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夫人在布魯塞爾地位頗為崇高。
她召集了領地上所有騎士,鎮長。只是一下午,布魯塞爾所有大小貴族在夜晚之前,全部集中到了燒毀一半的莊園之中。
接下來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科萊塔伯爵昨晚受到襲擊死亡的事故。
在所有人驚詫之際,她推出了艾文是安德烈伯爵私生後裔的身份,宣布他將是下一任的布魯塞爾伯爵!
全場嘩然!
自然有人會懷疑他的身份來歷,伯爵夫人也是演戲十分到位,當場拿出驗證身份血統的魔法物品——那是一顆血紅色的珠子,裡面有布魯塞爾歷代伯爵的鮮血,如果是布魯塞爾這一系的血脈,自然能與珠子共鳴。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艾文滴下的鮮血成功與珠子發生了共鳴。
其余人眼見為實,自然確信了艾文私生後裔的身份……其實只有伯爵夫人和艾文知道,那裡面根本不是布魯塞爾伯爵的血液!
所有用來測量血脈的魔法物品,全部被伯爵夫人替換成了艾文的鮮血!
這個狠心的老婦人,她是要讓布魯塞爾伯爵這一系的血脈全部斷絕!就算以後真的有安德烈其他私生後裔出現,恐怕結局也只有因冒充貴族而上絞刑架的後果!
在成功獲得當地所有貴族承認後,艾文只需要派人去帝都進行匯報,他這個伯爵身份就可以算得上是名正言順了。
至於當地的貴族私兵武裝,伯爵夫人可沒有完全讓給艾文的想法。對於伯爵夫人來說,艾文連布魯塞爾本地的這些貴族都無法收拾……還談什麽去謀殺帝國大公?!
只是大大出乎了伯爵夫人的意料,首席騎士費力克在確定了艾文的身份無誤後,竟然立刻以血誓表達了自己的忠誠。
要知道所謂血誓相當於一名騎士一生中最為重要的誓言——“以血為名,血不乾而誓不休”。
有了費力克的效忠,原本那些蠢蠢欲動的貴族們也收起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開玩笑,費力克騎士統領著科萊塔伯爵數十年來招募的士兵。有兵權伯爵的便宜可不是那麽好佔的!
在艾文的謀劃中,原本是由他殺死科萊塔伯爵,再由雙生惡魔變成伯爵的模樣,然後再慢慢讓這些貴族承認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這伯爵夫人這麽果斷狠辣,她更是在這些貴族全部到達後,直接派親信虞爾管家率兵包圍了這處莊園。
如果艾文判斷沒有失誤的話……如果最後這些貴族流露出來一絲反對的意思,恐怕他們的結局只有被亂刀砍死!
送完當地這些貴族離去後,已經是深夜了。
伯爵夫人帶著艾文隨意走在這處莊園中,她冷漠的說道:“費力克已經是你的人了吧?你可還真是讓我感到驚訝。”
“伯爵夫人才是讓我感到驚訝,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麽不順便為我引薦一下當地的貴族呢?”艾文在伯爵夫人身後談談的說道。
“都只是一些貪心不足,能力低下的廢物,沒必要浪費時間。”
艾文眼中閃過一絲漠然:“伯爵夫人,你乾脆說出來留了什麽後手吧,我可不相信你這樣的人物會這麽輕易的讓我成為伯爵。”
伯爵夫人神色不變:“你幫我殺了我大兄,我助你當上伯爵。這不是已經說好的嗎?”
艾文冷笑了起來:“是啊,還真是這樣!不過很遺憾伯爵夫人,我對於他人的情緒十分敏感。剛才在場的數十人中,在你宣布我成為下一任伯爵之時,有幾人的情緒變化特別怪異,你不解釋一下嗎?”
伯爵夫人放慢了腳步,開始朝科萊塔的房間走去:“有什麽問題嗎?說不定他們是因為得知這個消息,情緒變化太大。不然這幫廢物也不會一直窩囊的待在布魯塞爾這個破地方。”
伯爵夫人頓了頓,問道:“你對我疑心這麽重,不怕我後悔了揭穿你假冒的身份?”
艾文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對於有膽子自己服下毒藥的將死之人,一般耐心都很好。”
伯爵夫人有短暫的驚訝,又很快恢復過來:“很好,沒想到你的感知這麽敏銳,我對你能殺掉我大兄又多了幾分信心。那麽我最後給你個忠告吧,永遠不要相信我大兄說的話,他這輩子在乎的永遠只有他自己!”
說完這句話後,伯爵夫人似乎感到了一絲疲憊:“走吧,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去見我兒子最後一面——見完他最後一面,我就告訴你布魯塞爾的秘寶所在。”
艾文上前攙扶住伯爵夫人,伯爵夫人有些許意外,但還是任憑艾文攙扶著她。
很快兩人無聲的走著, 走到了科萊塔伯爵死亡的房間前。
伯爵夫人示意艾文松開她,她站在房門前,右手似乎想去推開這扇門,但在門口呆了很久也沒有推開那扇門。
她像是畏懼著什麽,終究還是放下了手臂。
伯爵夫人朝艾文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喃喃自語道:“算了,算了。還是讓他自己好好睡一覺吧,我已經打擾了他三十多年了,不能再吵醒他了。”
“你等到明天再去叫他吧,你要的東西就在裡面。”伯爵夫人說完這些後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自顧自的坐在了房間門口。
門口的伯爵夫人靠著大門,小聲的啜泣起來,艾文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伯爵夫人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她自己服下的毒藥正在奪走她的生命。
艾文看著眼前哭泣的老婦人,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昨天的伯爵夫人還充滿了活力,在得知安德烈的死訊後,她整個人的一生就這麽全部走完了——她在那一瞬間,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伯爵夫人在門口哭泣了十來分鍾,生命力終於走向枯竭,她最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突然破涕而笑:“安德烈你放我下來,很丟臉的……”
再無呼吸。
艾文沉默的看著死去的伯爵夫人,終究還是聽從她的話,一直站到天色大亮,這才抱起了伯爵夫人。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學到的一句話,連誰說的忘了:世界微塵裡,吾寧愛與憎。
誰說不是呢?在這個世界裡我寧願做一粒微塵,沒有友愛和憎恨,也總比一個人難過來的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