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頭黑得沒有一根雜毛的驢子是怎麽走到我們面前的,但是小黑驢明顯不怕我們。馬東看到小黑驢,忽然猶豫了一下,等到我們到了他們身邊,這才懶懶的對叔叔道:“老李,你看到那頭驢了麽,像不像傳說中的那種活人燒給死人的紙馬?”聽他的語氣,對這頭無端端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小黑驢好像知道一些情況。
我對馬東剛才算計胖子心裡有些不滿,不等叔叔開口,我就搶著對馬東道:“別陰陽怪氣的,有事說事,又不是人妖。”胖子聽到我嗆馬東的這句話,胖臉樂開了花,對我一挑大拇指,讚道:“夠味。”看樣子胖子和我在對馬東的態度上達到了驚人的默契度。
馬東一皺眉,對我冷聲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如果還想走下去,就收斂收斂你的德性;要不然,我不會看我妹妹的面子,好好給你長長記性。”我笑了一聲,心想著這廝在此時竟會提起他的妹子來,不會是想要收買我吧!心裡這樣想,但嘴上可不會這麽說,我漠然對馬東說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有什麽問題你最好還是自己解決。”
馬東一指正低頭在不遠處吃草的小黑驢毫不客氣的道:“你以為這是什麽?是陰司的走驢。”他有些怒意,對我們幾個人說道:“你們幾個鳥人求都不懂還學人家闖山墳,你們嫌命長了不要緊,可別拖累了老子。”我心裡一怒,頓時火冒三丈,就要和這雜碎理論,叔叔一下拉住了我,對我道:“別衝動,衝動是魔鬼,現在我們的確要弄明白這頭驢是怎麽來的,是陰司走驢還是外面走丟的。”
“外面走丟的?要是一頭驢都能走到這裡,剛才那幾個人又怎麽會死?”馬東說道。對於馬鴻儒和他手下兩個弟兄的死,馬東並沒有像表面上那麽不屑一顧。他說的振振有詞,反而堵住了叔叔將要說的話。胖子毫不示弱,反問道:“好吧,那麽,我們這幾個人出去的機率反正不大,你以為我們還那麽再乎自己的命嗎?”
馬東瞟了胖子一眼,對胖子投以一個難看的笑臉,卻沒有理會胖子,反而在此時對叔叔放緩了語氣,說道:“老李,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想明白,進了這裡,我們活著出去的希望都不大,我並不認為我們幾個人單靠惜命就能夠探明馬百墳的真相,所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團結,集眾人的智慧,找出一條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的生路。”
不得不說,馬東這廝還是很懂得煽情的,隻這麽三言兩語,就讓叔叔起了一絲惻隱之心。馬倩這時站了出來,好奇地指著那頭小黑驢說,“我頭驢我怎麽越看越覺得熟悉,不會是活人燒香的時候供奉給墳地裡的那些逝者的坐騎吧!”這姑娘雖然長的漂亮,但憑這句話我就覺得她沒什麽大腦,剛才馬東和我叔叔已經說的那麽清楚,這頭莫名其妙出現的小黑驢分明就是燒給死人的黑紙剪的,沒想到她現在才這麽推論,我也真是服了。
經馬倩這麽一說,胖子大概真的覺得眼前這頭小黑驢像極了我們在七月半的時候燒的那些祭祀之物。但那是紙張剪好之後燒給先人的祭品,而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只能動會吃的黑驢子。於是胖子說了一句和馬倩差不多白癡的話:“難道,我們都走到陰間來了?”叔叔對胖子道:“不是,你就別瞎想了。”沉思了一下,這才對我們說道:“你們都別動,待我上去看看那隻驢子究竟是不是陰司來的物什。”離書瑤對叔叔道:“把這個帶著吧,
也許你用得著。”她將手裡的縛屍索扔給了叔叔。 叔叔接過縛屍索,怔了一下,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對離書瑤點了點頭,向小黑驢走去。那頭驢子說也奇怪,明明看到叔叔走近了它,還是毫無所覺的啃著草。叔叔走到小黑驢身旁,對小黑驢也不知道嘀咕了些什麽,那黑驢子瞧了叔叔一眼,撒開四蹄跑開了。
我看到這一幕,有些難以致信地對胖子道:“胖子,你相信人和畜生能用語言溝通嗎?”胖子對叔叔和驢子交流的場景自然是看在眼裡,對我道:“相信,不相信都不行,誰叫你叔叔那麽牛呢?”我無語了,離書瑤這時插話道:“那是通靈術,也不知你叔叔怎麽會這種失傳了不知多少年的秘術,看來你叔叔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我說,“也許吧,但我從來就沒有看到叔叔乾過什麽出格的事,我也一直將他當做最普通的那一種親人看,如果不是來馬百墳找他,我也不知道他還有這些本事。”我說的是實話,從進了馬百墳,我就覺得我和叔叔之間的距離無形之中被拉遠了好多,因為我忽然之間發現自己並不了解叔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看到叔叔有些寂寞的身影, 我心裡忽然一酸,走過去,對叔叔道:“叔叔,不管你想要做什麽,我都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去,明珠很擔心你!”叔叔看了我一眼,故作輕松地道:“喲,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老成了,把我都說得老氣橫秋的。”我一笑,說道:“還不是你教的。”這時我和叔叔才像是回到了在烏撒農莊時的時光,彼此的心中都是一瞹。叔叔粗獷的大手撫了一下我的頭髮,語重心長地說,你能一路走到這裡來,是好樣的,沒有丟我們老李家的風骨。
離書瑤問叔叔道:“剛才您老用的是通靈術吧?”叔叔笑道:“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因為我並不懂什麽通靈術,我只是用心的去跟小黑驢去交流,也許是小黑驢真的聽懂了我的話,也許是小黑驢本來就聽不懂人話,不想和我糾纏,這才跑了。”
“馬東和馬倩怎麽不見了?”胖子這時團團看了一下,突兀地說。我拿眼一掃,發現馬東兩人已經走了好遠,這時只能看到兩人的背影越來越小。發現馬東和馬倩突然離去,我的心裡說不出的鬱悶,馬東這狗日的是把我們都當成了拖油瓶,這才趁我們不注意,悄無聲息的溜走的吧。
不管什麽原因,我這時有種想要追上去的衝動,我想看看馬東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和叔叔對視了一眼,向著馬東和馬倩走的方向追了過去。就在我們走著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巨響,好像是誰的輪胎爆了一樣。我心裡一震,加快了腳步,爭取以最快的速度趕上馬東他們兩人。我感覺,我正向著一個屬於我的真相慢慢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