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裡的姚清言一臉陰沉,而地點又是第一人民醫院,老司機想開口說什麽,卻又怕講錯話惹惱對方,現在的小青年啊,都是爆脾氣。隻好加快速度,讓姚清言更早到達地點。
“到了。”老司機將車停靠在醫院門口。
“麻煩了。”姚清言知道這樣停車是違規的,道了一聲謝後,立馬下車往醫院裡面跑去。
在那大雨滂沱之中……
.....
“怎麽了?阿姨。”
“馨馨她……沒事,就是生病住院了。”對方語氣有所波動,最後卻強忍著鎮定回答了自己,“沒有事情。”
“阿姨……那……我能去醫院看看嗎?”姚清言問道。
“不用了,夏馨她沒事,很快就好了。”
“阿姨……”姚清言舉手接住天空降下來的雨水,想起夏馨那時候白得可怕的臉,“我知道,夏馨她住院,沒那麽簡單。我或許做不了什麽,但請務必,讓我去見一見。”
“……”對方沉默了數十秒,似乎又有些傷心起來,沙啞的說了一句,“第一人民醫院,中醫科十八樓15號。”
……
中醫科十八樓15號。
姚清言看著電梯遲遲不下來,又繁瑣的還有單雙層。憤怒的暗罵一聲,往樓梯跑去。
十八層又怎麽樣?
一步三個台階的往上奔跑,而一層階梯至少十幾個台階,一樓兩道階梯,折算起來,四百多的台階。
姚清言沒有絲毫放慢速度的意思,宛如追捕獵物的豹子,一臉陰沉的往十八層跑去。
跑上十八樓,姚清言又快步的往黑暗走廊裡深入。
一路上,濃烈的藥水味,老人的咳嗽聲都令姚清言深深的不喜歡這裡。沒有活力,陰陰森森,死氣沉沉。
當快走到15號房的時候,門口走出了一位婦人,姚清言迎步而上,“是夏馨的母親嗎?”
“你……?”婦人深深凹下去的眼眶看上去十分憔悴,雜亂的頭髮,甚至那張無奈和絕望的表情。
“我是電話裡說來看夏馨同學的”姚清言道。
“是你啊。”婦人不可察覺點頭低聲道,“夏馨剛剛醒來,說有點餓了,我去給她買點吃的。你進去看看吧。”
“好,阿姨路上注意安全。”姚清言道。
婦人沒有回話,而是邁出非常沉重的步伐,緩緩離去。
姚清言推開門,走進病房。
裡面只有一張白色的床,以及一張白色的桌子。床上,一位身材藍白相間病服的女孩看著窗外的雨。
她披著頭髮,看著窗外的目光似乎沒有焦距,不如說發呆更好。
門自動關上,發出來的聲音驚動了床上的女孩,女孩換上笑臉轉過頭,“媽,我沒事…………”
“你……怎麽來了。”
“我不該來嗎?”姚清言看著眼前盡量擺出樂觀的女孩問道,心裡突然感覺一種莫名的悲傷。
當走到床前的過程中,眼睛剛好瞄到了床尾的卡片信息。
“夏馨、中醫科、病危。”
很難想象,一個才十七歲的女孩,居然會與病危兩個字接觸。姚清言眉頭皺的厲害。
“別露出那種表情。”夏馨笑道,“我現在不好好的嗎?”
“到底怎麽了。”姚清言低聲問道。
“以前的病又犯了,不過沒事,過一會它就好了。”夏馨靠著床,伸出手豎起大拇指道。
“過一會就好會有“病危”兩個字嗎?”姚清言低著頭,
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生氣又悲傷的表情。 夏馨沉默了許久,安靜的病房裡只能聽見窗外的雨聲以及那些車喇叭的括噪。
“兩年前,我也被下了病危通知書。”夏馨看著那雙枯瘦而白皙的手,“但是上天給了我機會,一直等待結束的我,這個病就像自己消失了般。”只見夏馨露出無奈的笑容,“沒想到現在它又回來了。”
“是……什麽病。”姚清言收起表情,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病魔,在傷害著對方。
但是夏馨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馨,東西買來了。”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夏馨的母親提著袋子走了進來。
一碗粥而已。
“謝謝,放糖了嗎?”夏馨接過母親手裡的盒子。
“放了。”婦人擠出笑容點頭道。
姚清言急忙站起來讓開座位,“阿姨,您坐。”
“好。”婦人點頭,幫著夏馨打開塑料帶上的節,然後一言不發的端坐著。
夏馨緩緩的抬起手,僵硬虛弱的肢體完全沒有以前靈活,甚至感覺像老人一樣。
究竟是什麽病,會導致如此。
姚清言明白,從他們的嘴裡問不出答案,甚至平白招人家傷心。
“阿姨,夏馨,我還要去上鋼琴課。先走了。”
“好,你先走吧。”婦人點頭。
“再見。”夏馨微微搖手。
姚清言立住身體,認真的看了一眼夏馨蒼白的臉,點頭道,“再見。”
走出病房,姚清言靠在冰冷的牆上深深吸了口氣。真的就這麽走了?當然不可能。既然她們不願意說,那麽就要靠自己找到答案。答案問誰?很簡單--夏馨的主治醫生。
姚清言走到醫療櫃台前,此時正好有一位護士看著手機打發時間。姚清言走近對方,聲音不大不小問道,“您好。”
護士似乎想不到有人過來,轉頭一看是一位還有點小帥的小哥,見他態度又好,微笑道,“請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是十五號病房的遠房親戚,我想問問她的主治醫生是誰。”姚清言雙手扶著櫃台,客氣道。
“十五號那個小姑娘嗎?”護士想了一下,“我記得是中醫科的葉醫生。”
“中醫科,葉醫生嗎?”姚清言點點頭,有這麽兩個信息已經足夠了,雖然葉醫生的名字尚不明確,“謝謝。”
“不客氣。”
姚清言轉回身,往醫院掛號的地方跑去。
中醫科,葉醫生……
對於中醫科,姚清言並不陌生。它與其他科不同,有一個獨立的專區。只是能否找到葉醫生是個問題,現在將近四點鍾,應該還沒到下班時間。
“中醫科(1)主治醫生黃尚……”
我現在應該吐槽嗎?
走過一個大盆栽,轉角是中醫科(2)。
“主治醫生,葉白美。”
應該就是她了。
姚清言探頭往裡看去,此時裡面只有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老婦人在整理東西。
姚清言敲了下們。
“請進。”可能以為是來看病的,她將整理好的東西放在一邊,看著自己。
姚清言沒有掛過號,走到婦人面前也沒有坐下,在一個非常禮貌的距離微微鞠躬,“打擾您了。”
“請問你的病單呢?”醫生問道。
“抱歉。”姚清言將姿態放的很低,“是這樣的,我想到您這問一個人的病情。”
“誰?”
“夏馨。”
“夏馨?”醫生提了一下金絲眼鏡,“這個病者我有印象,但是病情病單都屬於個人隱私信息,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我……。”姚清言很清楚,這時候最不應該的就是說謊,一旦撒謊,後果可能就非常嚴重,但是不說慌……自己又憑什麽去知道夏馨的病情?
說,還是不說?
對護士,自己可以說慌是因為她並不重要,甚至可以說無關緊要。
但是面前的主治醫生,自己的回答非常關鍵。
“我是……我是她的男朋友!”姚清言突然下了某個很大的決心。
“男朋友?”醫生是真的愣住了,然後歎了口氣,“你們這群年輕人啊,真的知道什麽是愛情嗎?”
姚清言沉默片刻,決定繼續說慌,甚至不要臉:“我是真的喜歡她,我也願意這一輩子都握著她的手。我知道這對於您來說,就像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相互玩鬧。但是現在,我們連玩鬧的資格都沒有了。就在病房,她那枯瘦的手臂,僵硬如同老人一樣的動作,我……難道能當什麽都不知道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相信你對她確實有些喜歡。”醫生點點頭,“但是這個屬於個人隱私范疇,我無法回答,你可以去問她的父母。”
果然還不行嗎?姚清言心裡有些發慌,早知道還不如說遠方親戚了。
“葉醫生,在她們眼裡,我更是一個外人。我更沒有理由去詢問。更何況,提起別人的傷口,平白無故的撒鹽。”姚清言搖搖頭,“我不敢做,也不想做。”
“……”醫生敲著手中的筆,過了一會,才慢慢的翻開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經脈沒有規律性的產生抽搐、收縮,導致血液無法正常循環,嚴重時會產生缺氧,腦假死。在醫療范疇裡,沒有這種病例的解決方案。屬於疑難雜症。”
然後,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姚清言起身,重重的鞠了一躬,然後沉默的走出病房。
“唉~!我只是讀病例而已。”醫生收起筆記,重新整理文件,準備下班。
經脈沒有規律性的產生抽搐,收縮。姚清言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症狀,抽筋?抽筋還不至於病危啊!還不規律的發生?最終的結果還會導致缺氧,腦假死?
姚清言走到醫院門口,外面的大雨下得人心惶惶,隨著風飄來的幾點雨絲落在手臂上,涼的入骨。
“我能做什麽呢?”姚清言長長的舒了口氣,自己不會醫,唯獨特殊點的只是文氣,文氣,文氣,文氣能幹什麽?治人?
治人?
姚清言想起,內功、異能、甚至一些小說主角的功法,都能夠給自己身邊的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自己為何不去試試?雖然自己對於文氣的了解並不深。
希望,真的有用吧。
姚清言坐上公交車,直接往石磊的地方敢去,順便,打個電話給家裡。
……
“清言啊,你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好啊?”石磊靠在鋼琴旁邊問道,“發生了什麽嗎?”
“是有一點事情。”姚清言停下手中的練習,“但不礙事,調整一下就好了。”
“是嘛?”石磊拍了一下姚清言的肩膀,“要是真的有問題,請假幾天,休息一下,沒事的。”
“好。我明白。”姚清言揉了揉太陽穴,自己確實沒怎麽用心給這些跳芭蕾舞的姑娘們伴奏。雖然鋼琴的曲調沒有出錯,但是由於姚清言能力的原因,是人都聽的出姚清言現在的心情並不好,非常雜亂。
“不過,你可以試試架子鼓。”石磊指著一邊的架子鼓笑道,“像你現在,應該發泄一下。”
“發泄?”姚清言笑道,“我還不至於鬱悶到這種程度吧?”
“還真有。”石磊挺起腰,“就我現在的經驗來看啊,你是不是失戀了?”
“女朋友都還沒有一個呢。”姚清言失笑道,“什麽失戀。”
“我不信。”石磊搖頭,然後故意繼續大聲道:“你長的這麽帥。怎麽可能沒女朋友。”
“是呀。”一邊聽到兩人談話的姑娘們也附和的開了一個玩笑。
姚清言被石磊的各種玩笑弄得搖頭啞然,但並沒有繼續辯駁的意思。
“好多了嗎?”石磊問道。
收起笑容,姚清言明白石磊方才的舉動是在間接的開導自己,點頭道,“沒問題,繼續吧。”
“好,姑娘們!伴奏老師開話了,繼續練習。”石磊拍手喊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