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站在我身後,指著前面那兩點綠光道:“拐求了,今天真是撞上鬼了,爛人,看來我們兩人今年風水不利啊!”我見胖子罕見的沒有嚇得打顫,不禁有些意外,沒想到膽量這東西也能練出來。
我對胖子道:“廢話少說,我盯著這東西,你看看張六合他們過來沒有,沒有過來的話,看看後面有沒有退路。”
“這他媽是什麽東西?”我的話剛說完,就聽到安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這小子平時不說話,沒想到現在還會爆粗口。不過想想,這幾個人都是整日介做沒本錢的買賣的,又有誰是善男信女。看來張六合他們三人也受不了癢氣的缺失,跟在我們後面出來了。
“胖子,你們怎麽引出這種東西來了?”付文遠語氣有些不悅地說。
胖子一聽付文遠這話,不禁一肚子氣,他回頭就給了付文遠一拳,把那家夥打了個措手不及。隻聽付文遠痛呼一聲,胖子就被安河一踢了一腳。胖子被安河踢了一腳,硬生生忍住沒有吭一聲,操起手中的軍工鏟就要劈過去。
張六合沉聲喝道:“夠了,還沒趟到花頭就開始內訌,成什麽樣子。”我聽了張六合的話,一把拉住胖子,低聲道:“算了,還是先對付那東西再說。”胖子扯脫我的手,對我不滿地道:“李未初,你是不是給豬油蒙了心了,處處攔著我,你真死心塌地的給這幾個龜孫子當小弟啊!”
張六合聽到胖子的話,忽然就是一巴掌扇了過來,我眼疾手快,將張六合的手腕握住,淡淡說道:“六哥,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胖子他還是個粗人,你這麽做的話,就有失風度了!”
張六合撤回手,看了我一眼,沉聲道:“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還敢對我說髒話,別怪我翻臉無情。”我心裡升起一股無名之火,想要一腳踹死這王八蛋,但一想對方手裡揣著家夥,硬生生將這口惡氣壓了下去,冷冷地說道:“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下次。”
張六合這才點點頭,對安河道:“用千織網擋住這東西,有必要的話使用麻醉槍解決它。”我一聽,知道這些人手裡的家夥什挺齊全,便退回兩步,將安河讓上前去。
安河將一張鋼絲網布在通道裡,上下左右都各釘了三顆九寸深的鎮屍釘,手裡掏出一支麻醉槍對準前方。等到那東西漸漸進入了探照燈的光線裡,我不禁吸了一口冷氣,隻覺得渾身都是一冷,那東西竟然是一隻碩大到超乎想象的花斑大蜘蛛,整個身軀幾乎將通道堵死。
那隻蜘蛛渾身布滿黑紅色的花紋,一對綠油油的眼睛正泛著寒光,狠狠的盯著我們。看著花斑蜘蛛那超乎尋常的體形,還有那顯得特別猙獰的口器,我怎麽也想不通這東西究竟是從哪裡鑽出來的,情不自禁的退後了幾步。
我和胖子站到了張六合身旁。付文遠看著我和胖子,冷冷哼了一聲,意似不屑,但卻沒有說話。
花斑巨蛛一路直闖了過來,撞到安河布下的千織網時緩了一緩,我暗暗松了一口氣,想著這張網還是擋住了這可憎的東西。可還沒等我從暗自慶幸中喘過一口氣,那只花斑巨蛛就狠狠一掙,將那張千織網掙的稀巴爛。伴隨著胖子的一聲驚呼,安河也慌了手腳,連忙扣動了扳機,麻醉槍中的子彈射了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麻醉槍的子彈還沒有射進花斑蜘蛛的身體,子彈被花斑巨蛛身上的一層黃色蛛網給牢牢粘住,根本就沒有起一點作用。
與此同時,距離千織網最近的安河陡然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都被一根筷子粗細的蛛網給縛住,安河驚恐的從懷裡摸索著要掏出什麽東西,另一根蛛絲又瞬間纏住了安河的雙手,我們四人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安河被花斑蜘蛛拖到了過去,生生捆成了粽子。 胖子這下懵了,他拉住我就叫道:“快跑,這東西真會吃人呐!”我一瞅張六合,只見這位爺也變了臉色,和付文遠掉轉身就跑,比我和胖子還溜的快。
我回頭向花斑蜘蛛看去,那東西正將安河的用蛛絲一層一層的裹著,並沒有馬上追來。
我看的寒氣直冒,拉緊胖子的手跟在張六合他們身後跑,不過這個通道盡頭是死路,我們也隻不過暫時拉開了與花斑巨蛛之間的距離而已。想到這裡,我不禁憂心如焚。
到了通道盡頭,張六合與付文遠的臉色都不好看,顯然花斑蜘蛛的出現讓他們也失去了方寸。付文遠對張六合問道:“六哥,現在怎麽辦,我手裡還有兩顆手雷,隻是不知道能不能炸死那東西。”張六合沉著臉道:“拿出來吧,就算死,咱們也要讓這畜生先死。”
我明白張六合這話什麽意思,本來到了這裡就已經缺癢了,再來一顆手雷將通道炸毀,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胖子這時腦袋前所未有的靈光,他也明白一旦使用手雷,通道就會被毀,急忙對張六合道:“用槍啊,用槍乾死那隻大蜘蛛。”付文遠嘲笑道:“白癡,那蜘蛛身上的蛛絲連麻醉槍都能擋住,幾顆子彈就能解決它,恐怕還沒打死蜘蛛,你就已經進了蜘蛛的嘴裡了。”
我知道付文遠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事實,如果真的要殺死這只花斑大蜘蛛,隻有用手雷。胖子這下垮了,他對我說道:“爛人,我還沒有娶媳婦,還沒有完成我的夢想呢?我還不想死,你說,我們還有沒有活路,還有沒有辦法!”
我沒有辦法,隻能歎息一聲,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對胖子說道:“胖子,天無絕人之路,現在,你想想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想想最開心的時光,還有我們曾經相互聊過的那個女孩……”
說到這裡,我也說不下去了,因為我提到的那個女孩,是我這輩子心裡最大的隱痛,那是一種刻骨銘心,死也不能或忘的疼, 疼在心底最深處,夜夜,在夢裡撕心裂肺。
胖子果然安靜了下來,他目中滿是追憶的美好,喃喃對我說,“李未初,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那天晚上到底有沒有跟馬麗琴那個了,現在,你總該告訴我了吧?”
我苦笑一聲,記憶深處的那一道倩影又出現在眼前,那麽清晰,那麽刺痛著心扉。我說:“沒有,我一直都把她當成了神,當成世間最美麗純淨的仙子,在我的心裡從來沒有過對她不敬的念頭,仿佛想想和她做一些男女之間的事,都是對她的玷汙。”
我嘴裡說著,眼神有些迷茫,臉上有一絲淡淡的,淡淡的溫馨笑意,但片刻之後,心裡的溫馨就被一片冰冷佔據,我努力抬起頭,試圖把這片冰冷甩出心底,但一絲刺痛又從心底潛升,直到那一種痛讓我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坐倒在地。
我和胖子都沒有理會一旁的張六合與付文遠,沉浸在各自的回憶裡。當然更沒有注意到胖子說出馬麗琴這個名字後張六合臉上一閃而過的凜然。
“來了!”這時張六合說道。付文遠掏出兩顆手雷,一顆拿在手裡,另一顆遞給張六合,說道:“六哥,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今天,我就賭一把,看能不能用我這條賤命給六哥換來一線生機。”付文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完全沒有表情,但我卻在他那雙對任何事都保持著漠然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決然。
張六合似乎想要說話,但神色間欲言又止,終於沒有說出來。因為那只花斑蜘蛛已經緩緩逼近了我們。花斑蜘蛛的口器旁,還殘留著一隻手臂,那手臂,是安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