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彈著，姚清言發現對美聲需要的要求實在太高了。尤其現在還要把女高音變成男高音，未來的挑戰難度已經可以預知。

　　完畢，姚清言打算先站一邊，看看這位主唱男美聲有什麽話說。如果他能承受這麽高的音，那自己是真的佩服。

　　“我還想把曲譜給你的。”雅婷驚訝道，“看來是不用了。”

　　“不。”姚清言搖搖頭，“還是先給我一份吧。”

　　“哦。”雅婷從包中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樂譜。

　　接過樂譜，裡面的調子是真的高。姚清言眉毛微挑，這需要專業的人才能唱吧?

　　隨後見雅婷將樂譜交給杜政，杜政接過後臉色明顯變了。姚清言淡定的將樂譜放下，雖然主任說要重視這個，但是姚清言並沒有放在心裡，反正就是彈鋼琴，沒啥難度，到時候她們兩個想好了，自己彈就是。

　　雅婷似乎也意識到這個曲譜的音調有點高，“那個，杜政你沒問題嗎?”

　　“還行吧。”杜政吞了口唾沫，“試試。”

　　姚清言歎了口氣，這明顯就是逞強嘛。然後從包裡拿出書看了起來。

　　“你不要老看書啊。先商量一下怎麽彈。”雅婷不滿的拿掉姚清言的書道。

　　“……”姚清言收起書，“行吧，我就兩個問題。”

　　“問題?什麽問題。”雅婷疑惑。

　　“第一，杜政你最高能唱到什麽音，第二我和雅婷怎麽分配，比如說是二重奏還是單奏。只有確定了這些東西，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計劃。”姚清言歎了口氣，“說老實話吧，這麽高的調，除非專業的，否則沒可能。”

　　“你說話都這麽押韻的嗎?”小姐姐在一旁問道。

　　“呃。”姚清言被這個強勢的吐槽震驚了，“也不完全這樣，只是偶爾。重點是到底能不能唱出來。”

　　雅婷轉過頭，希望杜政能說幾句話。

　　“這個……我唱不了那麽高。”杜政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實話。

　　“所以。”姚清言盤起雙手，“需要修改的地方，至少要圍繞杜政的美聲能力，才能做到聽著最舒服、最和諧的音調。”

　　“看來這位彈鋼琴的小帥哥還是個行家?”小姐姐似乎很喜歡找自己的茬。

　　“行家算不上，小提琴我也不懂，美聲……總之鋼琴方面，我盡力而為。”姚清言道。

　　“那麽另一位小帥哥能唱多高的音呢?”小姐姐對著杜政問道。

　　“c4吧。”

　　 c4是大多流行歌曲裡的高音調。能唱出這個高音，其他流行歌曲就不在話下，對於業余的人來講，已經非常不錯了。

　　把“我的祖國”當流行歌曲唱?姚清言考慮了一下，還是算了，教壞小孩子，就按照原曲降音吧。

　　“我有個建議。”小姐姐舉手道，“不如讓這位小哥唱一遍。我們再想如何編曲。”

　　是個不錯的辦法。

　　杜政見其他兩人都一副同意的樣子。隻好點頭道:“那我就先唱一遍。”

　　三個人看著杜政，等待他的表演。

　　杜政默默深吸了一口氣，端正身體唱了出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怎麽說呢?姚清言扶著下巴，有一種被唱成流行歌曲的感覺呢。

　　“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

　　……

　　安安靜靜的聽杜政唱完整首歌。

　　不，為什麽我要在這裡聽別人唱歌?姚清言首先思考的是這個。

　　客觀的來講，杜政唱的還好，比許多人都好，當然比不了原唱。但是……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抽象的來講，是感情。具體的來講，還是感情吧?

　　“好聽。”小姐姐笑著鼓掌道。

　　姚清言和雅婷在這個帶動下也鼓起了掌，杜政雖然得意，但是還是一臉謙虛道，“一般一般。獻醜了。”

　　“然後，這位鋼琴小帥哥有什麽想法嗎?”小姐姐問道。

　　這個人的主導能力很強啊。姚清言低頭思考了片刻，杜政是按照原曲的旋律唱的，除了高音處稍微有些瑕疵，其他地方都可以完全按照原曲來。但是要改的話，太麻煩了。

　　“我沒什麽意見。”姚清言道，“可以按原曲來。所以現在我想問問雅婷打算合奏還是單奏。”

　　“合奏單奏不可以一起嗎?”雅婷問道。

　　“嗯……”姚清言雖然沒有表情顯露，但是心裡還是略感麻煩。“當然可以……不過這就需要我們抽取一段時間進行音律分配了。”

　　“那就好。”雅婷雙手一拍，“我想過了，你的鋼琴做為主調，我的小提琴則在過程中輔助，然後中間抽取一段，就是這句“到處都有青春的力量”後我獨奏一段，然後就再交給你啦。”

　　姚清言思考了片刻，點頭道，“可以，沒有問題。”

　　“那就試試吧。”雅婷拿出小提琴，優雅的架在肩膀上，拿著提弦隨時準備。

　　姚清言見她如此躍躍欲試的心情和舉止，無奈的淡淡一笑，坐在鋼琴上。

　　“都準備好了嗎?”雅婷問。

　　“OK。”杜政點點頭。

　　姚清言也默認的點了下頭，然後端坐身體，略微停頓了數秒後，奮力按下琴鍵。過了幾秒，雅婷的小提琴也參與了進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杜政看著音譜，在到達自己開口的那一節拍上，很快的就唱了出來。

　　“我家就在岸上住……。”

　　……

　　完美！

　　這是對於一些外行人來說的，對於內行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亂七八糟，歌唱者的音調完全不符合鋼琴的音律。小提琴為什麽莫名奇妙的要單奏?還有這位彈鋼琴的，為什麽一臉無聊的表情。

　　哎呀，反正是給領導看的。

　　彈完，姚清言偷偷的打了個呵欠，雅婷則是皺著眉在考慮什麽。杜政一臉滿意。

　　“感覺哪裡不對勁。”雅婷放下小提琴道，“有一種違和感。”

　　杜政啊了一聲，“有嗎?我感覺還好啊。”

　　“姚清言你認為呢?”雅婷轉過頭對姚清言問道。

　　呃?姚清言靠著鋼琴，自己完全知道這些違和感在哪裡，只是懶得說而已，所以一臉平靜道，“歌曲沒有跑調，你的小提琴也沒有走音，我的鋼琴也還好。怎麽會有違和感呢?”

　　而這個就是違和感的地方，純粹就是各彈各的，各唱各的典范。

　　小姐姐別又深意的看了一眼姚清言，拍掌道，“很好哦，我感覺很好。”

　　“但是……”雅婷還是很猶豫。

　　“沒有什麽但是啦，你沒看他們都沒有什麽感覺不對的嗎?”小姐姐笑了笑，“你們繼續加油，我去給你們泡點咖啡。”

　　 “謝謝老師。”雅婷點點頭。

　　三人繼續練習，每一次練習完畢。雅婷都是一副皺著眉頭，嘴裡嘟喃著“感覺違和”的樣子。姚清言則是無趣的靠著鋼琴。杜政嘛，對不斷地練習似乎有些煩厭了。

　　“咖啡好了。”小姐姐的聲音在另一個房間裡響起，“彈鋼琴的小帥哥能不能過來幫忙一下?”

　　被叫到的姚清言眉毛一挑，然後無奈的揉了下太陽穴，站起身往小姐姐的房間走去。

　　“來了?咖啡機在那裡，有點重，你幫我倒一下吧。我幫你拿杯子。”小姐姐從廚櫃裡拿出四個杯子，一一擺好。

　　姚清言單手拿起咖啡機，將小姐姐手磨好的咖啡一一倒進杯子裡。

　　“為什麽不把想法說出來呢?”

　　倒的時候，小姐姐突然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話。

　　姚清言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默然幾秒道，“反正是給領導看的，差不多得了。”

　　“但是我那個學生可不這麽想。”小姐姐道，“她更需要一個稍微專業一點的演奏。”

　　姚清言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那就真的要靠她自己的能不能感覺到了。”

　　“好吧。”小姐姐聳聳肩，雙手放入袋子裡:“那麽你感覺哪裡不對勁呢?”

　　反正對方是明白人，說出來也沒關系，姚清言一邊倒著咖啡，一邊說道:“說起來的話……我的鋼琴沒有按照杜政的音調來彈奏，外行人聽著沒什麽，內行人聽著嘛，說亂七八糟沒什麽問題。雅婷的小題琴……首先，加入一個元素，等同於一個創新，既然是一個創新，就不能按原曲來。至少單奏的時候要有亮點，至少需要升華。否則就像現在，純粹多余。杜政……沒有感情。如果需要修改，第一，我和雅婷的伴奏要緊緊的跟著杜政的音調。我大概算了一下，至少要改十二處。加上雅婷想單奏一段，我還需要特意為她銜接，降低音調襯托。反正那群領導不懂，我又何必自討苦吃。”

　　“但是我不認為這是一位專業人能夠忍受的。”小姐姐一臉嚴肅。

　　“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姚清言收起咖啡機，“咖啡已經倒好了。需要端出去嗎?”

　　“麻煩你了。”小姐姐點點頭道。

　　“不客氣。”

　　.....

　　喝著咖啡的姚清言看了一下時間，還有幾分鍾就一個小時過去了。

　　“我們再試一次吧。”雅婷放下隻喝了一口的咖啡，鼓起士氣道。

　　……

　　還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雅婷在一邊沉思，但是時間已經到了。

　　姚清言背起包，“我要去學鋼琴了，今天到此結束吧。”

　　“啊……好。”雅婷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擺擺手，“拜拜。”

　　“嗯，走了。”姚清言打開門，走下樓梯。

　　杜政見姚清言走了，剩下一男兩女很不自在，或者說有些害羞，說了句“我也走了。”然後跟著姚清言的腳步離開了。

　　房間只剩下小姐姐和雅婷兩個人。

　　“老師。”雅婷將小提琴收好，“我明明有感覺不對勁，為什麽就是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呢?”

　　果然還是沒到家麽?小姐姐扶著下巴，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道，“你們三個人，只有一個是專業的。你雖然認真，但沒有專業的培訓，自然只能感覺一二，卻無法說出其中原由咯。”

　　“你說專業的是姚清言嗎?”雅婷問。

　　“嗯，就是彈鋼琴的那位。”小姐姐點點頭，“一開始就看出來了。摸到我們鋼琴的時候，就一臉嫌棄。說明平時彈的就非常好，其次音調還有手法的純熟，不是一般業余人能夠媲美的。我還特意的錄了一段他說的話，給你聽聽吧。”

　　說著，小姐姐按下手機的播放鍵。

　　“說起來的話……我的鋼琴沒有按照杜政的……。”

　　聽完，雅婷一瞬間恍然大悟，姚清言很通俗的說出了所有違和的地方。也很明確的說出了該解決的辦法，但是……

　　“他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雅婷道，“這也難怪他不想認真了。”

　　“我覺得不是。”小姐姐搖搖頭，“他雖然說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彈鋼琴的時候，絕對沒有敷衍了事的態度，每個音鍵，每個符號，每段間隔都了如指掌，單獨拉出來讓他單奏，沒人說的出錯誤。”

　　“那他為什麽……。”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壓力。不過我不知道是什麽。 ”小姐姐擺弄著頭髮，“不說了，你現在有什麽想法了嗎?”

　　“都說的這麽明白了。”雅婷道，“大概知道該怎麽做了，但是他可能不會配合。”

　　小姐姐哈哈一笑，“不會，我忘了告訴你一句話，他說就靠你自己感覺到了，也就是說，如果你有了想法並做出行動，他還是會配合你的。”

　　“真的?”雅婷驚喜道。

　　“真的。加油吧。”小姐姐捏起拳頭道。

　　坐上車的姚清言顯然不知道自己被坑的事情，就算知道大概也無所謂。人嘛，什麽時候沒被坑過?

　　回到家裡，看電視的小蘭立馬蹦到自己身前笑嘻嘻問道:“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姚清言一時沒有反應回來。

　　“就是和雅婷合作的怎麽樣啊。”

　　“呵呵。”姚清言扯著嘴角露出敷衍了事的笑容，然後轉身走上樓梯打開了自己的房間。

　　吃完晚飯，姚清言就打算看會書然後就睡覺，誰知道小蘭拿著一盒撲克牌到自己面前。

　　“咱們來完鬥地主吧?”

　　“不玩。”直接拒絕。

　　“為什麽啊?”

　　“今天我要早點睡覺。”姚清言淡淡道，“有點累。”

　　“哦，這樣啊。”小蘭撅著嘴，語氣有些不開心，然後就坐在床上盯著自己。

　　“下次有空好吧?”姚清言被盯的有些不舒服，無奈開口道。

　　“下次?你這個人什麽話都可以相信，唯獨下次這句話不能相信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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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清言默然，這就是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