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之後，王濤和狂土所作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用神識探察對方。

可來回掃了幾遍，兩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他們壓根就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有任何靈氣波動不說，還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看著是個人，可混若死物一般。

“這……”

兩人都冒出個念頭，難道這老家夥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了?

想想也合理，這附近一片荒涼，大老遠走來連個活物都沒見到，一個守門人因為饑餓和缺水而死，貌似也說得通。

況且面前這老家夥簡直乾瘦地可以，更準確來說，是乾癟。

從衣服的破洞可以看到，渾身上下基本沒有肉，僅剩一張皮包裹著，肚子兩側肋骨都清晰可見。

這一把老骨頭放到稱上面，估計重量還沒有三十斤。

皮膚深深萎縮下去，看起來不像是有水分。這放到博物館裡，說是考古發現的乾屍，沒有人會懷疑。

兩人在遠處站了半天，甚至還故意發出了點聲響。見對方實在沒有反應，才試探著走過來。周陽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距離又近了一些，他們這才發現。

這個老家夥身旁確實是一道鐵門，只不過不是憑空站著的，而是鑲嵌在牆上。

就在面前，就是這一片空間的盡頭。可他們一開始並沒有發現，是因為這個牆壁簡直就是毫無瑕疵大型的3d投影，徹底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從正前方的角度望過去，就像一望無際的荒涼平原一樣。利用了人類的視覺誤差。

更關鍵的是，這牆壁不知道是什麽材料製成的，竟然無法被神識發現。掃過去空空如也。

狂土咽了口唾沫，如果不是現在身處陷阱，不明虛實，如果不是碧霞聖宮的名頭太大，陰影太深。他幾乎都忍不住想把這牆壁拆了，然後帶回去一部分。

甭問，牆壁也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啊！

周陽趁著兩人不注意，悄無聲息收回了息土。

剛剛在地下經過探測，前方牆壁下面，是無法穿透的金屬，無法探明門後面的情況，因此不如收回到身邊，以防不測。

“這麽樣，這個門能打開嗎?”

走到近前，狂土首先性急地問道。

“將把手向左擰半圈就行。出了這個門先直走，再往右拐。”

“哇擦類！”

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王濤和狂土齊齊向後躍起，同時腳下的泥土宛如有生命般波動起來，一瞬間就完成了防禦的姿態。

周陽瞧的清楚，說話的，正是盤腿坐著的那個老頭子。

只見話音未落，老頭子乾癟的眼皮稍微抖動一下，然後吃力地抬起來，兩隻眼睛無比渾濁。

這老家夥一舉一動都盡顯疲態，周陽都忍不住擔心，他會不會突然死掉。

“你是什麽人！”

狂土剛喝問了半句，就被王濤伸手拉住。

雖然這一下卒起不意，但王濤也看得出來，這老頭子沒有惡意。至少剛剛說話，是好心出言提醒。

更重要的是，王濤直覺認為，這老頭子十分危險。

“老前輩，我們幾個無意被傳送到這裡，並沒有冒犯之心。請問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您又是……”

老頭子渾濁的目光掃了王濤一眼，隨即又緩緩閉上。

“來都來了，別問那麽多。進去就是了，有人特意等你。老頭子我就是個看門的，完成了任務好交差。”

說完，就閉嘴不言了。

“這……老前輩，請您再說地清楚一點好嗎?”

王濤接連問了兩次，對方都沒有一丁點反應。

這麽一來，

脾氣暴躁的狂土先受不了了。他修煉的法訣最是霸道，有什麽情緒都要毫不遮掩地表露出來。

“喂，老家夥，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別裝死！”

狂土情急之下，向前緊走進步逼問道。

可是他身上還保留著泥土形成的鎧甲，手中凝聚的武器上面遍布倒刺，這麽走進幾步，倒刺堪堪要扎到老頭子身上。

“真聒噪！”

老頭子眉頭微皺，好似有些不耐煩，緊接著也不見有所動作，狂土卻猛然間臉色巨變。

“什麽！”

狂土的聲音轉為了驚恐。

只見他身上，泥土凝聚而成的鎧甲，原本目的是為了保護自身，誰知道卻突兀地不受控制一樣，張牙舞爪地急劇縮小。

狂土還沒來得及掙扎，身體便被死死得鎖住，隨即腳面離地，被舉到了半空中。

他手中的武器也突然失去了控制， 調轉矛頭，直指著狂土的咽喉。

別看是粗糙的泥土凝聚而成的，但是頂端卻無比地鋒利，還隱約透露出一層清冷的寒光。

只要稍微往前遞進幾寸，狂土就性命不保。

“你怎麽會……”

狂土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想不通自己的法訣，怎麽會反過來攻擊主人。

但生死安危系於一線，狂土卻臉上毫無懼色，拚盡一切力氣掙扎著。

泥土堆砌成為的牢籠當中，不斷響起“刺啦”的聲音，應該是他在用靈氣強行破開束縛。

可無論他使出多大的力量，都始終差著一線，同時外面的泥土不斷自我修複。不多時，狂土的精神就逐漸萎靡下去，感受到體內的靈氣在雙倍流失。

“唉，沒用的。”

那老頭子重新睜開眼。

“困住你的法訣，是你施放出來的，想要破困而出的法訣，也是你施放出來的，你在不斷地自己攻擊自己，自己消耗自己，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老頭子說出這番話，令人似懂非懂，但周陽猜測，他應該是借助了狂土力量對付他自己。

“我真是後悔啊，當年不懂事，自認為可以逆天改命，頭腦發熱下創立了這法訣，只求宣泄情緒換強大的威力，卻沒料到。修仙一道，本是修心。心修不到，再強的法訣也會存在破綻，被人趁虛而入之後，終會反噬，終究自己才是最大的敵人。”

老頭子這番話出口，狂土掙扎的動作突然停住了，然後瞪大眼睛，重新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遍。

“我所修煉的法訣，是你創立的?這麽說，你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