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猝不及防被拖入土裡面之前,趙俊雲著實驚慌了一陣,他以為自己會被活活的埋在土裡窒息而死,所以拚命掙扎。當他徹底沒進地底,卻感到有什麽東西拽著自己的腳踝,被拉著繼續往下陷。周圍的泥土把他整個包裹起來,壓得他無法呼吸。
在他自認必死無疑的時候,身體突然一輕,竟又恢復了呼吸,只是有些胸悶。
他仰躺在地面,睜開眼睛打量環境,發現身處一個幽暗逼仄的地下通道,不過三四人寬,高度僅容半人通過。
這是什麽鬼地方,地獄就長這模樣,也太寒磣了點吧。
他還來不及仔細琢磨,纏在腳踝上的力道就把他一下一下的往通道深處拖。
他渾身一個激靈,心忖怕是又遇到了什麽怪物。心裡的慌張一掠而過,馬上調動所有的腦細胞思考對策。
首要的就先要弄清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把被纏住的右腳抬高,用力抬頭看向腳步。昏暗中,幾股小臂粗的,像極了樹根似的東西縛在腳踝處。
**,難道是遇到修煉成精的樹妖了!?
不過他馬上否定了這種想法,這世上的動物,植物要真能修煉成妖,憑著人類成百上千年亂砍亂殺積下的仇恨,早就沒人類什麽事了,還能等你發展到上天入海的境界啊。
緊接著他又想到了白天刻著記號的樹,莫名其妙的移動了位置。如果不是成怪成妖,又是什麽讓它能夠離開原來的地方呢?
不管了,妖魔鬼怪也好,魑魅魍魎也好,反正不能任由它這麽拖下去,必須想辦法掙脫腳上的纏縛。
趙俊雲本想尋找有什麽東西可以抓住,先讓身體停下來,可入手之處全是松軟的泥巴,根本用不上力。他又嘗試了幾次坐起身子,但總是把握不好時機,剛剛坐起一半,就被樹根突然發力拖動的慣性給弄得倒了下去。‘
不行,這麽毛毛躁躁的嘗試,純粹是白白浪費體力。
他躺在地面深呼吸幾口,壓下心中的急躁,慢慢在腰積蓄力量的同時,也在計算樹根拖動的節奏。
它每拖動一下,都會停止二秒左右的時間。必須把握好這中間的兩秒鍾,準確的用廚刀割斷纏住腳踝的樹根。
他調整好呼吸,伸手從腰上抽出廚刀,心裡默默數著數字,一下...二下...就是這次!
他腰杆猛的用力,挺身而起,右手握著廚刀,剛好能夠勾著腳踝。
他大吼一聲,看似不顧一切。其實還是掌握好分寸割了下去。要知道刺身刀鋒利無比,萬一掌握不好把自己的腳給割傷了,那就真正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了,而他現在哪有八百本錢供他去揮霍!
要說刺身刀確實不賴,趙俊雲只是用了八成力氣砍在樹根上,然後輕輕一拉,纏在他腳踝處的根藤就被切開了,只剩下很薄的一層皮還連著。
他滿以為就此能夠解放自己的右腳,沒想到樹根不依不饒,仍舊纏住他不肯放開。他心裡火氣上升,就那麽用左腳踩住樹根,右腳用力一掙。
“啪”的一響,始終纏住不放的樹根在留下一截斷根後,灰溜溜的閃進了通道深處。
趙俊雲不敢松懈,擺出防備的架勢,握著廚刀盯著前方。過了好大會,見通道深處沒了動靜,才長籲口氣,放松了全身緊繃的肌肉。
由於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中,他顧不上仔細打量周遭環境。這時抽空觀察,才發現地底的通道裡之所以有光,是泥土嵌著能發光的礦石,和在遇到洪水的洞穴大廳頂部的差不多,只是在數量上要少很多。
他伸手摳下一顆,放在手心裡打量。他拿的這顆不大,大概煙盒大小,成無規則的多邊形,散發著幽幽的淡黃色的光芒,放在鼻子邊嗅聞,有股特殊的臭味。
他想著待會說不定到了什麽黑暗的地方,可以拿出這家夥應應急,所以便揣到了褲兜裡。
也不知道通道離地面有多遠,必須想辦法出去,從有空氣流通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有出口。
他貓腰順著通道往裡走,越深入越讓他心驚。通道像蜘蛛網似的四通八達,到處是分岔路口。而且通道的高矮胖瘦還不一樣,有的僅容一人爬過,有的可以直起身子行走。如此大的規模,恐怕整個密林下都被通道掏空了。
通道的頂部和牆壁上,到處都是裸露在外的截截樹根。他現在對這些樹根是敬而遠之,深怕碰上去後會被纏住,被拉到不知道什麽地方。
在通道裡胡亂摸索了一段路程,他驚喜的發現了一條乾涸的河床。說河床可能不太準確,因為太狹窄了,說是一條乾涸的小溪還差不多。
河床彎彎曲曲的在通道裡穿梭,不知道通向何方。不過不管怎樣,河床就是最好的指路牌,絕不用擔心在迷宮似的地下世界裡迷路了,說不定還能一鼓作氣的走出密林。
不知哈特倫怎樣了,在地面塌陷的瞬間,他看見哈特倫爬出了陷坑,希望他沒有被這些能夠成了精的樹根襲擊吧。
趙俊雲小心翼翼的行進在通道中,走著走著,他發現通道裡生存著一種想鼴鼠的生物。唯一不同的是,鼴鼠前肢發達,有利爪,後肢則細小。這種生物前後腳都長有利爪,而且不管上下左右他們都如履平地。
這些小家夥們並不害怕趙俊雲,在他周圍繞來竄去,剛開始倒是把趙俊雲嚇了一大跳。後來漸漸發現它們並沒有攻擊性,也就放下心來。
隨著繼續往裡走,這種鼬鼠似的小家夥越來越多,從一二隻變成成群結隊的十幾隻,它們在通道尋找裸露在外的根系,找到後就用發達的爪子挖開根系周圍的泥土,接著就呼朋喚友的過來啃咬。
不過趙俊雲發現,有些地方的根系,這些小家夥們根本不會去觸碰。難道它們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根系,哪些是會纏人的假根系?
正在他懷疑期間,幾隻鼴鼠可能經驗不足,圍著幾條根系在啃咬,結果突然嘰嘰喳喳的驚叫起來,原來不知什麽時候被根系纏住了,一下子就被拉進泥土裡不見了蹤影。
趙俊雲眉眼舒展,微微一笑,有了這些小家夥,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前進了。 它們就像危險指示器,哪裡需要避開,哪裡可以放心過去一目了然。
又七繞八拐的走了段路,本來各自安靜覓食的鼬鼠們突然急躁起來。從前方的通道裡跑出來大批鼬鼠,它們與覓食的鼬鼠間嘰嘰喳喳的交頭接耳。
沒過多久,整個通道裡就像炸開了鍋似的,從四面八方竄出無數鼬鼠,它們像是收到了什麽命令,一窩蜂的向著前方的通道湧去。
趙俊雲簡直是被埋在鼠的海洋中了,他隻得趴在地面,抱住頭部,任憑鼬鼠們從他的身體上踩過。
等到鼬鼠們全部過去後,通道裡徹底安靜下來,靜靜幽幽的,只剩下礦石發出的昏晦光亮和一截截被啃爛的樹根。
前方肯定是發生了危急的事情!為安全起見,趙俊雲想要換個方向,可是作為指路的乾涸河床卻是向著前方延伸,如果走其他岔道的話,他擔心迷路後再也找不到河床了。
與其活活困死,還不如闖一闖!思前想後,他緊咬腮幫,做出了決定。