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樂陽秋左突右刺卻並不能破出袁飛英的化骨神爪的范圍。若要近身,則擁有攝生寶錄內力的袁飛英仿佛一塊大磁鐵,一不小心就會被其吸上,破了你內力的運轉。
若不近身,化骨神爪得萬分小心,若是抓上,那便喪失了反手之力。而且還要萬分小心隨時從袖中而出的軟勾,樂陽秋知道那泛著綠光的軟勾卻是致命之處。因此和袁飛英的戰鬥漸漸讓樂陽秋不支。
杜二道:“沒想到他竟得到了攝生寶錄,樂陽秋這小子危險了。”
方懷皺著眉頭不說話。李梓桑感受到了沉重的氣氛,也看出場上苦苦支撐的樂陽秋,正想加入。卻被李俊青瞪了回去。
樂陽秋感覺周圍都是袁飛英的爪影,心中暗暗心驚,手中卻並不遲緩。張十一教的叫法講究‘快’字,出劍快,變招快,樂陽秋曾經問過,張十一道:“隻有快能破萬物。”
迅速的破掉周身的化骨神爪,一招一劍踏雪中的‘雪中漫步’大跨步向袁飛英刺去,平穩簡單得一招平刺,卻是迅猛異常,這就是出劍快。破空之聲使得袁飛英撤爪護身。
樂陽秋的長生劍就要重重的抵在袁飛英的手背時,卻輕易被袁飛英避過,袁飛英笑到:“型到神不到。”
樂陽秋並不氣餒,一招不中再來就是,這便是他如今能夠躋身高手所在。
雖說並無生命危險,但是樂陽秋額頭卻冒出了許多汗水,自己已經全力了,卻隻能守而攻不得,偶爾尋找的機會,卻也是徒勞。
方懷的聲音傳到樂陽秋耳朵裡:“劍招無神,隻是普通的劍法。聽我說。”
神闕無道,兩手虛無。
樂陽秋默念一句,手中的劍卻慢了一點,但是卻輕松的破除危險。
天地渺莽,左右玉枕。
變化的劍招直指袁飛英咽喉,待袁飛英欲回,劍招一變卻是擋住了袁飛英的手臂。
氣遊關元,留長若水。
樂陽秋一劍快若一劍,卻沒有凌厲的殺氣,像水一般溫潤著萬物,暗裡卻是凶險無比。
氣由心海,亦有否終。
樂陽秋的劍勢已然挽回了局面,不再隻是守了。
百會頂封,亦有疾傷。
鬼道相連,日月失昏。
化虛入俗,天地運終。
周回十方,笑爾不度。
受著方懷指導的樂陽秋竟一招更比一招強,漸漸壓製住了袁飛英,袁飛英怒到:“方懷!卑鄙小人!”
樂陽秋一陣恍惚,卻是並不按照方懷的指導,繼續回歸自己的方式,眼看馬上就要敗了。
方懷繼續道:“身度我界,同氣皆當。虛氣化精,兵革四興。”
樂陽秋一咬牙,感受著話裡的意思,連著劍招的真解,竟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袁飛英竟手忙腳亂。樂陽秋不管袁飛英驚懼的眼神,一劍抵在了袁飛英的咽喉道:“你輸了。”
袁飛英回過神道:“好好好,方懷你將師門劍理隨意相告他人,真是一個好掌門!”
方懷道:“劍理並非私有,為何不可?”
袁飛英道:“強詞奪理。休想叫我心服。”
樂陽秋道:“但是你還是輸了。”
袁飛英道:“罷了。曾經好友都在,我不會食言。但是我不糾纏不代表別人不會,莫要忘了天啟宗。後會無期!”
說完撥開了樂陽秋的長生劍腳下一墊,來到門口,身子一躍,竟是破空而去了。
李梓桑來到樂陽秋面前說道:“沒受傷吧?”
樂陽秋笑到:“並沒有。
”隨後來到方懷面前抱拳道:“多謝方前輩指教。” 方懷看著樂陽秋手中的長生劍道:“劍名長生,證道長生。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卻將十一的劍法學全了。”
樂陽秋聽到自己師父的名字,問到:“這長生劍有什麽特別麽?”
曹奇水道:“二師兄的佩劍,並非名劍,並沒有特別,對於我們來說,它便是回憶。”
樂陽秋道:“為何叫長生?”
曹奇水道:“證得人間正道長生。卻沒想到哎。”
樂陽秋喃喃道:“怪不得。”
方懷道:“雖然你的武功很高,但是劍法隻得其型不得其神,變化雖繁多,卻也是不知變通。未來的路還很長。”
說完拍拍樂陽秋的肩膀便自顧自的離開了房間。李俊青看了眼樂陽秋,隨即哼了一聲,明顯在顯示自己的威嚴,引來了杜二的笑聲,卻是道:“杜二,你笑甚?”
杜二道:“老頭我可沒笑,老李,你不能血口噴人。”便拉著李俊青離開了。
俞寧對樂陽秋道:“沒想到你武功又精進了,有空切磋?”
樂陽秋道:“隻要你不吹笛子了。”
俞寧道:“那可不一定。”
李梓桑道:“俞師兄,你那笛子真不能在吹了。若是回了白雲山,你那些師弟師妹怕都要離你而去了。”
俞寧道:“那可不一定,這多有風范。”
樂陽秋道:“這般事情算是結束了,我準備明日便離開,去雲山。”
李梓桑道:“明日?這麽趕?”
樂陽秋道:“已經浪費了許多時間,心裡多少有些不安。”
李梓桑點點頭:“那我今晚和我爹說一聲,明日陪你去雲山。”
俞寧道:“去雲山我便不和你們去了。”
樂陽秋道:“本就不想你去。這不正好?”
俞寧苦笑,隨即三人便互相取笑起來,竟一時忘了曹奇水還在室內,這般有失風范,樂陽秋本就無拘無束之人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李梓桑卻是來到曹奇水旁說道:“讓曹世叔見笑了。”
曹奇水喝著茶道:“無妨,這場面讓我仿佛看見了年輕時候的我和你爹。”
說完便笑了笑招呼樂陽秋來到一邊。樂陽秋和俞寧互看了一眼,還是跟著曹奇水而去。房內李梓桑和俞寧也不知道曹奇水單獨找樂陽秋是為何,但是至少不會害他。
來到溪水邊樂陽秋還未相問,曹奇水卻是自顧自的說起了當年九宮派的事情。
當年曹奇水剛剛入門,受到大師兄的照顧,也認識了門派內被稱為天之驕子的張十一,那時候的張十一意氣風發,二十來歲便學完了門派的武學,並且無人可敵。
當年的張十一和大師兄之間就像兄弟一般,大師兄十分照顧張十一,張十一也很尊重大師兄。但是好景不長,有一日眾位師兄弟練完劍往住處而去,卻不想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大師兄,和拿著那把滴著血的長生劍的張十一,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張十一殺了大師兄。
張十一就被關起來了,張十一整個人非常恍惚,最後被九宮掌門逐出師門。隨後張十一便去找了相識的幾個好友,最後都無疾而終,隨後張十一便成為了人見人怕的魔頭。直到三十年前與白雲劍派掌門決鬥後雙雙消失不見。
樂陽秋道:“師父並沒有說過那件事,不過醉酒後會說什麽他不後悔,師兄也不後悔什麽的。”
曹奇水歎息道:“當年的事大家一時難以接受,都暫時不見張師兄,卻沒想到。哎”
樂陽秋道:“師父並未憎恨。隻說過很想老朋友。”
曹奇水並未說話隻是盯著水面道:“我才能有限,若不是大師兄和張師兄雙雙出事,掌門之位必不會是我。如今九宮已有沒落之勢,你可願來?”
樂陽秋卻是真的被驚到了,不知該說什麽,回九宮?隻不過自己並非九宮弟子,但是師父彌留之際還是穿上了自己隱居時做出來的九宮衣裳,似乎自己應該完成師父的遺願回到九宮派。但是……
曹奇水繼續道:“不用急著回答,這事你得好好思考。”
樂陽秋隻能點了點頭。
曹奇水繼續道:“你的細雨劍法香薇劍法已經將近完美了,縱然是我,也不一定有你理解的這麽透徹,不愧是張師兄教出來的,比我那幾個徒弟好多了。”
樂陽秋隻能撓撓頭道:“慚愧。”
曹奇水繼續道:“但是只見其型不見其神隻是其一。還有你現在劍法雖強,但是不知為何練劍,為何習武,這些製約了你的成長。”
樂陽秋道:“為何練劍?為何習武?”
曹奇水道:“沒錯,若是想通了,你便如鯉魚躍龍門,從此天空海闊。”
樂陽秋道:“如何才能想通。”
曹奇水道:“看透人間萬物,參透人間百態。”
樂陽秋道:“很深奧。”
曹奇水道:“若不深奧,豈不人人皆是張十一?”
樂陽秋默然不語,盯著溪水不知在想些什麽,曹奇水道:“腰間的酒可否給老頭子一口?”
樂陽秋笑到:“前輩也是好酒之人?”說完便將酒壺遞給曹奇水。
曹奇水不說話,喝了一大口酒叫到:“好酒!這酒壺是張師兄的吧。”
樂陽秋很奇怪,這酒壺普普通通,師父房間內掛滿了這種酒壺,難道有哪裡特別?隻能問道:“前輩怎麽曉得?”
曹奇水搖搖頭說道:“這造型是當年一個人專門為他做的,至於是誰,就不說了,都過去了。”
樂陽秋還是摸不著頭腦,倒是也不去細想,師父的那些往事很複雜,自己就不多去參與了。
曹奇水將酒壺遞給了樂陽秋笑了笑便背著手離開了。嘴裡哼著:“
馬上牆頭瞥見她,
眼角眉尖拖逗她。
三載余,未有鴻雁相往來,
莫要念,紅衣新裝換新愁。
莫道負心人常在,處處皆是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