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怎麽了?”望向辦公桌對面的Snape(斯內普)問。

　　“不如你先告訴我你怎麽了。”Snape嚴肅地看著他。

　　“先告訴我的情況，他是我的左膀右臂，絕不能有意外。”皺起眉堅決地說。

　　“Well，他跟Potter(波特)互撞，雙雙掉下掃帚，一個斷了左胳膊，一個斷了右胳膊。”Snape不屑道，“我恐怕你的左膀和右臂同時都廢了。”

　　“怎麽會這樣......”不解地坐下來，“我明明只要他拖延時間，怎麽就......”

　　“怎麽會這樣?”Snape抑揚頓挫地重複了的話，“我也想知道怎麽會這樣，我居然在看比賽的時候感受到了與去年極其相似的強烈恐慌和嚴重的心悸！難道是看到Malfoy(馬爾福)和Potter相互糾纏而心生恐懼?要不是我的偽裝水平比你不知道高出多少，恐怕就連洛哈特那個白癡都能發現端倪了。你來給我分析分析，這究竟是什麽病！”Snape嚴厲地瞪著，幾乎忍不住下一秒就要進行攝神取念，但他這時才發現的眼睛出了問題，似乎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紗，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不再明亮，顯得灰蒙蒙的......

　　“別......別說那個詞！”盡力分辨出Snape的話後，心底壓不住的情緒又將泛濫出來，急忙擺手抱住自己的頭，揪著頭髮痛苦地阻止。

　　“你的眼睛怎麽了?”Snape急忙地走到身邊按住他的肩，想為他檢查一下雙眼，想不到像觸電一樣猛得瑟縮了一下，Snape的手頓在半空，愣住了——

　　“對......對不起......”縮成一團說，“我給你看......那段記憶......我剛才的經歷......也許記憶抽出來......我就不會這麽失控了......”

　　說著他取出一支小試管，用魔杖從太陽穴引出一小段銀色絮狀物質裝入試管中，又從龍皮袋裡拉出被縮小之後的冥想盆。“只有你......可以了解這段記憶......”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堅持不再看記憶試管一眼。

　　Snape慎重地接過試管倒入冥想盆中，擔憂地看了一眼。這種情況以前也發生過，就在他們相認前的那天晚上......究竟是什麽，讓許久不再犯病的兒子又變成了這樣......Snape深深皺起眉，一頭扎進了記憶之中。

　　抽出記憶後，那些恐怖的源頭畫面似乎很難再成形了，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舒展開縮起的身子，從Snape的藥櫃裡又取出兩瓶歡欣劑飲下，盡量調整情緒。他走到操作台邊開始為和Harry熬傷藥。模糊的視覺看不清藥材的影子，模糊的聽覺聽不清藥水沸騰的咕嚕聲，模糊的嗅覺聞不清每一種材料的氣味......這算是在考驗他真正的魔藥能力嗎?苦笑，摸索著取過自己需要的材料，熟練地配製起來。

　　等Snape面色沉重地回到辦公室後，見到正抱著雙膝席地坐在壁爐邊的地毯上，下巴抵著膝蓋，無神的眼睛直愣愣地注視著壁爐中跳動的小火苗，仿佛那是他唯一看得清的東西......Snape低低地喚了他一聲，果然毫無反應......

　　現在那些殘酷的畫面反而出現在Snape的腦海中了，幸好是在記憶裡，直視蛇怪的眼睛並不會發生任何事，但他也只看到了密室之中的事情，並沒有將密室的入口和進入的方法也一並交給他。

他也身臨其境地陪坐過(薩拉查)雕像的眼瞼，也親眼見過的崩潰和痛苦，也親耳聽過的聲音中的驚恐。但他不是蛇佬腔，也不懂蛇語，無法得知那些蛇群的呼救和哀嚎，縱然能感受的恐慌，卻無法真正體會生靈悲慟的哭聲帶給的折磨......那是精靈的驕傲和高潔碎裂的痛苦......也許半精靈半人類，終究只能選擇其中一半......　　兩隻坩鍋熬煮著，旁邊漂浮著定時器，Snape瞟一眼就知道是傷藥，但是Malfoy和Potter怎樣他一點都不關心。他緩緩走到身邊，也在壁爐邊席地坐下來，同樣抱起雙膝。

　　“我害怕死亡和黑暗......又對自己變成我最厭惡的人驚慌失措......我召喚不出守護神了，恐懼和絕望包圍了我......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從此墮入黑暗了?我再也無法擁有崇高的理想和偉大的抱負......?”的聲音又變得沙啞起來，歡欣劑的效果讓他一直微笑著，灰蒙蒙的眼睛裡卻開始聚集霧氣。

　　Snape輕歎了一口氣，沒有開口，只是注視著，在他腦子裡說:‘自然生物的生命在你看來與人類一樣的珍貴，也難怪你會這麽失魂落魄......不過，沒有哪個黑魔王是不染鮮血的，今天你為上百條蛇的生命難過痛苦，來日換成上百條人命呢?難道你去為他們殉葬嗎?你不是跟我說，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不許我違背計劃地去保護你嗎?那麽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想想你決定清理那些蛇的目的。’

　　陷入了沉思......

　　‘你還小，第一次殺生，總是於心不忍，感覺良心煎熬，但是想想你的理想和抱負，不要用那些過去的痛苦折磨自己，做就做了，不要恐懼也不用自責。’Snape耐心地開導著，‘你並不是完全的精靈，那些必須熱愛自然的精靈守則與你無關。你是人類，說到底那些生物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它們的死活根本無足輕重，但是你因為它們，而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就是在傷害你的父親。分清親疏，明確你的同情心應該放在誰身上，你是Slyterin(斯萊特林)，可以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別像Gryffindor(格蘭芬多)那樣救世之心泛濫。’

　　“是啊......我這麽軟弱，又怎麽能成為真正的黑魔王呢。”抹掉眼眶裡盛不住，偷偷跑下來的眼淚，“我的心還太脆弱，太多愁善感......”

　　‘你才十二歲，沒有人逼你要做得多麽完美，我更不希望你把自己訓練得像機器一樣冰冷。’Snape輕柔地摸了摸的頭。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謝謝......”深吸一口氣說，“再幫我檢查一下那兩口坩鍋裡的藥劑吧，我擔心會出錯。”

　　‘我剛才已經看過了，你的水平一如既往。’Snape欣慰地扭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等熬好之後，還得送去醫療翼，必須要讓在最短的時間裡康復。但是我現在看東西有很多重影，你能不能去把諾特叫來，讓他陪我一起去?諾特也是我的忠實助手。”平淡地說。

　　‘不必了，我替你送去。’

　　“連Harry的份?”驚訝地問。

　　‘當然。’Snape嫌棄地噴了下鼻息，‘放心，我會變成你的樣子再去。’

　　“委屈你了......這樣吧，給Harry的藥換個口味，按照你喜歡的來。”

　　‘正有此意，相信Potter會很喜歡味道特別的，好讓他張長記性。’Snape陰沉地勾了勾嘴角，仿佛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就很願意去毒死Harry似的。‘現在，你必須進去睡覺，睡前喝點生死水，好好修複一下神經。’他一秒又變回了關切的表情......

　　“我現在不敢......一個人......在辦公室睡......你不在......”憂慮地說。

　　‘別擔心，我會把臥室和辦公室鎖緊的，也會很快回來。我需要盡速配製恢復你五感的藥劑。’

　　“要是......一直好不了怎麽辦......我是不是該開始訓練我的觸覺......?”有些焦慮，注意力被轉移到了感官上，不安穩地絞著手指。

　　‘那不過是因為你突如其來，強大精神壓迫引起的暫時性失調，只要保持心情愉快，休息充分，過幾天就能恢復。’Snape安慰道，‘因此，記住我的話，為了你那更偉大的利益，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健康——’

　　Snape又仔細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才想起他被魔杖上的倒刺扎穿的手掌，忙拉過他的右手檢查，好像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痛感，神情恍惚地任Snape為他包扎。掌心的鮮血已經凝固了，傷口非常的深，那根魔杖的造型雖然奇怪，但上面的倒刺自己是見過的，明明沒有這麽長的刺，究竟是如何把手掌刺穿的?Snape疑心地要求把魔杖拿給他檢查，卻發現魔杖上沒有絲毫血跡......比對了一下傷口和倒刺， 發現倒刺根本沒有這麽長，這是怎麽回事?

　　“也許是木源喜愛我血液中的精靈之力，想要扎根吸取養分吧......”無所謂地說。

　　‘看來是根邪惡的魔杖——’Snape眼神不善地研究著魔杖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感覺有些......奇怪......”無奈地笑了笑。

　　Snape把魔杖還給，嚴肅地說:‘不允許你有自虐自殘的行為，我說過很多次了，還是你故意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壓力再大也不能傷害自己，實在受不了，寧可你來找我決鬥，我還能為你指點發咒技巧。’

　　“我會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搖搖頭，“不過決鬥對象還需要考慮考慮。”

　　Snape故意重重按壓了一下手掌的傷口，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想給Daddy寫封信......父親，能替我代筆嗎?或者我讓皮爾......”突然說。

　　‘可——以......’Snape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生硬。

　　“我想問問Daddy對於殺戮的看法，或許他跟父親會有不一樣的建議。”若有所思道。

　　“或許，他跟我的看法是一致的，你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Snape這句話是直接說出來的，他知道聽不清才故意用說的......

　　“我的守護神恢復的時候，就是我能從容面對死亡與折磨的時候。不過，在那之前，是我最佳的鍛煉機會，真正直面陰暗的一切......我會把我的心重新淬煉，像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