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醜’自然就是許敬。
對於這社團騷擾的事情,許敬與趙小軍等人早有預料過,在香江從事娛樂行業,社團是繞不開的一個障礙。自六七十年代起,香江娛樂圈就染上了濃濃的黑色色彩,最出名的是七十年代邵氏與嘉禾龍爭虎鬥時期,利用社團互相驅逐對方影迷,邵氏院線還經常被放置炸.彈以示恐嚇。
片場也是黑勢力重災區,當時,武師基本沒有幾個不涉黑的,武師們平日除了拍戲之外,還肩負著維護片場治安,拉幫結夥打群架,甚至開片見血出人命都是平常事。
在進入八十年代後,社團染指娛樂圈的程度更加深入,不少藝人都與社團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在八十年代末起,香江社團染指娛樂圈甚至半公開化,強迫藝人拍片,開電影公司洗錢的事情屢見不爽,較為出名的當屬影帝梁嘉輝直接被綁架去拍電影,更是被迫簽下一年十幾部戲約。另外便是李聯傑經紀人之死、梅燕芳遭掌摑引發的一連串事件,無不引得外界一片嘩然。
對劇組收保護費這種事,在香江可以說是一種潛規則,雖然不喜,許敬對此也而並不反對的。既然來香江拍電影,就要去適應這些規則,抱著‘我是例外’的心態終究只會帶來無盡麻煩,他可以護得人的安全卻阻止不了社團的無盡騷擾,拍電影只會成為空談。
隻是讓許敬沒有預料到的是周小迅會因此受傷。周小迅的受傷可謂是觸了許敬的逆鱗,對於孤獨了半生的許敬來說,第一個走進他心裡的周小迅,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已經超越了普通親人之間的感情。為此,許敬甚至拒絕了林建國提議的以他‘更溫和’的方式去解決此事。
如若周小迅受傷的更嚴重些,隻怕許敬這個晚上就不會隻是恐嚇和挑撥這般輕描淡寫了。傷及了逆鱗,指不定許敬前世內心裡積壓的那些負面情緒會炸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不錯,這個晚上許敬的所作所為僅僅是恐嚇和挑撥,恐嚇是警告,挑撥是為了爭取時間。
包子是最初的計劃,到後來看到左輪手槍後,許敬才又增加了個俄蘿斯轉輪賭盤的遊戲。手雷是拍《殺手》的道具手雷,左輪M10裡有顆子彈卻是真的,但許敬並沒有想要殺人,放風的幾個混混也隻是昏過去了而已。
實際上,連開五槍空槍也在許敬的控制之內。每次在裝彈好之後,許敬都會撥弄幾次轉輪,通過子彈重量感應到了子彈的位置。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技能。槍械高手通過一定訓練都能達到,更何況許敬這種‘超能’之人。
說起來,《這個殺手不太冷》裡面正好有這麽一段俄蘿斯轉輪賭盤的劇情呢。
小醜行動,是許敬來到這個時空第三次通過自我催眠來進入另一個‘我’行事,當然,拍戲時候不算。第一次是那次衢市搖滾聚會之後的暴怒;第二次是下午的神經質反派狀態;而第三次便是這次充滿魔性的‘小醜’狀態了。
毫無疑問,‘小醜’是電影史上最具魔性的反派之一。
事實上許敬並不很樂意自我催眠的,拍電影時候還好,畢竟拍電影是自己唯一喜歡做的事。但是現實生活裡許敬並不喜歡這樣做,甚至可以說非常排斥通過自我催眠變成另一個‘我’的。
他已經不是前世那個每天隻能躲在角落裡依靠這種‘精神糧食’度日的‘殘廢’麥可了,這世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做自己,他可以交朋友,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可以好好感受這個花花世界。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做別人?所以,生活裡許敬從不會變成另一個‘我’去活著。而且這種自我催眠並非沒有副作用的。莊周夢蝶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如果莊周短暫的生命裡大部分時間都在夢蝶,那麽他到底是莊周還是那隻蝴蝶呢?
至於許敬不僅人格進入‘小醜狀態’,連形象都扮成了小醜狀態的原因,並非是許敬怕他們認出來他,事實上許敬並不怕陳耀星等人認出他的真實身份,甚至還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否則那不是白恐嚇了?
小醜裝扮的目的一個是這種裝扮在心理上會給予陳耀星等人更大的壓迫感,恐嚇的效果更佳。另一個便是他畢竟是要走公眾人物的路線,許敬不希望因為一些疏忽大意而留下什麽把柄。有些東西私下裡可以完全不在意別人知道,但是擺上台面上那就不行了,這是規則。
許敬先是回到小店處理了一身裝扮,然後才回賓館去。
當許敬回到賓館的時候,林建國以及趙小軍等人皆沒有睡覺,而是坐在客廳裡等著許敬。
“小敬,事情處理得怎麽樣?”見到許敬回來,林建國便問道。
“嗯,處理了,不用擔心,沒有死人。”許敬點頭道,隨後又轉向趙小軍等人:“老趙,這段時間家裡這邊多注意些,青青上下學也安排人接送一下,避免出什麽意外。另外便是聯系下以前的人,願意來香江的盡快安排過來,剛好公司也缺人手。”
雖說今晚的處理方式達到了一定效果,但也隻是為了拖延一些時間,否則這個晚上就不是他找上門去,而是別人找上門來了。
社團終究是個很講面子的組織,許敬的一番挑撥,也夠那幾人之間混亂上一些時日了。
陳耀星等人暫時應該不會有精力再來找他麻煩,但是誰也保不準陳耀星等人就一定不會放下彼此成見先來找他麻煩。該防的始終要做到位。
另外便是,陳耀星等人畢竟還不是興義安坐館,高級打手講究面子,坐館的自然更講面子,打了小的,免不了會扯出老的。
“家裡這邊我會跟道上人通個氣,我雖然不做走私了,但是在道上,他們多少還會給我幾分面子,畢竟我們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跟他們沒有什麽直接利益衝突。倒是公司那邊,雖說事出有因,但是接下來要不要照道上規矩走才是該想的。當然,不想照規矩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照規矩走的也不是沒有。興義安坐館也算是個人物了,以我們跟內地的關系,我想他更願意坐下來談。”見許敬還有些顧忌,林建國便分析道,作為赴港的老油條子,林建國比許敬懂得多些條條道道。
“嗯,我明白了。”沉思了片刻,許敬點頭道。林建國雖然一直說的是不必太過顧忌興義安,但是也是在告訴許敬沒必要做出太過激的舉動,因為對方龍頭也不純粹是那種動則殺人放火不講規矩的愣頭青。
當許敬回到房間的時候,周小迅還沒有睡下,林青青還在配著周小迅給她輔導請假落下的功課。
“哥,你回來啦!”見許敬回來,林青青道。
林青青聲音非常輕,顯得非常嬌羞,在許敬記憶裡林青青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來到香江後經歷了什麽才變得這樣的。
“嗯,這段時間幸苦你了,青青。”許敬道,隨後又想起周小迅說的林青青似乎戀愛了,而且常常放學後出去玩得比較晚回來,又道:“青青,這段時間放學後別出去玩先,我會讓老趙安排人去接你回家。”
“呃,哦,好。”林青青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卻又沒有說什麽,隻是點頭答應,她對於林建國以前做的事多少有些耳聞,也不問原因。比起有些任性倔強的周小迅來,顯得乖巧太多了。
“明天我讓姨請個家教來給你們輔導功課還有教你們英文,課本上的有些簡單了,出了社會不一定適用。”許敬跟林青青大概地說了下家教的事。
事實上林青青學習一直都是頂尖的,請家教更多的是為了周小迅。既然走電影這條路了,學會英文將來總歸會方便些。林青青隻是捎帶上學習罷了。
“嗯,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許敬道。
“嗯,哥,你們也早點睡。”林青青道,然後便起身回去了。
許敬和林青青交談的過程中周小迅隻盯著書本一直沒有說話,動也不動一下。
“小米,還在裝呢?”許敬摸了摸周小迅還略帶濕氣的頭髮道。
“。。。我沒有裝!”周小迅轉過臉來看著許敬,憋著臉,很不服氣的樣子。
“還說沒裝!一道這麽簡單的題都看半天了沒動過。”許敬直接揭開道。
“呵呵呵呵。。。”周小迅終於憋不住了,笑出聲來,又覺得很沒面子,惱怒地使勁推了許敬一把,要把他推開。
原來,對下午發生的事,周小迅早就平靜下來了,當許敬回來後卻只顧著和林青青說話,不由得覺得許敬不關心她下午發生的事,冷落了她,便假裝著在複習功課,不理會許敬,但是小耳朵卻一直豎著聽許敬和林青青說活。
“小米,下午是我不好,讓你受傷了。”許敬站定沒讓周小迅推動,反而抓住周小迅瘦小的肩膀,微微躬著身,檢查了下周小迅額頭的淤青,已經紅腫起來了,然後說道。
“嗚嗚嗚。。。”原本心緒已經平靜下來的周小迅被許敬一安慰,一股委屈勁又上心頭,當下便抱住許敬,在他懷裡哭成了小花貓。
“好了,好了,以後不會了。”許敬輕輕摟住周小迅,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
當周小迅發泄夠了之後,許敬才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讓她上床去睡覺。隨後許敬自己也衝了個澡,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下,拿出一本英文版《希區柯克與特呂弗對話錄》翻看起來,書本講的是法蘭西國電影導演弗朗索瓦?特呂弗與世界級懸念大師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就電影藝術問題進行的對話錄。
電影沒有拍完,為了維持塑造好的形象,許敬依然每天隻睡三個小時。看書對許敬來說不僅僅是打發時間,更是在提升自己。在許敬看來,想要做一名合格的電影人,光有頭腦有演技還不夠,還必須有一種為電影藝術奉獻的精神。一部凝結了電影人精神的電影不一定是好電影, 但一部好的電影一定是凝結了電影人精神的電影。
“砰砰砰”看了半個多小時書,房間門突然響了起來。
“怎麽了?小米。”許敬打開門道。這個時候敲響套房內房間的人除了周小迅自然不會有別人了。
“大麥,我睡不著,還是有些害怕。”周小迅穿著小背心加短褲正站在門外看著許敬道,模樣有些可憐。
“要不我到客廳守著,這樣你可以安心些。”許敬撓了撓頭道。
“不要,我和你一起睡吧。”周小迅又開口道。
“。。。。。。”許敬有些傻眼,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今晚!真的,就像昨天拍的電影裡那樣。”周小迅看到許敬愣住趕緊趁熱打鐵道。
猶豫了片刻,在周小迅一片渴望的眼神中,許敬想到下午發生的事的確可能有些嚇到周小迅了,於是點了點頭。
“耶”周小迅看道許敬點頭,不由得歡呼了一下,然後歡快地跑回房間把她的小枕頭抱了過來。
這個晚上,周小迅就像電影裡面樣,枕著許敬的臂膀道了聲“晚安,大麥。”。
當然,這個晚上還發生了點其他的什麽,比如。。。
周小迅背靠許敬側躺著,卻怎麽樣也無法入睡,眼珠子轉了轉,輕輕地抬起小P股往許敬身上挪了挪。
“。。。。再動我就把你丟回你房間去!”許敬輕聲喝到。要真來出‘微微一硬,以示尊敬’,那他不得躁死人了?
周小迅輕吐了下舌頭,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