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與世隔絕好些年的水月谷最近卻又再次熱鬧了起來,先是樂陽秋和俞寧帶著重傷的李梓桑來到,隨後又是李俊青的到來。
今日水月谷又來了兩個貴客。杜二對著樂陽秋吹胡子瞪眼道:“都是你這臭小子!老頭子我又被他們找上門了。”
樂陽秋正慵懶的躺在屋頂曬著太陽,草帽遮住眼睛道:“我說,這怎麽又怪我頭上了,我來的時候可是按照你們的規矩來的。”
杜二在房下道:“你這臭小子什麽沒學到,你師父那滾刀肉性格倒是學的全。若不是梓桑那丫頭好了起來我還發現不了呢。”
樂陽秋起身道:“那是前輩眼拙了。”
杜二覺得自己不知該如何說樂陽秋了,就仿佛還是面對那個油鹽不進的張十一。於是隻能無奈的去前廳迎接今天的貴客了。
樂陽秋則繼續叼著稻草曬著太陽,嘴裡還哼哼著一些小曲兒。
俞寧來到屋簷下抬頭看了眼,轉了下手中的竹笛,衣角一動,人卻是來到了房頂。
樂陽秋翻了個身道:“怎麽想睡個好覺都沒辦法。”
俞寧笑到:“小妹一好,你倒是疲懶了起來了。今日你怎麽不去尋小妹,倒在這裡悠哉。”
樂陽秋道:“梓桑與她爹去迎接你師父他們,我又不認識,也不喜那般奉承場面。”
俞寧坐下道:“這般你倒是想差了。罷了,這麽悠閑的午後,要不給你來一曲?”
樂陽秋道:“別,這兩天我已經聽的夠多了。對了,你師父來了,你怎的還在我身邊?”
俞寧道:“奉師尊令,前來陪你這化外閑人。”說罷卻是自顧自的吹著手中的竹笛,婉轉悠揚的曲調便從精致的竹笛中一點點竄了出來。
樂陽秋捂著耳朵待俞寧吹完道:“啊!又來。怎麽每次都是這首南華曲,沒點新鮮的麽?”
聽著樂陽秋的抱怨,俞寧說道:“因為我只會這首曲子啊。”
樂陽秋無奈道:“那繼續吧。”俞寧卻並未繼續吹著曲子,樂陽秋又奇怪道:“怎麽不吹了?”
俞寧道:“我只會那一小段啊,我以為你知道。”
樂陽秋一陣無語,說到:“我怎麽會知道,前幾日你一吹我便離開了,今日還是我第一次聽完。只會一隻曲中的一小段,那你還吹的這麽開心?”
俞寧道:“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氣質麽?”
樂陽秋並不想理他,將嘴中的狗尾草吐掉便別過頭去了。俞寧還是斷斷續續的吹著《南華曲》選段,風吹鳥驚,屋後的樹林中‘噗呲噗呲’的飛起無數鳥兒。
……
水月谷中大廳。
首位坐的是水月谷主人和白雲劍派掌門方懷,下方坐的是李俊青帶著李梓桑和九宮派曹奇水。
方懷道:“杜谷主,許久未見。”
杜二擺手道:“這不就生份了?老方,我老杜啥都不好,唯一一點好就是不記仇。”
曹奇水道:“老杜,怎麽不見那位樂少俠?”
杜二道:“那小子像極了他那師父。怎麽會來?”剛說完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麽叫道:“怎麽,想要斬草除根來了?”
方懷道:“你誤會了。張十一雖然走歪了路,但是人死燈滅,況且樂小兄弟又不是大惡之人,何來的斬草除根?”
杜二道:“誰又知道,莫不是忘了十一當年還不是對你們失望才走上了不歸路。”
曹奇水隻能給兩人打著圓場,這兩人自從那年發生那件事後,
很少見面,一見面也是這般。 李俊青這時候卻是說道:“那小子我看著人倒是挺好,有十一年輕時候的風范,以後還需要我們這些長輩多加提攜,免得誤入歧途。”
杜二道:“還是你老李說了句好話。”
李梓桑看著幾位叔伯爭執不斷,倒也覺得新鮮,也對當年發生的事情感到很好奇,隻不過幾人都不說。
曹奇水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一見面就爭,有什麽必要?”
杜二哼哼不說話。方懷還是面帶微笑穩重的品著茶水。杜二嘟囔到:“裝,偷偷加了薑汁的茶水也喝的這麽愜意。”方懷卻是聽到了杜二的話笑著說:“難怪總覺得別有一番風味,好茶。”
李俊青突然站起來道:“有人來了。”
曹奇水悠然道:“是老朋友來了。”
待曹奇水說完,門口便進來了一位待著面具,一身青衣青袍的男子。隻聽該男子聲音沙啞道:“人還是挺多的。”
杜二叫到:“又來一個,最近我這怎麽了?成客棧了?明日我就把那小子趕出去,你們自己去玩。”
李俊青盯著該男子道:“青衣?莫不是十絕門青衣使者?”
方懷卻是對李俊青道:“李莊主倒是看走眼了,非青衣使者,乃是其門主逍遙無形。”
袁飛英道:“方大盟主果然厲害,正是老夫。”
方懷卻是說:“大師兄,許久不見。”
李俊青和杜二一愣,大師兄?方懷的大師兄?那不是……
曹奇水道:“袁兄,你看我不去找你,你卻是自己來了。”
李俊青驚訝叫到:“袁飛英!”李梓桑沒看到自己的父親這麽驚訝過,問到:“爹,那是誰?”
杜二接過話道:“袁飛英,前白雲劍派大師兄,消失的潘掌門的嫡傳弟子,當年與還未成魔的張十一是江湖中年輕一輩最受推崇的。卻不想……”
袁飛英的聲音卻已經變得雄厚起來道:“卻不想張十一成魔,無數人拿其毫無辦法,卻不想我竟離開白雲劍派,如今以另一個身份出現。”
方懷道:“當年是師父的遺命。”
袁飛英道:“師父自從和張十一決戰失蹤後,再也沒有消息,你那封信不知哪來的,我哪裡不比你好,師父選擇你做掌門?”
方懷道:“師兄……”卻被袁飛英打斷,袁飛英說道:“我可不敢當你方大盟主的師兄,不管真假,我都會證明我比你強。”
方懷閉著眼道:“所以……白雲劍派的武功你都散去了?如今你的內力我卻感受不出來,但是並不是正道,不要踏錯了。”
袁飛英仰天大笑道:“輪不到你教訓我。”
袁飛英看到曹奇水正要說話便說道:“曹奇水,你對我十絕門不依不饒,我念著我們以往的交情,我不與你計較。今日得以相見,我便說一句,你九宮派下的三道鏢局並非我十絕門所為,信與不信隨你,若再這般,休怪我不念舊情。”
曹奇水想了想道:“我信你。”
李俊青歎息道:“造化弄人啊。不曾想舊友一個一個都變了樣。”
袁飛英道:“李兄,別來無恙,這是侄女吧。和宛如倒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
李梓桑道:“爹,他認識娘?”
李俊青苦澀道:“叫袁叔。”
袁飛英笑到:“別,我們如今道不同,我當不起。你爹和你娘當年還是我介紹認識的。”
隨後對杜二道:“怎麽,來你這連杯熱茶都沒有?”
杜二揮了揮手讓人泡杯熱茶,道:“今日倒是熱鬧了,難得一見的老友都來了,還差誰?玄機?穆清清?鐵劍娘子蘇荷?”
方懷道:“是啊,難得一見。”
袁飛英嗤笑道:“沒人為了敘舊,今日我便是尋那樂陽秋,萬裡海圖我一定要拿回來。”
曹奇水道:“你這又是何必?你知道我們是不可能讓你拿走萬裡海圖的。”
袁飛英道:“我尋到的東西何需得到你們同意?若不乖乖拿出來我便自己去取。”
門口卻是傳來樂陽秋的聲音:“不勞各位前輩替小子擋下,若是袁門主想要,便親自來我這取吧。”
俞寧跟著樂陽秋直搖頭,心裡想著,若是師父他們幾人隻要放出話,這袁飛英也多半隻能放下狠話卻不敢動手,可是現在這般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梓桑快步拉住樂陽秋道:“陽秋哥哥,不要逞強。”
樂陽秋道:“非是逞強,本是自己的事,依靠別人不是我樂陽秋的作風。”
李俊青道:“不要自不量力。”
方懷卻突然道:“也好,樂少俠你便和我師兄打一場,若是樂少俠贏了,師兄你便不可在糾纏。若是師兄你贏了,那我們便讓你拿了萬裡海圖而去,不會阻攔,可好?”
袁飛英笑到:“可。還有不要在叫我師兄, 我現在是十絕門門主。”
方懷道:“知道了,師兄。”
眾人一陣無語。
樂陽秋道:“可以。若我輸了,萬裡海圖我便親自奉上。”
李梓桑還想再說,卻被樂陽秋打斷:“放心。最壞的結果也是失去了萬裡海圖罷了。各位前輩都在,我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李俊青卻是說道:“那可不一定,我是不會救的。”
李梓桑道:“爹~”
李俊青轉過頭不說話,樂陽秋拍了拍李梓桑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方懷道:“放心,我們在這,保你平安。”袁飛英隻是哼哼不說話。
待樂陽秋從那老舊的劍鞘中拔出了長生劍與袁飛英面對面站著的時候,眾人看著長生劍都是一陣唏噓。
尤其是曹奇水看著拿著長生劍的樂陽秋時,仿佛看到了小時候偷偷看著二師兄拿著長生劍練劍的樣子?一陣恍惚隻化作一聲歎息。
方懷道:“提劍長生,如劍長生。可惜。”
李梓桑問到:“爹,陽秋哥哥的劍有什麽不一樣麽?”
李俊青仿佛回憶些什麽說道:“普普通通的劍,但是熟悉的人都會覺得其不普通,不熟悉的人隻覺得它是一把普通的劍。”
袁飛英道:“許久未曾和它對敵過了。有趣。”
樂陽秋卻不說話,隻是提著劍站在那,一動也不動。袁飛英卻是先動了起來,一爪就直逼樂陽秋胸口,方懷皺著眉頭道:“攝生寶錄?危險了。”
場上的局面卻是正如方懷所說,凶險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