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六合轉眼看到我,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對我沒有任何印象,反到是校長張建明,因為我曾經給他們學校捐助過幾十本課外書,這時認出了我,邀我到他們學校去坐坐。
這一坐,就是大半天過去,我和張六合並沒有交集,只是和張建明詢問了一些學校的近況,又在學校附近獨自轉了半天。張建明招呼了學校裡唯一的兩個代課老師過來,大家夥在一起吃了晚飯,時間很快就到了夜晚。
夜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當子時一到,張六合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走出暫住的小房間,在黑暗中將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珠子拿了出來,在珠子上一點,一縷慘綠的光被逼出了珠體,那道綠光圍繞著張六合轉了幾圈,張六合輕聲道:“去吧,報完了仇,趕緊去投個好人家去,下輩子,做一個有尊嚴的人吧!”
我當然沒有歇息,在張六合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守在了校門口,自然看到了張六合的動作,我不知道張六合此舉的真實用意,但是看到那顆泛著綠光的珠子,心裡卻泛起了陣涼。我看到張六合負手立於此間,便悄悄跟著那顆飄浮不定的珠子,想要看看張六合究竟要搞什麽鬼。珠子如風中起浮不定的汽球一般,向著一個恆定的方向飄去,直到進了一處年久失修的土坯房老宅。
這一處老宅以茅草為頂,看樣子不似有人居住一樣,但隨著那顆珠子飄入,我聽到一個蒼老而淒冷的聲音。我走到老宅那搖搖欲墜的門口,向裡面看去,見裡面有一盞墨石燈,燈光下,可以看見裡面住了一個老人,老人年約六旬,頭髮花白,此刻正緊張地一個人蜷縮在在一張草席上,渾濁的雙眼正迷茫地盯著房裡的飄飄悠悠的那顆珠子。夜風穿堂而過,讓老人更覺得冰冷異常,他緊了緊身上的一套破西裝,縮著腳渾身簌簌發抖。
那顆珠子此時幽光大放,從珠子裡發出一個說不出的怪異聲音,帶著幾分詭異飄到了老人的身旁,正冷得發抖的老人猛地聽到珠子裡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嘶啞著嗓子喊道:“滾開,快滾開!”
幽光在老人的揮手拍打中一散而開,變成一雙眼睛,注視著老人,一個陰氣森森的聲音沉沉回響在整個老宅子。“還我的命來,還我的命來……”
老宅一時間變得鬼氣森森,老人驚恐萬分,顫抖著用手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對著那兩隻飄浮不定的眼睛,戰戰戰兢兢地說道:“你,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讓你灰飛煙滅,可是他的話剛說完,雙眼中就流出了兩行鮮血來,兩顆恨珠子不知被什麽東西給挖了出來,眼珠子滾落到地上,血淋淋的煞是恐怖。老者用手中的符紙在身體四周掃著,嘴裡高聲道:“饒了我吧,我可是把你養大的爹,沒有我你那裡來的!”
現在我可以肯定,張六合放出的這顆珠子,竟是一顆聚魂珠,這種珠子是陰陽先生的必備之物,可以納魂藏魄,只是我不明白,張六合為什麽要將聚魂珠中的幽魂給放出來,他不是到這裡來解決鬧鬼事件的麽,如果鬼沒有抓到,反到放出了一隻索命惡鬼。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了出來,那個聲音說不出的陰森恐怖,“你對我沒有恩,只有仇,你將我養大,又斷了我的臂膀,就是要我去街上討錢,用這種低賤的方式養活你,我找了一個媳婦,你卻趁我出去討錢對她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今天,我要你死,要你死!”
接著老人淒慘的聲音傳了出來:“哎喲我的命根子呀!你這個殺千刀的,
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一個忤逆之子啊,不就是玩了你媳婦幾回嗎,你又不在家,與其讓她去和別人勾搭,還不能便宜我老頭子,可憐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從街上撿來帶大,你做鬼了也不放過我啊!” 聽到那躺在草席上老人的的話,我腦中“轟”的一聲,沒有想到今天晚上竟會碰上冤鬼索命,
不知怎麽的,我對這老頭沒有絲毫憐憫之心,不由走到了宅子裡,看著身穿破舊西服,頭髮花白,雙眼空洞的老頭,老頭此時正用雙手捂著下身,那裡早已經一片血肉模糊,地下還有一根渾圓的玩意兒。
看著地上的玩意兒,我皺皺眉頭,看到半空中飄浮著的幽綠色的一雙眼睛正惡狠狠地盯著老頭,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對老頭道:“你怎麽招惹上了這種東西?”又看到老頭手中還拿著一張被鮮血染紅的黃紙符,心裡愈加疑惑,這老頭顯然是知道有鬼魂會來找他索命,可饒是如此,依然被惡鬼弄得一身殘疾。
那老頭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不禁一喜,對我道:“快快,將這隻惡鬼趕走,只要你將這隻鬼趕走,我會報答你,對了,我在屋外準備了一盆黑狗血,你把黑狗血潑在鬼身上,鬼就會顯形,讓它永世不得超生!”
那懸浮在半空的兩顆眼珠子猛然向我瞧來,讓我打了個寒顫,但我不是第一次見鬼了,深知這鬼受張六合的控制,只要我不對付它,絕對不會對我不利。
我聽到老頭這樣一說,不由走到門外,我進來時就聞到了一股異味,現在走到門邊,尋著這股異味找到了一個瓷盆,那盆裡黑乎乎的,真的裝滿了黑狗血,看到黑狗血,這股異味更加強烈刺鼻,我蹲下身去,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在光芒照射下,黑狗血之中隱隱現出一隻小小的蟲子來,我心裡一震,這蟲子是如此恐怖,竟然和傳說中的蠱蟲一模一樣。
我站起身,將手機對準蟲子照去,沒想到那隻蟲子依舊在盆裡一動不動,像是一隻死物一樣。我知道,這蟲子能浸在黑狗血中,肯定不會是死的,或許老頭準備對付幽魂的,不是黑狗血,而是這隻不起眼的蟲子,這是一隻馭鬼驅魂的惡毒蠱蟲。
只是,這麽惡毒的蟲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老頭的棲身之所,而且還是老頭為對付鬼魂早有所備。除了蠱師,什麽人都對這蟲子幾乎就沒有什麽威懾力,所以我沒法將蟲子消滅,只能將那盆黑狗血倒了。
看著在腥臭的黑狗血裡翻滾的怪異蟲子,我忽然想起在書上看過,可以用火燒死蠱蟲,便從身上掏了紙張和火機對著蟲子燃著,那蟲子在火光中不斷掙扎扭曲著,不一會兒,就化為了焦炭,這下我松了一口氣。看著那已倒了黑狗血的盆子,真沒有想到,這個老頭竟然是個不擇手段的人物,看來被鬼纏上,也是因果報應了。
“啊!”在老頭慘絕人寰的悲號聲中,我冷漠地走出了這所大宅子,抬頭望天,忽有所感,將目光投向夜色深處。那裡,有一位黑衣黑發,冷若冰霜的女子正佇立著,和我一樣,正凝視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