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全雖然已經年近古稀,但是做事仍然是風風火火。身為雲山派的長老,在鄭寧河鎮中每個人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聲陳老爺子。就連路過的江湖人士有空都會前來拜訪。
但是今日陳老爺子很是生氣,因為他唯一的兒子今天差點被人廢去了一支手臂,雖然是自己兒子調戲良家婦女,但也是隻是言語上的,並沒有什麽出格之舉,何至於廢去一條手臂?陳全就是這麽想著,他也覺得這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也就是不把雲山派放在眼裡。要好好教訓他。
陳全腦袋頗大,對著身旁哭哭啼啼的夫人說道:“行了!又沒有什麽大事。”
陳夫人哭著道:“什麽叫沒什麽大事,你不知道業兒受了多大的苦!不就一個江湖女子麽?他們都對你兒子下手了,你還在這想想想。”
陳全吼道:“能不能不要哭哭啼啼!那人說今晚會來拜訪。到時候我自然會教訓他。”
陳夫人一直就在一旁鬧著一定要給他教訓,起碼也要廢他一條手臂才能對得起陳業受的苦,還有那個江湖女子也要送進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一個背劍少年趕緊進來拉住陳夫人安慰道:“師母,今天我和師父會教訓他為業弟出頭的,您就放心吧。”
陳全揮揮手讓管家將陳夫人拉下去後,才對著一旁的少年說道:“雙英,你覺得這事有蹊蹺麽?”
這少年便是陳全的徒弟,雲山派的弟子陸雙英。陸雙英道:“依徒兒看,應該沒什麽。我猜估計是哪家公子行走江湖罷了。到時候探探底細再說。”
陳全隻好揉著太陽穴道:“也隻能這般了。總感覺有些不好。”
......
正在房間擦拭著長生劍的樂陽秋難得的露出了一副專注的模樣。李梓桑坐在樂陽秋對面撐著下巴就這麽盯著樂陽秋。
樂陽秋感覺到李梓桑的目光,難道溫柔道:“怎麽?我臉上有花?”
李梓桑笑著說:“陽秋哥哥,你這種語氣我還沒聽過,怎麽和俞師兄換了靈魂?”隨後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道:“我很擔心。”
樂陽秋笑了笑說:“有什麽好擔心的,我有信心。”
李梓桑道:“我從不擔心陽秋哥哥你的功夫,我隻擔心世人對你的看法。”
樂陽秋舉著長生劍,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劍上。樂陽秋道:“等我報了仇,即使世人看我如魔又如何?隻是一群蒙在鼓裡的可憐蟲罷了。”
李梓桑轉頭盯著樂陽秋道:“隻誅首惡麽?”
樂陽秋點點頭,李梓桑也是放下了心。但是兩人都知道怎麽可能隻殺首惡,你要殺他們,有人為他們擋刀,你殺不殺?
......
夜晚的鄭寧河鎮依舊燈火輝煌,城南的大片住宅並沒有那麽熱鬧。陳府大門口的兩個燈籠輕微的擺動著,仿佛和遠處慢慢靠近的兩人打著招呼。
下人看見樂陽秋和李梓桑就這麽走過來,連忙問道:“你們找誰?”
樂陽秋看著這偌大的陳府嗤笑一聲道:“告訴你家老爺,今早欺負他寶貝兒子的人到了。”
下人們互相看了看便向內報信去了,不等人出來,樂陽秋和李梓桑便自顧自的走進了陳府的大門,看著陳府這富麗堂皇的院子,樂陽秋不停的搖頭道:“想不到雲山派的人真會享受啊。”
慢慢趕來的家丁拿著棍棒遠遠圍著樂陽秋和李梓桑,並不敢靠近。待兩人走到中庭前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帶著陸雙英的陳全父子。
陳業的手臂還是聳拉著,一見到樂陽秋便大叫道:“好啊,你小子還敢上門,一會我爹會廢了你。”
陳全吼道:“誰讓你說話了!”隨後眼神陰騭的對著樂陽秋抱拳道:“這便是少俠所謂的拜訪?”
樂陽秋隨意的拱拱手道:“見過陳大長老。今日呢,在下來到陳府,一是為了看看陳大少爺的手臂還好麽,現在看來倒是好多了。二是和陳大長老敘敘舊。”
陳全道:“老夫似乎從未與你見過,何談敘舊。”
樂陽秋歎息道:“陳大長老真是貴人多忘事啊。當時豐源城樂家谷的事情這麽快就忘了。”
陳全想著樂家谷?什麽地方。
突然陳全驚道:“你?張十一?魔教余孽!”一瞬間便給樂陽秋下了定論。
李梓桑哼道:“信口雌黃的老匹夫,我陽秋哥哥哪裡是魔教余孽!樂家谷十七口人的血債才是魔教余孽所為吧。”
陳全冷靜下來,對方隻是毛頭小娃娃,倒也不擔心。雖然自己跟隨掌門在樂家谷做了這樣的事,但是又如何?在他眼裡,強者做的事都是對的。
陳全大笑道:“那又如何?一個個跟隨魔頭張十一,不是魔教余孽是什麽,看來你們倆是躲過一劫的了,今日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可能讓你們走了。”
樂陽秋卻是搖頭直說可惜可惜,隨後道:“也是,今日我們來到這,隻想帶上你的性命而去,至於你要留下我?那得看你夠不夠格了。”
一旁的陸雙英卻是突然笑著對陳業說道:“業弟,我沒聽錯吧?這兩人說要師父的性命?就憑他們?”陳業也是大笑起來,嘲諷道:“小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氣,我爹可是鐵霸王,待會你可以放心的去了,這小娘子我會好好疼惜的。嘿嘿嘿。”說完色迷迷的看著李梓桑,仿佛樂陽秋此時已經被他爹輕易的斬殺,而李梓桑也成為了他掌中的玩物,盡情的被他玩弄。
李梓桑啐了一口道:“看來今日的教訓還不夠,一會兒我倒是要好好教訓你。”
陳業卻是不當回事,自己爹出馬,這兩個人還有的跑?隻能說他們太傻。陳業只顧和陸雙英在那大笑。
樂陽秋此刻臉色卻是寒了下來,體內玄冰陰氣的運轉使得整個空間的溫度仿佛都降了下去,陳全倒是叫到:“還說不是魔教余孽,這等陰氣非我正道之功。”
樂陽秋嗤笑道:“毫無見識的東西。”
說完卻是身形一閃,在陳全反映之前就來到了陳業面前,一巴掌將陳業拍飛出去,隨後身子一旋躲開陳全從後而來的烈陽掌。陳全一擊擊空也沒空管倒在地上哀嚎的陳業,心裡暗道,這人好強,仿佛感受到了張十一的氣息,難道是那個老妖怪的徒弟?這倒是難辦了。
陳全的夫人躲在門後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又被打,頓時嚎了起來,要衝向樂陽秋,卻不想一杆長槍飛到面前,直直的插在了陳夫人的面前,陳夫人看著還在抖動的槍杆,嚇得一暈就倒在了地上,李梓桑走去拔出踏雪槍道:“毫無武功的婦人家就不要來了。”
陳全盯著那杆槍,眼睛一縮叫到:“踏雪槍?飄雪山莊的?”
李梓桑道:“正是,飄雪山莊李梓桑,也是你口中的魔教余孽。”
陳全仿佛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怎麽這飄雪山莊的大小姐會跟著這樂家谷出來的農家小子,事情比較麻煩了。
而陸雙英此刻卻是說不出話了,對方打陳業那一巴掌展現出的武功已經夠讓他仰望了,而那女的還是飄雪山莊的?自己師父怎麽會惹上這等麻煩,看樣子這事不得善了,一會兒要見機行事了。
樂陽秋拔出長生劍道:“當日你們殘忍殺害我樂家谷十七條人命,我師父也最終死去,一切都是你們,枉顧正義,當你們舉起屠刀的時候,你們就要死的覺悟,我師父無法做到的,我會做到,你們必將一個個死在這把劍下,你將會是第一個。”
不等陳全答話,樂陽秋整個人就如離弦之箭向陳全而去,自從受方懷指導後,樂陽秋的武功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以往不甚了解的地方也變得容易理解了。
陳全仗著自己雲山霸體的功夫,並不打算躲閃,大吼一聲,雙手如鐵鉗一般架住樂陽秋的劍。
樂陽秋的攻勢雖被製住,但是陳全同樣的往後倒退至門柱上,經過的地方的石板卻已然盡碎,不待陳全喘息,樂陽秋再次動了起來,揚起的塵土使得周圍的家丁盡皆四處躲閃。
樂陽秋的劍勢一招更比一招強,卻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那般速度,但是變化卻隨性了起來,漸漸的才有了細雨劍法的真正的感覺。
陳全隻覺得自己全身仿佛置身於劍的世界,四面八方都是樂陽秋的劍影。
陳全被逼的隻能靠著門柱抵擋,陳全終於大吼一聲,震退了樂陽秋,此刻的陳全喘息著,只見他抬起頭笑到:“沒想到你這麽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你還嫩。”說完,陳全上衣卻是被其震碎,露出精壯的身軀,狂笑著衝向樂陽秋,一拳一掌仿佛鐵打的一樣擊在樂陽秋身上。
即使樂陽秋身法精妙,但是此刻的陳全倒是能跟上樂陽秋的速度,樂陽秋在挨了陳全三拳之後,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李梓桑急忙問到:“受傷了?真不用幫忙?”
樂陽秋擺擺手道:“不用,這老烏龜真硬,我挨了他四掌三拳,他挨了我十幾劍,卻毫發無損,不愧是老烏龜。”
樂陽秋給了李梓桑一個放心的眼神,說到:“看我斬殺此烏龜。”李梓桑知他無事便已放心。
樂陽秋深吸一口氣叫到:“老烏龜,你倒是真硬,不過今日你這鐵霸王終究還是要變成死霸王的。”
陳全對自己的雲山霸體很有自信嗤笑道:“我承認你很厲害,但是還殺不了我。”
樂陽秋平舉長生劍道:“可以試試。”隨後一大跨步手中的劍帶著龐大的氣勢刺向陳全,雖是簡簡單單的一招,但是他仿佛回到了那天。那個男人使出這出劍法的氣勢。
陳全眼睛變得凝重起來,渾身青筋暴起,準備接住樂陽秋這一劍。噗呲一身,是利器刺去身體的聲音,陳全雙手抱著原本劍的方向,但是樂陽秋的劍卻是直直的從陳全雙手下方刺入其腹部。
陳全眼睛瞪得非常大, 艱難的說道:“怎…怎麽可能…我…我刀槍不入!”最後刀槍不入卻是喊出來的。
樂陽秋拔出劍道:“一劍踏雪,不死必傷。”
陳全轟然倒地,而陳府的下人卻是一哄而散。剛幽幽轉醒的陳夫人看到自己丈夫死去,又昏死過去。
而陳業卻是哭天喊地,他突然發現自己什麽都沒了,不能再作威作福了。但是樂陽秋下一句話就讓他歡天喜地起來。
樂陽秋說道:“我隻殺首惡,陳大少爺,我也教訓你過你了,至於陳府我是不會遷怒的,你好生打理吧,若要報仇,我樂陽秋隨時歡迎。”
陳業心想自己以後就是陳府老大了,壓著自己的老頭子去了,那自己還不是美滋滋?雖然靠山沒了,但是眼前還有大腿抱啊。
陳業連忙跪著道:“爺,從今以後您就是我的天,您讓我往西我絕不往東,您讓我趕鴨我絕不攆雞。”
樂陽秋並不理他,對著陸雙英道:“你回去和你們掌門說,過不了幾日,我會親自去雲山派討教。”
陸雙英還是雙眼無神,也沒聽見樂陽秋說些什麽,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怎麽走出的陳府。
樂陽秋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陳全,在地上刷刷刷的留下樂陽秋三個字便和李梓桑離去了。陳業還在後面拍著馬屁直到樂陽秋和李梓桑消失在黑夜中。
李梓桑道:“那個陳業真是軟骨頭。”
樂陽秋道:“那你能指望他什麽?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兩人伴著月色回到了客棧,而陳家的事卻不知會引起多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