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水月谷被山谷的濃霧重重包圍著,仿佛置身於仙境。杜二依舊操控著他的木頭傀儡整理著他那些仿佛永遠都整理不完的草藥。杜二看著山間肆意飄動的雲霧一時間竟然失了神。一切都是這麽讓人看不透啊,杜二心裡想著。隨即便搖了搖頭,暗道自己一個田舍翁,想這麽多幹什麽。
騎在馬上的方懷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看著旁邊兩眼無神的俞寧道:“怎麽?放不下?”
俞寧趕緊回神道:“師父,隻是陽秋兄這般要做是事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
方懷笑了笑,擺擺手道:“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他頓了下又說:“縱然天下人誤解又如何?”說完便駕馬而去,俞寧卻是摸不著頭腦,師父平常都是穩重如山,今日怎會說這句話?但是俞寧也不去細想,連忙向方懷方向追去。
......
“合吾。”一個孔武有力的漢子大聲的喊著。馬車上的旗幟顯示著這是義陽道最大的鏢局‘楊威鏢局’。
在車隊前面一個勁裝威武的漢子向為首的中年男子抱怨道:“楊鏢頭,咱們道上走著帶著外人不太好吧?若是歹人該如何?”
楊鏢頭捋了捋山羊胡道:“老安,你可知道那姑娘是誰?”
老安摸不著頭腦,鏢局行鏢不帶外人是規矩,不知道這楊鏢頭為何對半路冒出來的一男一女那麽信任,對方要求同往雲山鎮,楊鏢頭二話不說便同意了,即便自己再三反對。
楊鏢頭故作高深道:“這就是你老安看走眼了吧,她可是飄雪山莊大小姐‘踏雪神槍’李梓桑。
想當年老夫走過飄雪山莊的一趟鏢,還記得其的風采。至於那個男的,能和飄雪山莊大小姐在一起,怎會有風險?老安,你多慮了。”
老安卻是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剛想說規矩如此的老安,卻是看到楊鏢頭那無所謂的表情,便硬生生的咽下半句話,也不在多說了。
吊在鏢局後面的樂陽秋戴著個破舊的草帽,悠哉的騎著馬。李梓桑則是拿著集市上新買的話本看的津津有味。
樂陽秋看她這般入迷說道:“這話本有什麽意思?還不是些無病呻吟的士子杜撰出來的。”
李梓桑白了樂陽秋一眼道:“杜撰的又如何?好看就行。”
樂陽秋偷偷瞄了幾眼,剛看了幾個字卻不想被李梓桑發現,立馬手上便被李梓桑擰了一下,疼的樂陽秋哇哇大叫。李梓桑得意道:“女子看的書,豈是你們能夠窺視的?”
樂陽秋隻能連說女俠威武,女俠饒命,逗得李梓桑非常開心。
正當兩人玩鬧的正在興頭上時,一名鏢局趟子手來到二人面前說:“二位,前方就到鄭寧河鎮了,楊鏢頭意思是去客棧休整一天。”
樂陽秋道:“替我回楊鏢頭,我等已知曉。”待趟子手走後,李梓桑道:“這麽快就到鄭寧河了?”
樂陽秋點點頭道:“是蠻快的,過了鄭寧河便進入了雲山地界了。”
鄭寧河鎮位於鄭寧河河灣處,水流平緩,河床也深,因此鄭寧河鎮的商貿非常發達,小小的鄭寧河鎮中大大小小的酒肆、客棧、賭坊和青樓不計其數,多的是各色人流出入其中。
第一次來到鄭寧河鎮的李梓桑倒是顯得非常興奮,左看看右看看。已經入春的鄭寧河鎮人流漸漸的恢復起來,整個白原道的特色東西都能夠在這找到,因此特別吸引喜歡買東西的李梓桑。
樂陽秋和鏢局眾人在城中尋了一處以往常來的客棧卸下了東西後,
樂陽秋便被李梓桑拉出去逛街去了。 樂陽秋看著手上漸漸多起來的小玩意無奈道:“買這麽多,我們怎麽拿的回去?而且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
李梓桑道:“對哦,差點忘了。”說完便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準備購買的上好的白原布。
樂陽秋和李梓桑尋了一處小酒館便坐下來休息片刻,樂陽秋問道:“你不是號稱‘踏雪神槍麽’?那不是得經常闖蕩江湖,怎麽沒來過白原道?”
李梓桑吃著菜不好意思的說道:“什麽‘踏雪神槍’,還不是二叔讓那些江湖朋友隨便給的,說是闖蕩江湖,但是都沒有離開過樂河周圍,我爹才不會讓我走遠門呢。那次去北寧還是偷偷跟著二叔才跑出去的,也是我第一次跑那麽遠的地方。”
樂陽秋難怪,怪不得李梓桑比自己還缺少實戰經驗,原來一直被家裡保護著,隨後樂陽秋便聽著李梓桑說著自己在樂河河域‘剿匪’的故事。雖然樂陽秋覺得這多半也是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李俊宏安排的,但是也隻能當個安靜的傾聽者。
突然,一個紈絝少年搖著折扇來到兩人面前,兩眼放光的盯著李梓桑道:“哎呀,哪裡來的這麽標志的小丫頭,小爺我在鄭寧河鎮這麽多年還沒有見過呢。來,和哥哥回家,哥哥帶你看金魚。”
說完該少年帶的隨處都是哈哈大笑,李梓桑根本看不都看,自顧自的吃著自己的菜,樂陽秋看著這少年腳步輕浮,面色蠟黃,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紈絝。而他的隨從一個個雖是精壯的漢子,看上去都身懷武功,但是踏出的腳步也是毫無練武之人的穩重。
該紈絝少年看李梓桑竟然毫無反應,頓時火冒三丈,怒道:“哪來的小娘皮,被小爺我看上是你的福分,也不打聽打聽小爺是誰。”
手下隨從呼喚道:“鄭寧河鎮,翩翩公子;普天之下,唯有陳爺。”
李梓桑卻是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而圍觀的眾人聽到這句話紛紛交頭接耳說著那不是南城陳家的公子陳業?這兩個外地人怕是惹了麻煩了。來鄭寧河鎮的人誰不去陳家拜碼頭。眾人都是一陣歎息。
看見李梓桑笑起來的模樣,陳業整個人仿佛都醉了,感覺以前那些女人都是什麽貨色?心裡隻想著趕緊搶回家,不對,請回家。隻要進了陳府,還不是都由我說了算?嘿嘿嘿。
陳業說道:“小爺我也不是強求之人,小娘子看著眼生,莫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那倒是要去小爺,啊不,小生家坐坐,我們談談人生,聊聊理想。”
李梓桑翻了一個白眼,她一點都不想理這個極品,瞪了眼樂陽秋。
樂陽秋正看著好戲呢,被李梓桑瞪了一眼也知道該自己了,隨即便咳嗽了一聲道:“哎呀,這不是陳爺麽?也請我去坐坐如何?咱們也可以一起看看金魚啊。”
陳業正幻想著呢,突然看到旁邊那個男的滿臉堆笑,而去還要和自己一起看金魚?頓時渾身一個寒顫,怒道:“哪裡來的野小子,連小爺我的事都要管!”
樂陽秋無辜道:“我可是一直在這啊。”
陳業道:“誰管你?哪涼快待哪去。”隨後便招呼手下準備強搶李梓桑。卻不想樂陽秋又擋在面前對著蜂擁而上的隨從左推右拉,頓時隨從都打著冷顫全部倒地,想站起來卻感覺身體內都是冷氣。
陳業驚怒道:“你...你知道我是誰麽?你...大膽!”隨後他看到一個人仿佛給了他很大的勇氣說道:“姓周的,你還不出手,回家我讓我爹打死你。”
說完,那姓周的抱劍而出,對樂陽秋道:“這位朋友,多有冒犯。”
樂陽秋不理,回頭對李梓桑說:“這般如何?”
李梓桑看了看地下依舊打著冷顫的隨從和兩股顫顫的陳業道:“不滿意,若是我自己,每個人捅一槍算輕了。主犯還在呢。”
樂陽秋對著姓周的無奈聳聳肩道:“你看,那個什麽陳什麽來著讓我們很生氣,要不你讓你家少爺給我們捅一槍就好了。”
姓周的怒道:“少俠可知陳家是何?”
樂陽秋掏著耳朵道:“不知,但是又如何。”
姓周的拔出了劍指著樂陽秋道:“既然閣下不知好歹,那我便教訓教訓你,讓你長長教訓。”說完便左手一舉,快逾電光石光,手中長劍虛晃,使出了一招‘直搗黃龍’,瞬間已經到了樂陽秋眼前。但是樂陽秋身形飄忽,輕輕一縱,早已避開。
樂陽秋向左側進一步,雙手化爪順勢滑下,急削姓周的面門,當姓周的急需護住面門的時候,但是一瞬間“嗤嗤嗤”三聲輕響,樂陽秋向姓周的頭、胸、腹連抓三下。姓周的倒退幾步,全身冒著寒氣,趕緊迅速點了曲池、巨骨、陽豁、五裡、中都幾處穴道,製止了寒氣的擴散。
姓周的說道:“閣下好功夫。”
樂陽秋卻不答話,隻是盯著陳業。姓周的見對方武功高強,也是軟了下來道:“二位英雄,這陳業陳少爺是城南陳家的少爺,陳家的陳全陳老爺是雲山派的長老,還望少俠看在雲山派面子上,就此揭過如何?”
樂陽秋原本想說就這樣算了,畢竟這是一個毫無作為的紈絝而已,但是聽到他爹是雲山派的長老,頓時眼睛露出狠厲之色,待李梓桑發覺不對叫出‘陽秋哥哥’的時候, 樂陽秋已經到了陳業的身邊,一手抓住陳業的手臂道:“那就留下一條手臂吧。”說完,體內玄冰陰氣快速運轉,姓周的想要阻攔,但是樂陽秋一隻手就讓姓周的不得寸進。
陳業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涼意,嚇的哇哇大叫,什麽時候遇到過這種事,以往即使遇到硬點子,搬出自家老爺子的名號也沒事,今兒個怎麽沒用了。
待樂陽秋松開手,陳業的手臂已經宛如冰雕,陳業的股間卻是流下了一灘黃水,隨後陳業暈倒在地。樂陽秋轉頭對姓周的說:“兩個時辰內輸入真氣護住可保該手臂,但是失去一些活力是肯定的,若是兩個時辰之內未有真氣護住,那麽就真的廢了。”
姓周的正想替陳業護住手臂,樂陽秋的聲音再度傳來:“你不行,內力太差,回去找你們老爺。另外告訴他,樂陽秋他日定當親自拜訪。”
待姓周的回頭,卻看見樂陽秋和李梓桑已經走出了酒館門口,圍觀的群眾一個個靜若寒蟬。姓周的隨即趕緊招呼那些已經從地上起來的隨從帶著陳業趕回陳府。
李梓桑問道:“這麽放過他?”
樂陽秋道:“他隻是紈絝而已,本不關他的事,若是護住了,頂多忍受幾個月的痛苦罷了,當作一點對於他調戲良家婦女的懲罰吧。”
李梓桑道:“哼哼,若是我,捅他幾槍就好了,調戲到我頭上了。”
樂陽秋笑笑不說話,知道李梓桑只會放狠話而已。
李梓桑又道:“那那個陳全呢?”
樂陽秋道:“有他的一份,去雲山之前先去陳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