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喊了一聲,鍾希立馬回頭,站在浴室門口看著我,浴室外的房間有亮著燈,由於背著光,我看不到她的臉。
“怎麽了,還有事嗎?”她說。
也許是我看花眼了,我問道:“你有沒有紋過身?”
鍾希似乎有些不耐煩說:“沒有。”
“那,那你有沒有受過什麽傷,留下了疤痕之類的。”我問道。
“沒有。”鍾希冷冷地說,“我真的困了,沒事的話我睡覺了。”
說完,她轉過身朝浴室外走去。
就在外面的房間燈光照到她背部時,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確實是一張人臉,好像是從鍾希的身體裡長出來的一般,兩顆黃色的眼珠子是真實的,死死地盯著我。
我只看了一眼,立馬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這必須先從我爺爺的職業說起。
用老百姓的話說,我爺爺是吃死人飯的,專門替人操辦白喜事,也就是提供殯儀服務。
其實我知道爺爺一直在騙我,從小我就發現,爺爺似乎擁有特殊的能力。
有一回他替一戶人家操辦喪事,那位去世的老人生前與爺爺關系不錯,因為路途較遠,也沒有父母照顧我,爺爺無奈之下隻能帶我一同前往。
爺爺特別交代,到了晚上要留在屋子裡,千萬不要出門,一定不能去靈堂。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被一泡尿憋醒了,出門撒完尿,在好奇心的趨勢下,我悄悄來到了靈堂外面。
我看到了詭異的一幕,爺爺正與棺材裡的死人說話,雖然說的是一口鳥語,但是有問有答,就好像老朋友扯談聊天一般。
當時我嚇得哇哇大哭,爺爺臉都白了,從那以後,他再也不帶我參與這種活。
而且對於那晚的事情,從此閉口不談,更是嚴令禁止我過問那些事情。
但事與願違,爺爺不但沒能阻止我,反而加深了我的好奇心,我總是偷看爺爺藏起來的一本特別的舊書,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竟然能夠看到一些常人無法見到的東西。
久而久之,我終於弄明白舊書裡的內容,這個世界真的有靈魂這種物質存在,爺爺幫別人操辦喪事,就是為了超度靈魂。
除此之外,世間還存在另一種可怕的東西――惡靈。
如果人的意志變得薄弱,就有可能被惡靈附身,被惡靈附身的人不僅會乾出危害人們生命安全的事情,甚至會帶來大災難,為害一方。
爺爺便是一名維護世間安寧的惡靈捕快。
被惡靈附身的人,身體上會出現一些反常的現象,就好像鍾希後背的人臉。
不趕緊驅除的話,鍾希遲早要被惡靈吞噬靈智,那時候連神仙也無力挽回。
我真想馬上提醒鍾希,卻不能這麽做。
因為她已經被惡靈附身,我無法分辨出她的靈智是否還清醒。
如果是惡靈在控制著她,萬一打草驚蛇,那惡靈突然爆起,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對付不了。
對了,先告訴爺爺。
我回到鍾大爺家的堂屋內,兩個老革命還在嘮嗑,地上全是花生殼。
“爺爺。”
爺爺回頭滿面紅光,瞧見我愁眉苦臉的樣子,笑容一收便問道:“小真,怎麽了?”
“我……”
此刻我猶豫了,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爺爺?
腦中瞬間出現兩個選項。
A:告訴爺爺,他不但會狠狠教訓我一頓,
以後絕對會禁止我接觸類似的事情。 B:不告訴爺爺,便能滿足日益強烈的好奇心,驅除惡靈之後還能贏得鍾希的歡心。
猶豫了一下,我沒有抵抗住誘惑,最終還是選擇了B。
我感覺耳朵有些發熱,抓了抓脖子,說:“爺爺,我有點困了,先回去睡覺了。”
“去吧。”爺爺剝了一粒花生說,“你鍾爺爺今天高興,我再陪他聊會。”
“小真,明天中午來爺爺這吃飯。”鍾爺爺說完,端起小酒杯說,“老秦,幹了!”
我摸黑回到了家,偷偷溜進爺爺的房間,記得他把除靈的那些道具收在了一個木箱子裡。
找了半天,在爺爺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個老舊的黑色木箱子。
看到箱子的時候我簡直無語,雖然沒有上鎖,但開口處打上了一個封條,為了防備我,爺爺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瞬間陷入兩難境地,一旦揭開封條肯定會被爺爺發現,大發雷霆還是小事,以後我必定沒有任何機會接觸除靈的事了。
可是不拿道具,又毫無把握能夠對付附身鍾希的那隻惡靈。
我蹲在木箱子邊糾結著。
兒時的情景浮現在我腦海, 那時候真的無憂無慮,鍾希每天帶著我上山打野果,下河摸龍蝦。
因為我從小無父無母,村裡的小孩便肆無忌憚地欺負我,罵我是克星投胎,克死了父母。
自從鍾希來了,狠狠教訓了村裡那些小孩子,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
直到後來我對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喜歡。
“嘶――!”
我揭下了封條,深知這件事不能耽誤,如果任憑那隻惡靈吞噬鍾希的靈智,就算驅除了惡靈,也會給鍾希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箱子裡有很多東西,有些甚至不知道有什麽用途,我撿了一把符紙,一個羅盤,按原樣將箱子推回床底下,不過我知道爺爺很快就會發現。
走在通往鍾爺爺家的路上,琢磨著怎麽樣對付惡靈。
畢竟我隻是從書上看到過驅靈儀式,並沒有一點實操經驗,萬一操作失誤發生意外,將導致鍾希當初死亡。
做了做深呼吸,穩定了情緒,做什麽事都有第一次,隻要我膽大心細,嚴格按照書上的流程執行,就不會出錯。
心裡有數,我便邁開了大步,來到鍾爺爺家前屋,正好遇到爺爺開門出來,我躲在保馬車後目送他回家,等了大概二十來分鍾,鍾爺爺家的燈全都熄滅,我才悄悄溜到屋後。
山村的夜風很涼爽,伴著陣陣蛐蛐鳴叫,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怪叫聲,離鍾希的房間越來越近,我的心跳反而越來越快。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直面惡靈,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