。
‘不!不要!不要這樣!媽媽?媽媽!’
夢中的無法說話,隻能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隨即,畫面模糊了……
“媽媽!媽媽!!不要!不要!!”依舊在夢中的大聲哭喊著,不知在門口早已聚集了一群小壞蛋們。
“你們聽呐!小惡魔在哭著喊著要媽媽呢!”
“這條鼻涕精(Snivellus)終於會叫了啊!哈哈哈!!”
“我們快點砸他,別讓這條髒兮兮的鼻涕惡魔吵到我們!”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孩子也附和著,撿了大大小小的石頭丟進通風口砸到身上,稍大的一塊直接在頭上砸出了血。一下子就被砸醒了,怒氣,傷心,委屈一下子無法克制,他伸出左手,張開,屋子裡所有的石塊、蟲子、垃圾全都飛了起來衝向通風口。屋外的孩子們正扔得不亦樂乎,修女院長也走了過來,卻當做每日娛樂一樣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笑看著。這時屋子隆隆作響,似在地震之中,所有孩子都盯著屋子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突然,一大片石塊、蟲子、垃圾,各種各樣之前被丟進石屋裡的東西成群結隊地從通風口衝了出來,所有人都被嚇壞了,抱著頭拚命奔逃,但這些東西像是長了眼睛,追著人砸。修女院長氣得一腳踹開了石屋的門,果然見到左手微提控制著東西亂飛的,修女抽出一直帶在身邊的鞭子,劈頭蓋臉地朝抽了下去,打得眼冒金星,隻感覺頭皮火辣辣得疼,有什麽液體正順著臉流下來。空中亂飛的東西失去了力量控制也紛紛砸落下來,修女大叫著躲開,一邊手中不停地揮動著鞭子,抱著頭全身縮進了牆角。痛,渾身都痛,咬著牙,不發出一點點聲音,任由鞭子抽打在身上。屋裡亂哄哄的,門外也亂成了一團,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各種聲音,覺得自己好像耳鳴了,聽不到任何聲音,眼前也越來越模糊,漸漸陷入了黑暗之中。院長見已經昏過去了,自己也筋疲力盡,就鎖了門離開了。
昏迷了很久,黑暗中一直有個女人在喚他回去,還有一條巨蛇在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話,直到豆大的雨珠砸到臉上,才將他澆醒過來。變天了,暴雨傾盆地倒著,周圍再無人聲,只剩暴雨砸落的聲音。仰頭看著從通風口砸進來的雨水,抹了抹滿臉的血跡,出神地想著夢中的女人,那個是他媽媽的女人。雖然他才四歲,但他不止一次夢見過那個女人和那條巨蛇在一起的景象,他知道自己的母親為了救自己已經死了,知道他的父親估計也不要他了,不然他怎麽會在這個監獄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回頭看了看石屋的木門,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渴望,他想出去,不想永遠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他想看看天空,看看日月星辰,體驗人該有的生活,或許還能去找找那條救了他的巨蛇,也許那條叫的蛇能收留自己。為自己的想法興奮不已,他嘗試著搜索引導自己的力量,雙手貼在門上,閉上眼,腦中不斷默念著自己的向往。突然感覺雙手一熱,睜開眼,發現木門竟然憑空消失了,他又用同樣的方法變沒了手腳的拷鏈。大喜過望的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遠處屋舍一片溫暖歡樂的景象,院裡沒有半個人影,雨聲掩蓋了一切聲音,雨幕擋去了所有視線。的心怦怦地撞擊著,身體貼著牆,悄悄溜出了石屋,翻出了孤兒院的矮牆,朝著不知名的方向狂奔著。石屋的木門在離開孤兒院之後又悄無聲息地恢復了原樣,手腳鐵鏈也原樣躺在的小床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從未見過石屋外的世界,三歲以前的事誰還記得?雖然他現在也才四歲……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著,他要逃離那個監獄,逃離原來的生活,生不如死的生活。可是他不認識路,不知道該逃向哪裡,暴雨敲打著身上每一個傷口,精靈的本能讓他朝著使他聞著心安的森林奔去,直到一頭扎進茂密的林子裡。小漢格頓的邊緣有一片不知道何時栽種,也不知道何人栽種的大樹林,當地都傳林中有猛獸,或說林中有毒蟲之類的話,基本沒人敢靠近。進入林子後不久,傷重發熱昏死在一株冬青之下,血順著樹根流進了土裡。
精靈的血脈喚醒了古老的樹靈,動物們紛紛出來看究竟是誰。一隻帶著孩子的母猿走到身邊,像抱孩子一樣將他抱起,回頭看了看其他動物們,大家紛紛讓出路,讓母猿將帶到一個寬大的樹洞中安置, 小鳥們用花朵接了水傳給母猿讓她喂給,護樹羅鍋們也都跑下來圍觀,松鼠們拿來了他們的食物,狼,熊等大型食肉動物這時竟也暫時地和平共處了,他們圍在身邊,給他找來了止血草等草藥。
昏迷了三天三夜,這三天整座林子安靜得出奇,動物們都反常地守在身邊,沒有一只動物發出一點噪音。到第四天,重傷力竭的終於恢復了點元氣。他睜眼就見到了各種動物圍在他身邊,用一種他覺得是擔心的眼神看著自己。紅了紅眼眶,原來被關心的感覺是這樣的……他從來沒見過什麽動物,除了以前其他人扔進石屋的蟲子……因此面對眾多動物也不害怕,倒有種親切的感覺。身邊的母猿摸了摸的頭,像對待自己的小猿一樣,一把抱住了母猿不住地抽泣,他這算是,死裡逃生了吧……森林裡一下子歡騰起來了,大家似在慶祝大病初愈,飛跳嚎叫著釋放本性。
從那天起,就和母猿生活在了一起,整座森林變成了他溫馨的大家庭。他跟著母猿學爬樹,跟著狼群奔跑捕食,跟著兔子跑跳,跟著松鼠從一棵樹飛躍到另一棵。還時不時釋放自己的力量,讓自己也能跟鳥一樣在空中飛起來,人類的語言隻還留有一點印象,動物們的語言倒是十分順溜,尤其是蛇語,似乎是天生就會一般,不過並不在意他的能力,一半的精靈血統讓他的耳目比一般人更靈敏,也比一般人更受動植物的親近。
不過,要是能一輩子待在森林裡,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吧,雖然還是一直夢到媽媽和那條巨蛇,依舊樂觀地憧憬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