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個路過的群眾報了警,我們還沒來得及離開,極速趕來的真警察就將我和無恥道人逮捕了。
我們一行人都被帶到了警察局,由於當時有三個昏迷者,只有我和無恥道人清醒,所以我倆的嫌疑最大。
幸虧無恥道人將那長柄槍刀藏了起來,否則必會多定個攜帶管制刀具的罪名。
經受了整晚的輪番審訊,我們再三解釋,警方也不相信,直到張麗醒來,幫我們說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這才洗刷了我們的嫌疑。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將我們放出來。
只不過,那三角眼男人受傷嚴重,他家屬來到警局大吵大鬧。最後不得已,我答應賠償他家屬二十萬華民幣,才就此作罷。
可我銀行卡裡只有十三萬多,之前給了鬼差牛隊長五萬,買手機花了八千多,零零碎碎又花了點錢,一時湊不齊二十萬。
張麗當場就用手機給三角眼男人的家屬轉了七萬塊錢,等我知道時已經轉帳成功。
我悄悄向無恥道人抱怨,這錢還沒捂熱就變成別人的了,早知道就去花天酒地,至少也享受了一番。
現在倒好,不僅自己的錢沒了,還欠了張麗的債,我本來就臉皮薄,現在都不好意思直視她了。
無恥道人朝我搖搖手指說:“年輕人,那天我就說過,惡靈捕快收錢要損陰德,就算收下了錢,也是留不住的。”
我有些無奈,即使我不怕損陰德,這錢也是留不住啊。“咱們驅除害人的惡靈,出生入死,遭受短命天罰,居然連錢也不讓咱們花,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無恥道人白了我一眼說:“普通人能像泥一樣,扔張符紙就放出一道奪命的金光嗎?年輕人,這世上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
無恥道人說得也沒錯,很多人乾盡了壞事,卻坐享榮華富貴,那些老老實實乾活的人,卻窮苦一輩子,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我想起假警察的悲慘遭遇,出租車拒載本不是什麽大事,他卻因此家破人亡,最後連自己的魂還墮落成了惡靈,這一切對他來說難道公平嗎?
就是因為覺得不公平,假警察惡靈才會報復那些出租車司機。
我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一切,公平不公平我也無法去界定,但我明白,凡事都由因果決定,如果沒有那起拒載事件,假警察就不會墮落成惡靈,那個拒載的司機也不會喪命,其他無辜之人也不會遭受牽連,我也不會經歷昨夜的危險。
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閉眼休息一下,無恥道人先行離開回家睡覺,我也實在很累了。
張麗是個堅強的女人,可她畢竟是個普通人,面對惡靈這種詭異恐怖的東西,經歷危險波折,身心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我親自送她回家,她家在城南的金源小區,十六樓一套九十多平米的房子,普通簡約的裝修風格,倒是蠻符合我對她的印象。
張麗問我餓不餓,我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湊巧,肚子咕咕叫了幾聲,似乎在強烈抗議我沒有進食。
在警局隻吃了方便麵,加上昨晚驅靈消耗了太多體力與靈力,我確實感覺很饑餓,特別想吃肉,便脫口而出:“我想吃肉。”
張麗抿嘴笑笑,說:“我馬上去做飯,你先洗個澡吧。”
她說完就進了廚房,我也特別想洗個澡放松一下。
走近衛生間,裡面擺滿了女人用品,毛巾架上還掛著一件特別刺眼的東西,那是一條淡粉色的鏤空紋三角內褲,
實在太性感了。 張麗的行事作風,實在很難想象她會穿著這麽性感的小東西。
我的臉頰陣陣發燙,立馬甩了甩頭趕走這些奇怪的念頭。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聞到一股飯菜的香氣,肚子又不爭氣的咕咕亂叫。
“過來吃飯嘍。”張麗歡快地招呼我。
張麗的手藝真的很棒,就這會功夫,幾道家常菜已經擺上了桌,有魚有肉,冒著陣陣香氣。
我確實是餓壞了,絲毫沒有講客氣,端起碗筷狼吞虎咽起來。
風卷殘雲般連吃了四碗飯,桌上的盤子一掃而空,我摸著鼓鼓的肚皮打了個飽嗝。
張麗眼睛不眨一下看著我,我的臉頰有點發燙,抓了抓脖子,訕笑道:“不好意思,失禮了。”
張麗抿嘴一笑:“沒關系,不夠的話我再炒兩個菜。”
我趕緊擺手說夠了,剛剛只顧著埋頭吃飯,也沒看到張麗吃沒吃,忙問她吃飽了沒?
張麗告訴我,為了保持身材平時都刻意控制飯量,今天還多吃了小半碗呢。
看來不論什麽性格的女人,在保持身材這方面的想法都一樣啊。
吃完飯,張麗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拉著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詢問昨晚驅靈的事情。
看她一臉的興奮勁,我便口若懸河講起了昨夜驅靈的經過,自然又不免添油加醋,當然隱瞞了關於面具人的一切。
哈哈,沒辦法,我就是喜歡在女人面前顯擺,尤其是對張麗心存好感,就想引起她的注意。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我本想離開卻經不住張麗的盛情款待,又混了一頓好吃好喝。
晚飯時喝了點啤酒,平時本就不會喝酒,此時有些暈頭轉向,準備離開時卻看到張麗眉頭微蹙。
“麗姐,有心事嗎?”我問道。
張麗淡淡一笑,擺了擺手,她將我送到門口,我再次道了聲謝,欲轉身離去,卻看到她微張小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替我出了那七萬塊錢賠償金,她只是個普通的出租車司機,七萬塊對她來說並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我們相識不久,她肯定是擔心這筆錢。
我忙說:“麗姐,我真的很感謝你二話不說就借錢給我,你放心,那七萬塊我很快就會還給你的。”
“不是!”張麗慌忙道,“你千萬別誤會,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也幫我表弟報了仇,那七萬塊錢我本就沒打算叫你還。”
我咧嘴一笑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七萬塊確實不是小數目,可能會要晚點才能還你。“
張麗雙眉緊鎖:“你再說這樣的話,就是沒把我當朋友。”
張麗認真起來,像個威嚴的大姐姐,我一時也不好反駁,心說暫時順著她的心意,等以後有錢了再說。
我抓了抓脖子說:“那我先謝謝麗姐了。”
張麗眉開眼笑,說:“這樣才像話嘛。”
“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回家了。”我說完就轉身離去。
“等等。”張麗叫住我。
我回身說:“麗姐,還有事嗎?”
“我確實有事想問問你。”張麗說。
我說:“咱們是朋友了,有什麽話盡管直說吧。”
張麗讓開身子,叫我先進屋又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小真,面對惡靈的時候你怕嗎?”張麗問我。
昨晚張麗挺身而出,為我抵擋惡靈的攻擊,當時我就發現她其實很害怕,卻不知她從何來的勇氣。
“說真的,怕。”我頓了頓說,“我是惡靈捕快,消滅惡靈本就是我的職責,就算害怕也會挺身而出。”
張麗盯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好一會才抬起頭正視我,眼神無比堅定說:“我也想成為惡靈捕快。”
我以為她是在擔心會再次遭到惡靈的傷害,而向我尋求保護,真沒有料到她想要成為惡靈捕快,我一時竟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張麗追問道:“要怎麽樣才能成為一名惡靈捕快呢?”
我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
惡靈是危險的東西,驅除惡靈更是一件隨時能丟掉性命的工作,我打心底不願意張麗涉及其中。
可是看到她一副失望又難過的模樣,一下沒忍住說:“要不我問問無恥道人。”
“那太好了!”張麗欣喜道,“無恥道人就是昨晚那個禿頂的男人嗎?這個名字好奇怪哦。”
我吐了吐舌頭,說:“這是我給他取的外號。”
張麗調皮一笑,說:“看來他很無恥喲。”
我倆同時笑了起來,我拿出手機見時間不早了,再不走就要錯過末班公交車。
口袋裡只有幾個零錢,可沒有錢讓我搭出租車。
“關於如何成為惡靈捕快,等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再約你詳談吧,時間不早了,那我先告辭。”
“要不今晚在我家睡吧?”張麗脫口而出。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我臉紅脖子粗,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這個,那個,今天又沒有下雨,我還是回家睡吧。”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暗罵自己沒出息,關鍵時刻就緊張。
張麗小麥色的臉蛋通紅一片,她哈哈一笑說:“開玩笑啦!”
說著便抓住我的手臂,拖著我往門口走。
我真的很想說我要睡這裡,可是她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硬生生將我推出了門外,然後眯著眼睛對我做了個拜拜的手勢,砰的一聲關上了防盜門。
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我還在思考著張麗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不是開玩笑。
哎,我欲哭無淚,後悔得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