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惡靈居然會裝傻,我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再一次著了惡靈的道。
恐怕再過一會這間停屍房就要多一具新鮮屍體了,但我不是一個月之前那個隻憑好奇心趨勢之人。
進城第一晚,我獨自大戰小龍女惡靈,過程雖辛苦又驚險,最後還讓那惡靈逃了,但我沒有依靠任何人幫忙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成功完成了驅靈儀式。
一個並未附身人類的小小惡靈竟然如此大的口氣,我身為一個惡靈捕快怎麽能讓惡靈小瞧,不給它點顏色看看,他媽的還以為老子是紙老虎!
我眼疾手快,掌中貼著一道符紙,擋在我的臉與那隻黑色的手掌之間。
口中靈咒念完的同時,符紙發出淡淡金光,形成一塊無形的盾牌,擋住了猛劈而來的黑掌。
我抬腳踢了過去,直接穿過了那惡靈的身體。
靠,激動之下,我竟然忘了它是沒有附身的惡靈本體。
那惡靈趁機往後一躍,轉身就要往院牆外飛去。
到手的肥肉豈能讓它溜走,這不符合我的原則,一道符紙散出去,我念咒道:“石為體,土為皮,軀體沉重斷折翼,老君神咒急急如律令!”
那符紙金光一閃飛了出去,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像吸鐵石一樣貼在了那惡靈後背心。
只見惡靈像折了翅膀的大黑鳥,筆直地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對我做了什麽?”那惡靈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嘶吼聲,還不停往上跳想要飛出院牆去。
他就像一隻笨拙的企鵝,跳了好幾下還在原地。
這傻裡傻氣的惡靈,中了我的抑靈咒,暫時化成了實體失去了飛遁的能力。
“乖乖的受死吧!”
我不會留給這惡靈一絲逃跑的機會,立馬飛出一道符紙,口念靈光咒。
並未附身人類的惡靈相當脆弱,尤其是這種剛剛誕生的,這一道靈光咒定要將它打得元神破滅。
“小秦!”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喊,靈光咒才念了一半,身體就被人推了一下,我轉過臉剛想罵娘,瞧見撞我的居然是無恥道人。
他神色慌張,滿頭大汗,身上那套誇張的道袍也不見了,隻穿著一身短衣短褲。
“快跑,他們追來了。”
他不由分說,拉著我就朝停屍房大門跑。
真是可惡,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即將成功滅殺惡靈的時候出現。
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那隻惡靈趁我不注意已經跑沒影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無恥道人這是要幹什麽,連問他幾句都不回答,就被他拉進了停屍房裡。
那看門的大爺正在旁邊一間狹窄的房間裡看著電視,聲音開得像飛機起飛發出的轟鳴聲一樣大,我們趁機偷偷溜了進去。
這條走廊並不長,兩邊有許多房間,大門全部緊閉,我們隻能往裡跑,沒多遠面前出現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盡頭那張白色雙開門半開著。
站在樓梯口,明顯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空氣從敞開的門洞湧上來,撲打在我身上,渾身好像浸在冰水裡一樣冰涼。
環境溫度這麽低,不用多想就知道下面一定是存放屍體的地方,我有些猶豫要不要下去。
這時,就聽見走廊那頭的入口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給老子站著別動!”
這聲音怎麽聽著很耳熟啊,回頭一瞧,是在門診大樓門口攔住我們的那個老頭保安。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女護士。
“抓住那個大色狼!”其中一個中年女護士喊著。
“敢偷看我們換衣服,非挖了他那對狗眼睛不可!”一個胖胖的女護士放出狠話。
另外那三個年輕的女護士似乎身負血海深仇,嘴裡喊打喊殺。
我這才知道,無恥道人消失這麽久,是跑去偷看女護士換衣服。
這根老神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說好了帶我出來找惡靈實戰,自己卻跑去偷窺,害得我功虧一簣。
後面這些人來勢洶洶,看樣子就知道充滿了憤怒,暫時不是找無恥道人算帳的時候,先躲過這麻煩再說。
無恥道人哎呦了一聲,就順著那道樓梯下去了,我也沒辦法隻得跟著下去了。
昏暗的燈光,陰冷的空氣,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走進這房間的一瞬間,我錯以為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房間不算大,前面有一面由屍體冷凍櫃組成的鐵牆,櫃門緊閉,上面的黑色把手像一隻隻詭異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一想到那整面鐵牆裡全是屍體,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這醫院是不是故意的,非得在停屍房裝個光線很暗的燈,搞得我看什麽都有點模糊,特別是光線照不到的角落,總感覺那片黑暗之中蹲著什麽東西。
在這裡多待一秒鍾我都覺得渾身不自在,瞧著沒有惡靈,我叫無恥道人趕緊離開,他根本不聽我的話,毫無顧忌走近那面鐵牆。
嘩的一聲響,他拉開了一個屍體冷凍櫃,一具赤條條的屍體擺在裡面,我聞到一股強烈的腐臭氣息,混合著周圍消毒水的氣味,胃裡惡心難受好想吐。
無恥道人將屍體推了進去,又打開一個屍體冷凍櫃,裡面同樣擺著一具屍體。
這家夥到底要幹嘛?
我回頭瞧瞧後面那些人是否追上來了,聽見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越來越響。
等我再次回頭時,無恥道人不見了。
看遍了每一個黑暗的角落,都沒有他的身影,這老神棍不會是躲進屍體冷凍櫃裡了吧?
腦子控制不住幻想著自己也躺在冷凍櫃中,似乎還聞到了曾經放在裡面那具屍體留下的腐臭味。
我咬了咬舌尖,寧願跟他們拚了也不會躲到死人才待的地方。
“在這裡,他跑不掉了!”
回身一看,那老頭保安一馬當先從樓梯上衝了下來,後面一群護士魚貫而出。
“喂,那老色狼呢?把他叫出來,今天非好好教訓他一頓飽的!”胖護士上前質問我。
另外三個年輕女護士站在她身後,似乎在為她營造氣勢。
我抓了抓脖子,實在很尷尬,真要供出來無恥道人躲在冷凍櫃裡,隻怕這群人會將他撕碎。
可這裡並沒有其他出路,他們人多勢眾,真要找的話也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
那中年護士語氣稍微好點,問道:“小夥子,剛剛同你一起下來的那老頭呢?”
“他啊,他,他。”我腦子飛快運轉,要想出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無恥道人偷窺的行為確實是可恥,可是人畢竟是有私心的,時刻有一隻結晶惡靈會找我來尋仇,要提高實力還必須由他點撥一二,要是今天他被這群人打出個重傷入院,豈不是耽誤了我的時間。
爺爺大仇未報,母親的下落不明,我真的輸不起,隻有贏了才有一線希望。
“他剛剛趁你們不注意,偷偷溜上去了。”我指著樓梯硬著頭皮說。
那三個年輕護士嚷嚷著快去追,立馬往回走,另外兩個年級稍大的女護士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慢著!”老頭保安伸手攔住他們。
我這才注意到,這白發老頭第一個衝下樓梯,卻一直守著停屍間唯一的出口,並沒有參與這些女護士的行動。
我心道糟糕,遇到一隻老狐狸了。
老頭保安一步步朝我逼近,冷眼看著我說:“我一直守在門口,就算一隻老鼠也休想逃過我的眼睛。”
那些女護士全都用懷疑的眼神盯著我。
我忽然有種錯覺,像被抓到審訊室的罪犯,面對著一群經驗豐富的老乾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