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大道東XX號,一棟獨立的小別墅。這裡是香興義安旗下‘灣仔之虎’陳耀星與一眾兄弟消遣娛樂的地方。此時別墅裡面燈影輝煌,客廳正坐著四五個人“嘩嘩嘩”地搓著麻將,門外兩三名小弟百無聊賴的抽著煙。
“好了,今晚就到這裡了,你們玩吧,我要出去辦事了。”陳耀星看了看手表後道。
“什麽事啊?阿星,剛來了興致,你就說不玩了?掃興。”一人有些不爽道,想來是輸了不少錢。
“今天我下面有幾個兄弟被人廢了,有個兄弟的手都被剁了。我去把場子找回來。”陳耀星說道。
“不是吧,你有沒有搞錯,你底下幾百號人,用來吃屎的?還用親自動手?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那人有些鄙視道。
“算了算了,泰龍,剛好我那場子來了兩個新的靚女,不如今晚去Happy下。”又一人插嘴道。
“砰砰砰”就在這時,門外卻響起了叩門聲。
“撲街,那幾個衰仔在外面搞什麽飛機?雞糠,你出去看下。”陳耀星道。其中一人便起身向門外走去。
當雞糠打開門的時候卻頓時被映入眼簾一張臉嚇了一跳然後愣住,一動不敢動。
因為他額頭上正頂著一支手槍,拿槍的人看不見臉,而是戴著一張滿大街都能買到的小醜面具,面具之後是一頭披肩的棕色長發,身上則穿著一件寬大的紫藍色大衣,左手提著一個飯盒。此時那‘小醜’歪著頭,顯得無比怪異,身後則躺著那把風的幾個小弟。
在‘小醜’示意下,雞糠舉著雙手慢慢往後退去。
“雞糠,外面怎麽回事?”見雞糠出去卻沒有任何聲音,當下心生疑惑道。話剛說完就見雞糠舉著雙手退到客廳裡來。
見此情形,陳耀星便知道不對勁,立馬就把手往沙發坐墊下伸去。
“噗”的一聲,陳耀星面前的茶杯炸了開來,陳耀星嚇得保持著伸手的姿態再也不敢動。其他幾人也是身子往後傾去,一副驚恐的模樣。
“來,把手裡東西慢慢掏出來。”‘小醜’歪了歪頭,壓抑低沉的聲音從那張怪異的臉上傳出,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不知道兄弟哪條道上的?有什麽事劃個道出來。”陳耀星定了定神,慢慢地掏出一把史密斯?韋森M10左輪手槍來,然後輕輕放在茶幾上說道。
“嘖嘖嘖,興義安五虎十傑,不知道這裡坐了幾個?”‘小醜’沒有回答陳耀星的話開口道。
“唔,讓我猜猜,你一定就是灣仔之虎陳耀星陳先生吧?”沒等陳耀星開口,‘小醜’槍口便指著陳耀星自言自語起來。
“你是尖東虎中虎黃駿?”‘小醜’又把槍指向陳耀星旁邊的人道。
“你是尖東霸王泰龍?”
“你?你一定是北角細弟了!”‘小醜’接連指了指其他幾個人。
“對了,還有你,唔,我想想,你,你是陳先生的弟弟雞糠!對不對?”最後又轉向了雞糠道。
點完了幾個人的名字,‘小醜’持槍的右手一把將雞糠推向沙發,露出空擋來。陳耀星見此機會眼疾手快,抓起茶幾上的左輪手槍指向‘小醜’。隻是,正要開槍的時候卻渾身瞬間冒出無數冷汗來,動也不敢動一下。其他幾人同樣是滿頭冷汗驚恐不已。
只見‘小醜’此時雙手掀開紫藍色的大衣,裡面掛滿了各種型號的手雷,其中一枚手雷拉環上系著一根細線,細線的另一端則綁在提著飯盒的左手手指上。
‘小醜’歪著頭一副戲虐的表情看向陳耀星。 “別緊張,把槍放下,容易走火的。”‘小醜’示意陳耀星將槍丟過來。
“你先把手雷扔掉,否則要死一起死。”陳耀星滿頭大汗,卻不肯放下手裡的槍,道。
“嘖嘖嘖,看來你們的好兄弟陳先生很想拉上你們一起死哦。”‘小醜’看了看其他幾人道;“既然這樣,那就聽你的。”
說罷,‘小醜’提著飯盒的左手猛地就要一扯。
“停!停!”眼見‘小醜’就要與眾人同歸於盡,陳耀星激動地大聲喊道,他第一次遇到這般說同歸於盡就同歸於盡的人,簡直就是神經病,把手裡的左輪M10往桌上一扔,嚇得大罵道:“撲街!你是誰?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就對了,有事大家坐下好好商量嘛,火氣這麽大,很傷身的。你們看,你們這麽晚了還在商議事情,我特意給你們帶了夜宵。”‘小醜’晃了晃手裡提著的飯盒扔到桌上,然後拿起桌上左輪M10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黃駿開口道,其他人默不作聲,卻沒人敢碰桌上的飯盒。
“吃吧,不用擔心,沒毒的。”‘小醜’槍口指了指桌上的飯盒說道。
陳耀星等人不敢相抗,打開飯盒,卻是七八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抓起包子來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鮮肉包,味道還不錯。
“唔,好了,夜宵也吃完了,在談事情前,不如我們先來玩一個遊戲吧。”待得眾人分吃完了包子,一直把玩著手裡M10左輪手槍的‘小醜’說道。
“這個遊戲很有名,叫俄蘿斯輪盤賭。你們這裡有五個人,這把M10裝了六顆子彈,我取掉五顆子彈,隻留一顆。”‘小醜’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把左輪手槍裡的五顆子彈取了出來。
“唔,沒看出來,你長得還挺帥的。”‘小醜’突然走近陳耀星,槍口偏了偏陳耀星的臉頰說道。
坐著的五人被‘小醜’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讓我們看看今晚誰是最受死神眷顧的人,或者,你們都入不了他的法眼。遊戲就由陳先生你來主持吧”‘小醜’將左輪一甩,轉輪回到槍裡,然後‘小醜’在轉輪上撥弄了好幾下,往茶幾上一扔,對陳耀星說道。
“現在,你拿起槍,分別對每個人都扣動一次扳機,包括你自己。每扣動一次我會裝一顆子彈。誰第一個,誰最後一個,由你決定,知道怎麽玩了嗎?”‘小醜’歪著頭看著陳耀星淡淡地說道:“OK,遊戲開始吧。”
說完,客廳了一陣沉默,靜得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一”見到陳耀星坐著久久不動,‘小醜’直接數起數來。
“二”
“撲街!”陳耀星罵了一聲,拿起M10首先指著自己的腦袋,閉上眼睛,狠狠扣下。
“哢”的一聲,是空槍。陳耀星頓時松了一口氣。
“很好,你很聰明!”‘小醜’‘啪啪啪’鼓起掌來,然後拿過槍彈開轉輪,又塞進去一顆子彈,撥弄了兩下轉輪,然後遞回給陳耀星:“現在,第二槍。”
陳耀星接過槍沒有猶豫,指向其弟弟雞糠,在雞糠閉上眼睛的瞬間扣動了扳機。
“哢”又是空槍。雞糠不由得長長舒了口氣,然後擦了擦腦門的冷漢。‘小醜’繼續裝上第三顆子彈撥動轉輪。
“哢”第三槍依然是空槍,陳耀星指向的是尖東虎中虎黃駿。
“哢”第四槍還是空槍,指向的是北角細弟。發現空槍之後軟軟攤倒在地,心跳快要跳到嗓子裡面來。
“很好,現在最後一個人,你也不要灰心,還是有六分之一希望的,對不對?”‘小醜’將第五顆子彈裝進轉輪,撥弄了幾圈,遞給陳耀星道。
“撲街陳耀星,你給老子等著,要是老子死不了,遲早要砍了你!”見到陳耀星最後一個指向他,坐在細弟旁邊的泰龍又羞又怒,憋屈的大罵起來。
陳耀星沒有說話,抬手指向泰龍。泰龍突然心跳加速到生平最快,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充斥全身,彷佛置身於蛇窟之中。
“哢”泰龍瞬間彷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猶如一灘爛泥癱倒在沙發上,連罵陳耀星的力氣也沒有了。
“啪啪啪啪”‘小醜’又鼓起掌來。
“看來大家運氣都不錯哦,呵呵呵呵,尤其是泰龍先生,明天可以去賭馬了,發財了可別忘了感謝我哦!呵呵呵呵”‘小醜’一邊鼓掌一邊說道道。
“好了,今晚就到這裡。這麽好玩的遊戲,我們有機會下次再玩!我就先告辭了。嘎嘎嘎”說罷,‘小醜’怪笑著在癱軟的幾人眼中開門離去。
“撲街!陳耀星,他特麽哪裡招來的神經病?”‘小醜’走後過去好一會,黃駿才恢復了力氣,謔得站起來,狠狠地踢了一腳茶幾,衝著陳耀星道。
陳耀星沒有回話,隻是愣愣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想些什麽。其他人同樣是如此。
他們每一個都是敢打敢殺的狠角色, 出來混了這麽多年,不能說沒有做好死亡的覺悟,但是到了正真面臨死亡的這一刻,卻又沒理由不感到心悸。尤其是在俄蘿斯轉輪賭盤的這種方式下,面對的不是絕對的死亡,還有生的希望。
既然可以活下來,那我為什麽還要去死?
絕對的死亡下他們可以以一種‘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心態豁出去了,但是在‘非絕對死亡’下對‘生’的渴望卻讓他們無限放大對‘死亡’的恐懼,越到後面就越接近崩潰的邊緣。
“呸!龍哥,我們走!”好一會之後,細弟朝陳耀星方向吐了一口口水,然後扶起癱軟在地的泰龍就要離開,也沒有人阻止。
“砰”的一聲,門又開了。
正要出去的細弟和泰龍,被這一聲突來其來的開門聲嚇得直直坐倒在地,其他人才恢復沒多久的神情又瞬間變成驚恐之狀。
“當當當當,我又回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呵呵呵呵”敢這麽破門而入的自然也隻有‘小醜’了,只見他展開雙手一副‘請看’的樣子,然後隨意的走向茶幾,抓起茶幾上的茶壺飲了口茶,然後怪笑道:“你們看,剛剛一玩起遊戲來,正事都給忘了說了。你們那兄弟的手已經還給你們了,你們應該不會再找我要了吧?呵呵呵呵”
隨後‘小醜’又擺了擺手在一陣怪笑中消失在門外。
這次足足過了五分鍾,見門外不再有什麽動靜,五人才恢復了過來,卻誰也沒有再說話。再過了片刻,突然五人似乎想到了什麽,紛紛衝向洗手間大聲嘔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