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樓的姚清言依然很淡定,但對於綠兒來說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依公子的性格,必然會做出大舉動來,這酒樓,恐怕是要遭殃了。但綠兒也在害怕,怕姚清言現在無處可發泄,把火燒在自己身上,那時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走在熱鬧的街上,姚清言帶著好奇的眼神觀察著周圍,卻不知道身後那人心情,複雜的可以寫下一篇千字文章。
“唉?這把扇子不錯。”姚清言走過一個路攤,一把頗為華麗的扇子進入了自己的視線。
扇子的外殼是銀色的,展開後竟然是羽毛,用手摸上去,羽毛柔順而光滑,姚清言很是喜歡,只是羽毛製成的扇子,以後諾是分叉或者粘合在一起,豈不是很難看?
“公子,好看光。您看的這把扇子是輕羽鵝的羽毛做的,這種羽毛,不吸水,也不會分叉粘合,是人們最喜歡用的羽毛裝飾。您要不要來一把?”一見姚清言拿起扇子,那小販就急忙介紹道。
“這把扇子,你看如何?”姚清言拿著扇子對旁邊綠兒問道。
“公子諾要買扇,不妨到宇氏鋪買。”
姚清言放回扇子,絲毫沒有在乎那小販幽怨的眼光,“那,走吧。”
宇氏鋪,是一家分散於十五州各地的龐大商業家族,主要製作人們穿著,而他們的衣物用品,擁有普通材料不能達到的效果,甚至有些東西,還有特殊能力。譬如這扇子,好材料的扇子扇出來的風,擁有香味。更有甚者,有清神的效果。
走進店鋪,姚清言心裡立馬就感歎這裡裝修師的腦洞,天花板用白色羽毛裝飾著,隨著空氣的遊動羽毛有一種別樣的柔軟感,看上去分外輕松。
地上則是紅色的毛毯,一路走過去,相當舒適,擺賣的衣物姚清言也發現了。很是華麗,完全沒有古裝應該有的古風,看來這裡確確實實的是玄幻世界了,怎樣華麗怎樣來。
就姚清言面前的這一套男裝來說。
冬季大衣,連帽,一件外套從頭長到腳,下面是裁剪分成三片的款式,彩色腰帶和衣服完全搭配。裡面的上衣領口,還有一些羽毛做為保暖修飾。價格貌似很貴,要十枚金幣。
在下只是來買扇的,姚清言看了一眼後,轉身往扇子區走去。
扇子種樣更多,有像孔明大哥的鵝毛扇,也有像江南才子們最喜歡用的公子扇,宮女用的圓扇,額,居然還有魔法驅動的自動扇。那不是電風扇嗎?
姚清言看了半天沒能挑出一把來,倒是綠兒拿起一把給了自己。
打開一看,一條很霸氣的生物畫在扇子上,旁邊的四個“天地華宇”很是華麗。
嗯,應該很符合以前姚清言的品味,但是對於自己未免有些囂張。
姚清言搖搖頭:“我只要白扇。”
綠兒有些驚奇,但很快拿了把白扇給了自己。
姚清言打開扇子,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紙是好紙,如皮一般,舒展開來沒有任何皺紋,又能完美合上,見獵心喜,姚清言右手拇指中指固定,食指一動。刷的一聲,刷子完全展開。這幅瀟灑的動作不禁讓人眼前一亮。
滿意的點點頭,就這把吧。
“公子好風采,不知道這把扇符合您的心意沒?”
鶯鶯的聲音傳來入耳朵,姚清言抬頭,只見一妙曼女子盈盈而來,姚清言點頭笑道:“不錯,不知道此扇價格如何?”
問到重點,女子突然出現了一點自信:“此扇是由皮樹樹脂製成,
扇面如皮,不皺不紋,還有淡淡清香,外殼是金剛樹的最好中杆,此扇雖然像是金屬,實質全身木料。” “行了,說了這麽我也聽不懂,你直接開價格吧。”
“公子是個爽快人,此扇需要三金。”
“三金?!”綠兒突然低聲小呼。
“三金怎麽?”姚清言問道:“你驚呼什麽呢?”
“沒事。*****兒搖搖頭,三金可是一個普通家庭的三個月的生活費了。
“三金就三金吧。”姚清言道:“麻煩幫我包起來吧。”
“公子不需要題字嗎?”
姚清言一愣:“題字?”
“沒錯,我們這裡還提供題字服務,普通題字,小女子便可代勞,只不過需要另加五金,如果公子需要我們這裡的頭牌題字,需要一百金。”
姚清言微微一笑:“不用了。”
“公子可能不知道,我們今天的頭牌是宣仙姑娘哦。“
姚清言無語,你就算說你們這裡的神仙我也不知道啊。
反倒是綠兒一聲驚呼:“宣仙姑娘?”
姚清言想了想,決定不問,因為對方名氣可能太大,自己不清楚難免被人懷疑。
“怎麽樣公子?宣仙姑娘的題字,平時可是難得一見的哦。”
姚清言突然笑了一下,“抱歉,在下沒那麽多錢。”
“是嗎?”那女的反倒是白了姚清言一眼,“公子諾是不嫌棄,奴家可以為公子題字。”
姚清言一愣,這姑娘倒是沒嫌棄自己那一副沒錢的樣子道:“姑娘題字?收費嗎?”
“呵呵,客人諾是感覺不好,可以不交哦。”
姚清言隨即有佩服對方的商業能力了,除非遇到個不要臉的,這錢誰不會出呢?
“字倒是不用,可以的話,我想請姑娘為我畫幅畫。”姚清言笑道。
“畫畫?公子倒是有趣,行,不知道公子想畫什麽。”
姚清言像是思考了一番後道:“秋月的水面上長滿蒹葭,隔岸處,有位窈窕淑女,穿著一襲素衣。如此便可。”
“蒹葭嗎?”女子思考片刻,從手中的空間戒裡拿出一副工具出來,裡面擺放著大小皆有的毛筆,以及發出淡淡清香的墨汁。展開扇子,女子寥寥幾筆將蒹葭畫了出來,重點在河岸上,因為是畫遠景,毛筆畫人物有些困難,換了一隻小號的毛筆,女子輕描片刻,一位豎立在岸邊的淑女被畫了出來,加上被風吹的輕飄衣服,還帶著一些蒼涼。
“好。”姚清言點點頭,對方確實有能力,雖然不知道八枚金幣是多少,但是說給,就給了吧。
“公子滿意就好。”
花了八枚金幣,姚清言到也沒心疼,反倒是綠兒糾結了半天。
“姑娘諾是不嫌棄,可否將筆借用一下。”姚清言叫人畫這個當然是有原因的。自己畫畫沒辦法,寫幾個毛筆字還是沒問題的。
“無妨,公子可是要自己寫?”
姚清言笑了笑,在扇的空白處寫下。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字體工整,一副標準的楷書樣式,女子點點頭,雖然不及自己,但是也不算差,不過比較起那位叫宣仙姑娘簡直是天差地別。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女子眼眸漸漸睜大,等等,自己為什麽沒有聽過這段詞?
姚清言字寫的很整湊,所以只能再寫一段。《蒹葭》是詩經裡自己最鍾意的十首之一,有人說它是情歌,也有人說他是心意的另一種表明,但是不管怎麽說,經典是永遠被人猜想的。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寫到這裡,姚清言收筆,還有兩段沒寫出來,扇子已經寫不下了。
怎麽停了?這肯定還有下文的啊?
姚清言將筆放好,“多謝姑娘。”
“此詩是公子……。”
“蒹葭。”姚清言笑了笑:“此詩名為蒹葭,還有兩段沒寫,不過這樣就很不錯了。”
“蒹葭。”女子嘴裡念了一遍道:“公子大才。”女子將八枚金幣拿了出來,“諾是公子願意,此八枚金幣退還與公子,只求聽一遍全部的“蒹葭”。”
姚清言一愣,毫不在意的笑道:“姑娘生意不易,錢就不用了,我念一遍便是。接下去是,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能一遍就記下那真是天才了,姚清言也不介意對方一下記住,反正怎麽說也不是自己的詩,只不過那女子整個人愣在原地,似乎在品味什麽一樣,姚清言聳聳肩,正想離開,心臟卻一熱,腦袋突然出現不久前出現的白紙,“蒹葭”,兩個金色大字,像是火一樣燃燒,隨後,整首詩出現在白紙上,金光一閃。姚清言感覺自己的腦海神智一下變得十分清晰,整個人神清氣爽。胸口那口悶氣隨之而散。正當姚清言享受的時候,綠兒突然道。
“恭喜公子擁有文采之氣了。”
文采之氣?姚清言不清楚,反正感覺很牛逼的樣子。
“奴家也恭喜公子擁有文采之氣了。”
“多謝。”姚清言收起扇子,“綠兒,我們走吧。”
文采之氣?感覺可能是這個世界很基礎的東西,問了可能會被人懷疑,總之還是要去找本書學習一下啊。雖然自己是裝失憶,但總不能一下把全部都忘了。那肯定會被人認為有鬼的,所以要淡定。
“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回去咯。”
……
姚清言一離開,那女子便急忙拿去紙墨來,寫下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這一行字,只可惜,後面的那四句已經記不清了。
“琉兒,在寫什麽呢?”一位中年婦女和一位年輕女子從身後走來,叫了一聲正愁眉苦臉的姑娘。
“店主?”叫琉兒的女子轉身,發現是中年婦女,急忙恭敬的應了一聲,不過看她並不緊張的樣子,說明兩人的關系還不錯。
發現旁邊還有一位,琉兒收起親近的心理,恭敬道:“宣仙小姐。”
“嗯。”冷淡的聲音,以及她冷淡的表情。
“呵。”中年婦女插入這略有尷尬的場合,“還不知道琉兒在寫什麽呢?”
店主走到宣紙旁邊,看了看,“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店主沉思片刻,似乎是在醞釀這首詩的意境,隨後才道:“不錯啊!此詩的質量,可進天境。琉兒這是你寫的嗎?”
“回店主的話,這不是我寫的。”琉兒道:“是一位買扇的公子寫的。念完之後,還有了文采之氣呢。”
“念完?”店主一愣,“還有下文的嗎?”
“還有一段,琉兒已經記不得了,只不過,我錄製了那位公子念的下文。”
店主一喜,“趕緊放來聽聽?”
琉兒點點頭,拿出一個小水晶般的東西一按,姚清言的聲音傳了出來,“接下來是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店主聽完已經愣在原地:“此人之才,必然會有所名聲。琉兒你可知道他是誰?”
有名聲真的是, 不過是壞的。
“那位公子帶著面具,琉兒沒認出來。”
“是嗎?可惜了。”店主道,“宣仙姑娘有印象嗎?”
“寫四字詩的,我隻認識一位老前輩,年輕一輩中的大多寫七言律,應該和那位老前輩有關系,下山來歷練的吧。”宣仙略微驚訝後淡淡道:“也有可能是其他重天的。”
得不到正確答案,店主也不再糾結,“宣仙姑娘寫了一天的字也累了,不如去歇歇,好在今天姚家那惡少沒來,否則又是麻煩一大堆。”
宣仙微微皺眉,顯然很不喜歡惡少,不過畢竟也沒遇到,點點頭回去歇息了。
.....
姚清言摘下面具,收回空間戒內。
擁有文采之氣後,姚清言有一種別樣的風采,因為詩是情詩,所以姚清言此時的氣息,如同春風。
“公子那首詩,一定能轟動姚家的,不!哪怕是這裡十五州,都能有一頁之地啊。”綠兒各種興奮,仿佛詩是她寫的。
“此事不容聲張。”姚清言淡淡道:“公子我其它才能不行,僅僅只能寫這種詩罷了。”
綠兒歎了口氣,有些惋惜道:“詩也分境界,凡,黃,玄,地,天,神。而其中,戰詩最為稀少,也是最厲害的,詩大多數為輔助。公子那首詩雖然已經達到了天界,也僅僅是一首情詩罷。”
姚清言聽的雲裡霧裡:“對了,綠兒。”
“公子有什麽吩咐的。”
“把你看過的書,全部給我看看。”
“啊?!”綠兒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