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時前。Malfoy(馬爾福)莊園後花園。
翩然起舞的女孩正在興頭上,她所中意的男孩也緩步向她走來。這是他親手配置的迷情劑,他的魔藥從沒出過差錯,迷情劑搭配自己的舞姿,達芙妮深信今晚必能讓他愛上自己。就算只是虛幻的迷戀,能擁有片刻溫情也足證明此計可行,或許以後,等他們的關系更近一步,就能一嘗所願讓他永遠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
危險的氣息縈繞周身,充滿薄荷清香的藥霧隨著風雪撲面而來,猝不及防被吸入鼻腔之中,的神志為之一蕩,片刻恍惚中,對眼前在雪地中赤腳輕舞的女孩產生了無比的愛慕和迷戀。但片刻之後,他在迷情劑中所加入的曼德拉草毒性開始侵蝕,倒引發了血脈之中的蛇怪血清抵抗,致使藥霧的效果被消掉了大半,加之寒冽的夜風也將剩下的一小半吹拂清醒。心中的熱切既除,剩下的就只有冷漠了。
然而卻不動聲色,依舊露出一副如癡如醉,像被迷情劑深深影響的模樣,腳步直向達芙妮走去,在雪光和燈光交映之中執起了她的手。達芙妮順勢一個轉圈,裙擺舞出了一個漂亮的弧線,理所當然地依偎進的懷裡。可惜並不會跳舞,否則這場戲還可以多延續一段時間。他輕輕摟住達芙妮的肩,癡迷地看著那張美麗的臉,用手輕輕撫過她的眉間發梢,滑過高挺精致的小鼻子,摩挲著她的唇瓣。
“我說過,”俯身湊近達芙妮的臉頰,她還以為終於要吻自己了,害羞地閉起了眼,可想不到他只是無限貼近她的耳朵,用比耳語還輕的沙啞聲音說著,“我百毒不侵——”
達芙妮正準備消化這句話是威脅還是調情,就感覺自己的後脖子被他用力地捏住了,強勢地拎起了她的後襟,強迫達芙妮抬頭與他對視。看著縮起來的眼睛,黑色的眸子在雪光映射下顯得格外充滿威脅。達芙妮的美夢一下子碎了,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把雙手按在的胸前試圖推開他,但這無疑是徒勞無功……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達芙妮小心翼翼地問,語氣盡量顯得很委屈。她謹慎地沒有用力推,只是輕揪住前襟,曖昧地用手指刮著他的胸膛。
用另一隻手捏住達芙妮不安分的手指,把她更拉近自己,他們幾乎貼在一起。“你為什麽要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你的高貴和驕傲到哪兒去了。”他柔聲地說。
“高貴和驕傲既然得不到你,我就只能用特別的手段……”達芙妮不甘心地冷哼一聲,她已經開始渾身顫抖,聲音中帶了幾分寒意。
“你總是不願意乖乖相信我的話,那麽現在知道了嗎?我是無法被攻克的。”輕蔑地回道,“你該為今晚不智的行為向我檢討,你知道,我最厭惡背叛和異心。”
“我早就提醒過你,有一天,我會把它用在你身上。”達芙妮有些心灰意冷地說。
“你忘了,這瓶霧化的迷情劑是我配製的了嗎?我的藥劑,絕不可能對付得了我自己。”輕笑道,“你啊,”他在達芙妮耳邊輕吐了口氣,惹得她微微發抖。“終究太感情用事,被迷戀衝昏了頭腦。也許我不該給你能接近我的機會,更不該跟你做朋友,讓你誤以為可以對我放肆——”的手勁更重了幾分,疼得達芙妮顫抖地輕叫出聲。
“對不起……是我太魯莽……我不該……我……”達芙妮抽泣地說。
“不該對我抱有任何幻想,更不該用任何方式來對付我,我們的組織裡不需要沒有頭腦的女人,
親愛的達芙妮小姐。”的聲音越趨陰厲,“以前所有暗地裡的中傷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與你計較,但你加入了我們的組織以後就另當別論了,今天你用我給你的迷情劑來控制我,來日,我可以合理地懷疑你會給我下毒,一旦那樣做對你十分有利,你會毫不猶豫。” “不……我不……”達芙妮拚命搖著頭,但被打斷了。
“如果你還想站在我身邊,達芙妮小姐,就拿出你的忠誠,這是我最後的寬容。記住,我不是你的裙下之臣,而你,只是我豢養的一朵花,一旦花莖上的棘刺會扎傷主人,我就會將它連根拔起——”
放開了緊掐住達芙妮後脖頸的手,她脫力地一下子跪坐到雪地上,渾身發抖地抱住了他的腿。“我為你放棄了所有的驕傲,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她輕聲地說,臉頰緊緊貼住的袍子,全身外露的皮膚凍得發紫,仿佛抱住的那條腿是唯一的取暖源。
“是你為什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千百年來因愛生恨的故事數不勝數,我可不想讓自己時刻處於需要提防身邊人的地步,尤其是自己的心腹。你需要我幫你抽出所有關於喜歡上我的記憶嗎?或許這樣能讓你理智一點。”俯視著達芙妮,沒有拒絕她抱著自己的一條腿,但也沒有給她套上保暖咒或者脫下自己的天鵝絨禮袍給她披上。
“不……我寧願保留這些記憶……”達芙妮哀傷地回答,“你是否……心中另有所愛……”
“是。”沒有絲毫停頓地說。
“是誰?”
“與你無關。”
“好,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達芙妮完全沒有停頓思考,直起身突然說,“以後我們隻做朋友。”她虛弱地笑了笑,“隻談偉大的事業。”
狐疑地注視著她的眼睛:“你想通了?”
達芙妮自嘲地笑了一聲:“用盡各種手段都無濟於事,我還能有什麽辦法。”她把手揚起來,遲疑了一秒才握住那隻凍得冰冷的小手,將達芙妮拉起身,“也許從做朋友開始,我能更多地了解你,至少,如果是朋友關系的話,我現在不至於凍成這副失態的模樣。”
她恢復了一臉的優雅,調皮地朝眨著眼,也終於揮動魔杖給她套了個保暖咒。
“我還以為你會脫下自己的袍子給我披上的……”
“你要用麻瓜的思維測度我嗎?”的語氣還是冷冷的,保持著一股不信任的態度。
“只是開個玩笑。”達芙妮淺笑道,“我知道你一下子還不適應,但是沒關系,可以慢慢改善,我會做出成績給你看的。”
“很好。舞會已經開始不少時間了,你該回到室內去,幫助(德拉科)在純血家族之間遊說籠絡,了解他們的想法。”的臉色緩了緩,不再像他們身邊的冰雪一樣冷酷。
“那你呢?你還欠我一支舞。”
“剛才不是已經跳過了。”不耐地皺起了眉,“我晚上還有要事,跟說一聲,我先離開了。”
“我也想……”達芙妮頓住了自己的話,“好吧,那麽……聖誕快樂……”
終於略顯滿意地勾了勾嘴角:“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一下子想開了,但這是個良好的開端,把傷心和不快留在去年,從新年開始以後,做全新的自己,聖誕快樂,達芙妮。”
黑色的人影隨著漫天風雪消失在黑夜中,帶著皮爾幻影移形了,留達芙妮一個人呆立在雪中,她臉上僵硬的笑容消失了,落寞與不甘浮上臉龐。她重新穿上了自己漂亮的高跟鞋,高傲地揚起了頭,把忍不住想要衝出眼眶的淚水抹去後,無聲地說了些什麽,恨恨的表情透露了這些話語的不祥。
一小時前。霍格莫德。
從(布萊克)老宅出來之後,內心充滿糾結疑問的把皮爾打發回家了,自己卻漫無目的地來到霍格莫德村(Hogsmeade),這裡是離Hogwarts(霍格沃茨)最近,可以用幻影移形到達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到這裡來,老宅和蜘蛛尾巷都空蕩蕩的,也許除了Nurmengard(紐蒙迦德),這裡是唯一能讓他感覺到摯愛親人在身邊的家……走在風雪越來越大的黑夜中,兩旁的店鋪都在歡慶著聖誕來臨,到處都傳出熱鬧非凡的音樂,還有長著翅膀的小精靈到處飛舞撒著金紙和小盒子的禮物。戴著兜帽,裹緊袍子匆匆離開主街,想找一處安靜的所在靜靜度過平安夜的最後一個小時。他之前從未來過霍格莫德村,離主街越來越遠之後,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上一回迷路,還是小時候從孤兒院逃出來的那次……想到這兒,今晚令人驚疑的回憶又翻湧而出,那個拿著劍,渾身騰滿殺氣,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誰……
再次循著精靈的本能向樹林前去,穿過林子,見到了一座遠離霍格莫德繁華的破屋子,柵欄外掛著尖叫棚屋的木牌和一串骷髏頭。這屋子鬧鬼?可是他並沒有感應到有任何靈體存在的感覺,死靈那種特有的腐朽死亡的氣息也完全聞不到。興許只是村子裡的其他人故意造出來吸引遊客的景點吧,不過這裡的荒涼倒是很襯鬼屋的名字。既然不想獨守老宅,不願意去石牢,也不敢去見與今晚經歷有關聯的任何人,那麽……微微提起了點興趣,那麽不如把最後一小時打發在探險上,或許過了午夜,新的一天開始以後就會有全新的心境了。他抬腳向那座破屋走去,離熱鬧的人聲越來越遠。
這座屋子總給他一種熟悉感,仿佛之前就已經來過這裡,屋裡所有的窗戶都被木條封死了,風雪吹不進來,倒是比外面暖和多了,左手緊執魔杖,謹慎地輕步踏進棚屋。這很好,至少能把自己雜亂的思緒集中到另一件事上,換個狀態跳出回憶,也許就能看清之前感到迷糊的許多事。
可是越往屋裡走,心中異樣的感覺就越深。他已經能完全肯定這棟屋子裡沒有任何危險,熒光咒所及之處只有破敗和靜謐,連一隻耗子都沒有,實在太奇怪了……他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突然頓住了,這條樓梯似乎在什麽時候,他曾走過……
這是怎麽回事……為何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自己似曾相識,難道自己從Malfoy莊園出來就已經深陷幻境了嗎?狠狠揪了自己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呲牙……是真的,卻又像假的……是遺漏了什麽嗎?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棚屋上,仔細檢查過破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後,將熒光甩出照亮整條向下無盡延伸的樓梯,才發現——他確實曾經來過這兒。這兒就是Lupin(盧平)狼人變身的地方,他跟著小Snape(斯內普)來過!
這麽說,打人柳的樹洞就是直通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這麽說,只要穿過這條密道,他就能站在Hogwarts的草坪上,不必再去蜜蜂公爵鑽地窖回去。(薩拉查)告訴過他七條通往校外的密道,唯獨沒有打人柳這條,看來是後期才開通的。
可為什麽總是不想看到什麽東西,它卻偏偏要來擾亂自己的心。Lily手書的信和Potter(波特)一家三口的照片還靜靜躺在自己的小龍皮袋裡,Merlin(梅林)偏偏又安排自己走到這個他父親差點遇難的地方,這些糾葛,究竟什麽時候才是個頭。突然就不想爬出打人柳了,他心情低落地退出棚屋,關上破爛的屋門,直接席地倚著破門坐下來。
幸好,他還不是孤獨的一個人。雖然心情很差,卻感覺不到一點沮喪,這都歸功於掛在脖子上的守護神,也是現在唯一能陪著自己的溫暖。他將Daddy的銀鳳凰放出來,讓它在自己身邊愉快地飛舞,銀色的守護神在雪白的天地中舞動顯得動人極了,還帶給不一樣的暖意和快樂。
但那個櫃子裡的人始終不停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陰沉沉地對自己笑,甚至向自己揮動手中血淋淋的劍……守護神舞動了一小會兒,失去掛墜力量的禁錮,居然散成點點銀光消失不見了……的笑容瞬間凝固,沒有了守護神,所有的負面情緒猶如雪崩一般傾軋而來,那個‘自己’變得更加猙獰凶狠,幾乎要剖開他的腦袋,從思想畫面中實化出來。還有Lily的笑容也變成了諷刺的譏笑,還有掛墜盒的低喃變成了催命的吞噬,還有……是什麽在敲擊心臟,是什麽東西在耳邊嗡嗡響個不停……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幾百條蛇殘破的屍體,這次卻是那個拿著劍的‘自己’站在墳場中央。
‘你要取代我嗎?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我……?’
午夜的鍾聲響起, 震散了耳邊的低喃,但他卻感覺更冷了,仿佛有許許多多的攝魂怪剛從他身邊經過,使他忘記了快樂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幾乎與第二道鍾聲同時,聽到了風聲,雪聲和自己的呼吸心跳聲以外的另一道聲音,本不該屬於此時此地的說話聲從他的小龍皮袋裡傳出。低沉如自己身上黑色天鵝絨長袍般輕柔的嗓音,將從自我困束中喚醒,那道聲音略帶微不可查的興奮和試探,沉沉地喚著自己的名字。
是啊,過了午夜,父親就會收到今年的聖誕禮物,那副改良過的雙面鏡,他一定知道正確的使用方式,才會在收到禮物後的第一時間聯系自己。可是……的腦子裡一下子又閃過Lily的燦爛笑容。可是該不該把這張舊照片送給Snape……
不管Snape怎麽召喚,都堅不作聲,甚至給自己的龍皮袋加了隔音咒。鍾聲停止之後,他做好了決定,站起來抖了抖袍子上的雪漬,仰頭望向Hogwarts城堡,那隱在半空中的塔尖上還燈火通明。失去了Daddy的守護神,還可以去找自己的守護神,她就在那片燈光閃爍的塔樓上,在那些明亮窗子裡的某一間。只要小心一點,不被Dumbledore(鄧布利多)發現自己回來了應該就沒事。
心裡一旦有了新的渴望,行動似乎又有了動力,轉身再次進入棚屋,速度極快地穿過地道,從打人柳的樹洞中鑽出後馬上變成了鳥蛇,迎著烈烈的風雪扶搖直上,向著Gryffindor(格蘭芬多)塔樓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