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的蛇佬腔穿透凍結的空氣,從魔杖中放出的數條蛇根據命令,依次鑽進三樓石牢的鐵門。石牢裡傳來一陣興奮的尖叫,是個女人的聲音——
“My Lord!My Lord——”
(“主人!主人——”)
那個女人似乎並不怕那些黑蛇,反而激動得跳了起來,鐵鏈被扯動的聲音嘩啦啦地傳入耳中。壓著腳步,緩緩出現在她的牢門前,那個女人熱切的目光看到之後突然凝固了,隨後凶狠地瞪著他,露出了參差不齊的,像常年吸煙的人才有的那種煙牙。
“(貝拉特裡克斯),這是你對待主人該有的態度嗎?”學著去年聽過的,Voldemort(伏地魔)那團煙霧的聲音嘶嘶地說,並又像第一次給盧修斯證明身份時那樣,用蛇佬腔控制那些蛇爬到貝拉特裡克斯的身上。關了這麽多年的貝拉特裡克斯一定還不知道除了她主人外,還有兩個蛇佬腔的存在。
牢裡的女人剛想罵出什麽不堪入耳的話,瞬間又怔住了,瞪圓了她不敢置信的眼睛,一下子跪倒在石板上,哆嗦又輕柔地說:“My Lord,真的是你嗎?你的模樣——”
“起來吧,我最忠誠的(貝拉),”有模有樣地學著腔調,同時命令那些蛇乖乖待到一邊去。聽到主人這麽親密地叫她,貝拉特裡克斯的眼神又狂熱起來。
“我費盡心思才得以附在這個人身上,他現在是我唯一可用的信徒,但是我依舊虛弱,無法久存於這副軀體中,我需要你們這些忠誠的親信。”
“My Lord,我該如何幫助你?”貝拉特裡克斯用真切的關懷眼神凝視著的眼睛,仿佛忘記自己還身陷囹圄,每天飽受攝魂怪的折磨。
“等待我的命令,不用很久,我就會帶你們離開這裡。我要你們幫助這個人,Hugh·Brian·Pierce(休·布萊恩·皮爾斯),幫助他就是幫助我。”裝出一副無比冷漠的樣子,眼神中也透出如Voldemort一般的寒意。
貝拉特裡克斯差點沒激動地大笑,馬上向說了其他人關押的地點,每天攝魂怪輪班的時間等細節。看來這群人關在阿茲卡班都沒有完全瘋,攝魂怪的影響力真的有待商榷……
“(貝拉),我交給你的東西,你藏在哪兒了?”縮起了眼睛,現在只差從瞳孔裡射出兩道紅色的光,就完全是Voldemort的翻版了,他的模仿能力從小就很強,完全不擔心貝拉特裡克斯會看出什麽破綻。
但她卻好像遲疑了一下,目光閃爍著說:“My Lord,你有給我什麽東西嗎?”
按照Voldemort的脾氣,這時應該用鑽心咒狠狠教訓敢把他的魂器到處亂放的食死徒,但也遲疑了一下,他其實並不確定會有魂器在貝拉特裡克斯手中,只是隨口一問探探口風。看貝拉特裡克斯對Voldemort的崇拜勁,她應該會知無不言的,如果她這麽說,可能真的沒有魂器在她手中。那麽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Rodolphus·Lestrange)兄弟會知道嗎?他們三個人當中總有一個會知道金杯或者掛墜盒的下落吧?
雖然有些相信貝拉特裡克斯確實不知道,但還是機警地想繼續詐一詐:“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難道還要讓你的Lord親自說出來嗎?”他的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臉上的肌肉也因為惱怒而抽動起來。
貝拉特裡克斯畏縮地抖了抖:“它在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請放心My Lord,沒有人能偷走它。” 皺了皺眉,果然再詐一詐還是有效果的,那麽——“我現在需要它,它是我目前最迫切渴望的東西。”
“可是My Lord,”貝拉特裡克斯為難地說,“只有我本人拿著魔杖前去,才能取出。”
“你的魔杖在什麽地方?”
“萊斯特蘭奇莊園,被捕的時候掉在那兒了。”貝拉特裡克斯委屈地說。
地上的那幾條蛇全部鑽了出去,盤繞在腳邊,探究的目光穿過高鼻梁打在貝拉特裡克斯臉上。那張乾枯凹陷的面孔,依稀只剩半分昔日的美貌,褐色的頭髮,褐色的眼睛,跟(赫敏)和他母親一樣的發色眸色,從不知道原來這樣的發色眸色,也可以出現在一個瘋狂殘忍的女人身上。貝拉特裡克斯還在用熱切的眼神凝望著自己,卻覺得倒盡胃口,比攝魂怪還讓自己難以忍受……
“好好做好離開的準備吧,當你樓上的堂弟越獄時,時機就成熟了。”
不再多待,貝拉特裡克斯的狂喜神態他一點興趣也沒有,轉去了羅道夫斯兄弟的牢房,都用蛇佬腔震懾了他們,還有二樓和一樓關押著的重罪犯們。那些食死徒都深信不疑,這讓非常滿意,為那些食死徒們的智慧感到憂心,也為Voldemort感到悲哀。都是一群蠢材,隨隨便便的偽裝都能瞞過他們,等幫他們順利越獄之後,就再用這招讓貝拉特裡克斯為自己取來她藏起來的魂器。想到了蟲尾巴,也是一個愚蠢的仆人,不過他似乎發現了蟲尾巴的可用之處,如果父親決定不殺那隻耗子,那麽……
當重新搭上離開阿茲卡班的小船時,他的嘴角始終勾著志得意滿的微笑。但,事情真的會這麽順利嗎?
回到Malfoy(馬爾福)莊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沒吃午餐的餓得饑腸轆轆,盧修斯一直在書房等著回來,同在書房的還有一臉不高興的(德拉科),他在慪氣一聲不吭就離開去阿茲卡班探監。
“這趟旅程還愉快嗎?Mr. Slyter(斯萊特先生)?”盧修斯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書房的扶手沙發裡。
看了一眼有些不滿的,滿足地吃了一塊皮爾送上來的水果派。“似乎是挺讓人滿意的,不過Mr. Malfoy,你可能不會這麽想。”
“哦?有什麽奇遇不妨分享分享。”盧修斯挑起眉戲謔地說。
“有幾個重罪犯將要越獄,他們將會幫助You-Know-Who(神秘人)東山再起。”輕松地咬了大口。
盧修斯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他放下翹著的腿坐得筆直,連坐在書桌邊的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沒有在說笑吧Mr. Slyter?”
“當然沒有,這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邪笑著說,“我就知道這個消息無法讓你滿意。”
“這個消息恐怕不止我一個人會是這種反應,相信你的Prof——”盧修斯略帶惱怒地低吼著。
立刻打斷了他的話:“Lucius(盧修斯)!別失了分寸——”他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水果派,目光犀利地鎖定盧修斯的眼睛,“其實你不用這麽擔心,因為我已經為你在這局東山再起的布計中安排好了最佳的位置。”
盧修斯很快恢復平靜,但神色愈發深沉,他靠上椅背,也死死盯住的眼睛。
“把你的計劃全部說出來,如果與我們的利益不符,我會盡全力阻撓,畢竟,從阿茲卡班越獄不是那麽容易的。”盧修斯惡狠狠地說。
“你錯了,事實上在我認為,那是一件相當容易的事情,”向前探著身子,對盧修斯笑道,“只要我決定要做,他們就一定能出來,你改變不了Voldemort即將複生的事實。”
盧修斯莫名開始微微發顫,但在他兒子面前,他始終保持著足夠的鎮定。可惜他的眼神很快將他出賣,那種遊離又飄忽的畏縮目光,一目了然。
反觀,聽到事實這個詞,大概就知道事情不可逆轉了,與他爸爸不同,表現出了足夠的勇氣,他眉頭深鎖,似乎已經開始思考對策了。
“與其做一些無謂的動作,試圖阻止百分之一萬會發生的事情,不如聽從我的安排,兩邊不吃虧。”好整以暇地調整坐姿,緩緩地說。
“Well,你給我安排了什麽好位置?”盧修斯忐忑地深呼吸,依舊擺著一副高貴的模樣。這其實很可笑,因為他比在阿茲卡班外時更害怕了。
“聽從我的安排,我就會讓你在Voldemort複生這件事裡成為最大的功臣,讓你在他那兒得到最高的地位和信任。而你在我這兒又保留著足夠的余地,如此兩邊不得罪,豈非美事?”狡猾地閃了閃目光,“我可以明確告訴你,Voldemort的生死,全要聽我排布,我安排了他的複生,也就可以安排他的徹底敗亡。”
這句話當然是詐盧修斯的,對怎麽徹底消滅Voldemort還一點沒底呢,但那又能怎麽樣呢,先把盧修斯拉過來,以後在Voldemort的陣營裡多一個臥底助手,想要辦什麽事也能更方便不少。
“你要怎麽安排他的敗亡?說難聽點,他是如此厲害的人物,你只是個小孩子。又或者其實你已經開始崇拜他了?”盧修斯試探地說。
“注意你的用詞,親愛的Lucius,”冷冷地笑道,“你們這些人,對他的恐懼太過盲目,也怪他善於樹立自己高不可攀,強不可破的形象,才讓你們如此畏懼,覺得他無法被攻克。但請不要忘了,上一個毀了他的人正好好地在Hogwarts(霍格沃茨)過聖誕假期。”
盧修斯似乎動搖了一下。
“我現在在做的工作,就是讓Voldemort如凡人般死去的籌碼,所以你不必過於擔心我會失敗,因為這場戰鬥不是你們Malfoy一家的,我們誰都輸不起。”
“你跟他也是這麽說的嗎?那位——”盧修斯大概知道了不想暴露Snape(斯內普)的身份,於是含蓄地問。
“他跟你對於我的價值不同,我們總需要一個自己人牽製Dumbledore(鄧布利多)不是嗎?”輕柔地說,“你還有不少時間可以考慮,因為你寄給我的那件東西,還沒有到最後可以收獲的時候。而一旦我決定動手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方便讓你做好最妥善全面的準備。你和都想要Malfoy家族不論在現在還是以後的戰時都保存最高貴的地位和榮耀,不是嗎?”
盧修斯似乎被說動了,他不再發顫,眉頭緊鎖地考慮著的話。
“我爸爸寄了什麽東西給你?”疑惑地問。
“哦,就是我們現在努力在做的工作,關於密室的。”隨意地說。
沒有多想,他更關心Voldemort的事:“那我呢,我該怎麽做?”
“,你只要跟著我就可以了,我會保證不讓你太過悠閑的。”調侃道,“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鬥,你爸爸和你都必須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
Malfoy父子對視了一眼,彼此的擔憂都寫在臉上。
晚餐相當豐盛,皮爾在Malfoy莊園做幫廚似乎也很得心應手,納西莎作為主母倒是十分賢惠,等他們三個人在書房談完事來到餐廳時,納西莎正站在長餐桌邊校對著餐食是否齊全。盧修斯肯定是坐在最上首家主的位置,他對的話還處在躊躇考慮階段,要他當下就全然信任奉獻所有顯然是不可能的,坐在他身邊,跟納西莎坐在另一邊。他們開始談起魔法部的各種軼事,好像剛才在書房裡的緊張和恐懼都不見了,生平第一次還嘗了一口法國進口的葡萄酒,感覺味道還不錯,只是……莫非納西莎放了什麽迷藥了?怎麽感覺頭有點暈……服侍在餐桌邊的皮爾也看得憂心不已,生怕撐不住,不斷懊惱自己不該讓主人喝酒的,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拚命拿空酒瓶砸著自己的腦袋。。
餐間,盧修斯一杯接一杯地為倒酒,相當熱情的模樣,想著只是葡萄而已,便沒有多加阻止,想不到頭越來越暈……不經意間竟揪住了盧修斯拿著酒瓶的左手袖子,囫圇地拉扯著不讓他再倒了,想不到居然看到了盧修斯左臂上跟Snape一模一樣的印記。是啊,都是食死徒,怎麽可能沒有呢……盯著那個標記一下子醒了大半,牢牢抓著盧修斯的手腕問他這個標記的意義,尷尬的盧修斯看了看妻兒,聲音極低地告訴了所有他想知道的東西。
原來那個骷髏吞蛇還有這種妙用,有時候真佩服Voldemort能想出這麽多聯絡的好點子,像日記本,像這個標記。也難怪怎麽都祛不掉,這種烙上黑魔法的印記恐怕一輩子都除不掉,不過,醉醺醺的倒是靈感爆發想出了另外的好主意,凡事能夠物盡其用才是最大的節約。
本來以為得讓皮爾支著自己回家了,想不到皮爾早有準備,在正餐後不知道給喂了點什麽東西,居然馬上清醒過來,大歎不該貪杯。同樣喝了不少的卻一點事都沒有,還嘲笑是一杯倒,他們現在圍坐在壁爐邊開始餐後的閑聊。
“不知道你們對(布萊克)家族有多少了解?”漸漸恢復神智的捧著一杯熱茶隨意地聊起他想聊的話題。
納西莎馬上看了她丈夫一眼,在獲得盧修斯的同意後,才開口說:“家族是我的娘家,我出嫁以前就是姓的。”
不禁挑起了眉毛:“那你認識Sirius·(西裡斯·布萊克)了?”
“按照輩分,他是我的堂弟。”納西莎的口氣有些冷。
“那麽·Lestrange(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我的親姐姐。 ”
“能給我講講家族的族譜和往事嗎?”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真是意外的收獲,早該想到純血家族們那些講不清道不明的聯姻關系的。
盧修斯完全沒有反對妻子將她娘家的那些光彩和不光彩的往事都說給聽,甚至還鼓勵引導納西莎盡量多講講貝拉特裡克斯和西裡斯·布萊克的事,因為不會無緣無故對這兩人感興趣,一定是想獲得什麽信息。如果Dark Lord(黑魔王)卷土重來真的無可避免,那麽盡力幫助Slyter(斯萊特)或許是唯一的出路,否則就要投向Dumbledore的陣營,那將太難想象了,他們家族將會失去一切。盧修斯一頓晚餐的工夫就想透徹了,有計劃性有目的性的辦事總是能讓人放心,或許Slyter說得對,非友即敵,非生即死,他們沒有第二種選擇。
“這麽說,老宅現在除了一個老家養小精靈以外,沒有任何人了?”進一步問。
“唯一的繼承人只剩Sirius·,他應該會在阿茲卡班度過余生。”納西莎平靜地說,似乎完全不認同那個堂弟。
“那麽,你是否有辦法召喚那個家養小精靈?我有些問題想問他。”
“關於家族的?”納西莎有些驚訝。
“差不多吧,應該是關於你另外一個小堂弟的。”
“Regulus(雷古勒斯)?他的死一直是個謎。”
“如果可以的話——”
納西莎再次看了看盧修斯的眼色,猶豫著召喚了那個家養小精靈的名字——克利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